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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研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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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研學

燕葳上次見到季行帆還是在開學前,到今天算起來已經快半個多月沒見到季行帆了。



季行帆大她八歲,前兩年在醫院工作後就開始變得忙碌起來,不再像曾經那樣每周五放學接她和盛朗出去吃飯。



他總是很忙,忙到即使是盛朗一個月也很難跟他見到面,更別提住對門的燕葳了。



再次見到季行帆,是因為高三最後一次研學活動需要家長簽字同意。



盛朗本來是想把東西拿到醫院讓季行帆簽了,許是收到了盛朗發的消息記起還有個正在上高三的弟弟,季行帆主動提出晚上一起吃飯,到時候再順便簽名。



盛朗不願和他哥單獨相處,喊上了燕葳。有飯能蹭,燕葳想也沒想應了下來。



周五放學,盛朗被數學老師留下修改試卷。

燕葳本來想在教室等他,但季行帆已經到學校門口,她索性出去到車裏等。



季行帆站在車外等燕葳。

他身高臉帥,氣質也好,出挑得很,進進出出的學生和家長一直在瞥他。



燕葳皺著眉走過去,暗暗不滿道:“幹嘛搞這麽惹眼。”



季行帆穩穩接住書包,不明所以。他什麽都沒做,只是站著等人而已。



在他打開副駕駛座車門的幾秒裏,燕葳又抱怨了兩句明天的補習班,讓他跟自己家裏人說說能不能取消不去。



季行帆笑著應下說可以去試試,但不保證成功。燕葳一聽就知道他是在敷衍自己,垂頭喪氣地嗯了聲。



季行帆直起身關上車門,從前邊繞回駕駛座的時候,突然望向街邊某處方向。



榕樹下,穿著校服的少年手裏抱著機車頭盔,旁邊是一輛黑色機車。他神情雖淡漠,但季行帆對上他的視線時敏銳地察覺到了敵意。



季行帆若有所思,禮貌性地對著柏奕初笑了下,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副駕駛座的燕葳不知隔著前窗玻璃在看什麽,季行帆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瞥見柏奕初的身影。



季行帆半垂著眼,拿糖的動作變得緩慢。



燕葳有些暈車,他車裏常常會備著薄荷糖。雖然近幾年來燕葳很少坐他車,但季行帆仍保留著這個習慣。



“盛朗呢?”季行帆問著,將糖盒遞過去。



燕葳接過拿了一顆放入口中,含糊道:“被老師留下來講試卷,估計待會就出來了。”



說話間,視線總不由自主落到外面那顆榕樹下。



高考將至,生活被學習擠滿,艱難擠出的時間又得分給湊數去參加的比賽,沒有可供他們獨自相處的時間。加上燕葳刻意忽略柏奕初所給出的暗示,二人的關系就這樣停留在普通同學的層面。



柏奕初似乎也很忙,隔三差五就要請幾天假。反倒是燕葳,晚修出乎意料地會留在學校。教室裏人多免不了嘈雜,燕葳嫌吵自個兒躲到別處,到快要放學的時間才回教室。



燕葳並不想在教室裏多待。



自從上次盛朗在她家看見柏奕初後,整個人就變得奇怪起來。他開始對燕葳身邊出現的異性抱有敵意,有點像是回到了小學的時候,爭著搶著要做燕葳最好的朋友。



在班上還好,大家都忙,碰到一起也沒時間沒精力打架惹事。出來研學就不一樣了,很閑,還有各種團體活動,使絆子的機會一抓一大把。



比如此刻。



燕葳有些頭痛地坐在車上,旁邊的座位空著。盛朗和柏奕初兩個人站在過道,誰也不肯讓誰。



想到未來這兩天兩夜的研學之旅,燕葳擡手推了下眼鏡,深深嘆了口氣。



“兩位帥哥,麻煩讓一讓。”

兩人僵持之際,闞嘉從身後冒出:“這我的位置。”



“坐後邊去。”

盛朗的手搭在前座的靠背上,不肯讓位。



柏奕初倒比他有禮貌點,隨意找了個借口:“我暈車得坐前面。”



“老師旁邊有位置。”

盛朗微微朝那邊側頭示意,依舊盯著柏奕初,語氣不善道。



柏奕初揚起禮貌的笑:“坐太前也會暈。”



“毛病。”盛朗皺眉罵了句。



柏奕初繼續笑:“那請沒毛病的人往後坐吧。”



闞嘉站旁邊,滿臉黑線:“你倆沒事吧,這是我的位置。”



“你想誰坐旁邊?”柏奕初轉而看向燕葳,問。



燕葳本來在看戲,突然被點先是楞了下,看著闞嘉剛要開口就被盛朗打斷。



“她除外。”



可選項被排除,燕葳癟癟嘴,扶了下眼鏡。



盛朗有些緊張,扶著前座椅背的力道重了幾分。換做平常,他壓根不會害怕燕葳不選自己。現在情況不一樣了,他不再是她的必選項。



柏奕初下意識屏住呼吸,等待她的回答。

他不太確定燕葳會不會選擇自己,這段時間以來她對他並不熱絡,全靠他死纏爛打。



車上的同學都沒太在意這邊的動靜,比起兩個一米八幾的人堵在走道,他們還是更關心接下來的研學之旅。有同學用藍牙音響放了音樂,搖滾樂在車廂內響起。點歌的點歌,聊天的聊天,混亂一片。



燕葳在嘈雜的聲響中抱起自己的包,從二人之間穿過,拽著闞嘉往後面的空位走。



“既然那麽想坐就讓給你們好了。”



位置太窄,即使縮起了肩膀也還是無法避免肢體接觸。肩膀蹭過身前,隱約能聞到她發間清新的洗發水香味。盛朗想伸手攔住她,被柏奕初擋住。不想她為難。



燕葳得以逃脫,找了排空位坐下。



盛朗甩開他的手,看見燕葳扶著前邊靠背站著跟他小幅度左右揮了揮手,笑得格外燦爛。



柏奕初率先坐在裏面的位置上:“沒位了。”



盛朗環顧了下發現除了老師身邊外確實沒有別的座位後,不情不願在柏奕初旁邊坐下,警告道:“吐我身上你就死定了。”



“可惜了,我不暈車。”

柏奕初拿出降噪耳機戴上,閉眼假寐,將盛朗震驚的話語盡數屏蔽。



盛朗嘖了聲,往旁邊挪了挪拉開距離,萬般不情願地跟他坐在一起。他側身往燕葳的方向看去,她坐在裏面,什麽都看不見。剛想轉過身,意外發現坐她前面的是應廣白。



視線交匯,兩人對視了幾秒,不約而同移開了視線。



一個兩個的,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盛朗心裏嘀咕著,拿出手機準備給燕葳發消息。



研學第一站離學校有將近一個半小時的車程,燕葳暈車雖然不太嚴重,但也絕對不會舒服。她受不了車裏的味道,總是要跟他借外套將拉鏈拉到頂把臉埋進去,然後靠在他身上睡覺。



盛朗本來打算坐她身邊好照顧她,結果冒出個柏奕初,真是晦氣。他邊在心裏吐槽,邊給燕葳發去消息:

【要外套嗎?】



身後傳來動靜,盛朗轉身看去,應廣白正把他的外套遞給燕葳。



握著手機的手緊了幾分,盛朗腦子裏很亂。



燕葳什麽時候跟應廣白產生交集的?



不斷回閃的場景框在鑰匙孔圈內,盛朗只能看見自己所能見到的。他被關在門外無法進入,透過鎖孔笨拙地去猜測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燕葳到底和這倆人發生了什麽。



或許燕葳還有別的事情瞞著他。

她變了,不再像小時候那樣跟他無話不談。離她世界中心最近的人變了,也許是出現在她家的柏奕初,又或者是給她外套的應廣白,反正不再是他盛朗了。



盛朗冷著臉把消息撤回。從包側拿出水擰開悶了半瓶,才將沖過去把應廣白的外套丟出車外的沖動給壓下。



他動作有些大,柏奕初睜開眼看他,好心提醒:“中間不停車。”



盛朗沒好氣道:“管好你自己。”



“脾氣這麽暴,難怪她不喜歡你。”柏奕初輕飄飄說了句,再次閉上眼靠在椅背上。



盛朗嗤笑了聲:“你才認識她幾天啊,就知道她喜歡誰不喜歡誰。”



“反正不喜歡你。”柏奕初說完頓了頓,扭過頭笑著看他,“你應該知道我說的是哪種喜歡吧?”



盛朗臉色更黑了:“聽你的歌去。”



這頭他倆在鬥嘴,燕葳那邊倒沒什麽風波。

她本想去找盛朗拿外套,闞嘉讓位的時候問了句,燕葳如實告知。前排的應廣白聽見,轉身將他的外套遞了過來。



很淡很清新的薄荷味,口袋裏還有盒薄荷糖。



燕葳本來就有點擔心過去那邊要外套會刺激到柏奕初,索性直接接受應廣白的外套,省得過去又帶出一堆麻煩。

而且處理應廣白,比處理他倆簡單多了。



她坐回位置上,拿出手機準備聽歌,發現盛朗撤回了條消息。



她發了個問號過去。

對面回得很快:【發錯人了。】



燕葳沒多想,套上應廣白的外套將拉鏈拉到頂把臉埋進去。她靠在車窗上,頭貼在玻璃上其實並不舒服,但闞嘉比她矮一些,靠在她身上也不見得會更舒服。



燕葳把領口扯高,鼻尖嗅到的味道跟盛朗身上的味道很不一樣。



好像有段時間沒聞到盛朗的味道了,有點懷念。



燕葳指腹攥著袖口捏了捏,垂著眸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明明用的是同一款洗衣液,為什麽盛朗身上的味道跟她的不一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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