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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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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第二天下午一點,睡夠了的四個人才堪堪起床。

江楠和程曉那屬於聊了一晚八卦。

林清書那是搜了一晚上追求技巧。

許白安那是……

純粹的小豬,睡到了下午。

直到林清書在門口敲了三分鐘,許白安才從床上坐起來。

他穿上拖鞋迷迷瞪瞪地打開房門。

“早。”林清書單手撐住門框,精心吹過的發型蓬松清爽。

許白安打了個哈欠,眼神刻意地避開了林清書,徑直走進浴室:“你來幹嘛。”

“追你。”林清書語出驚人。

許白安背影一頓。

嘩啦啦地水流聲傳來,許白安仿佛被釘子定在了洗漱臺前,除了手和手裏的牙刷,其餘一點多的肢體動作也沒有。

若是換做以前,他是一定會邊刷牙邊坐在沙發上刷手機。

許白安第一次這樣仔細地刷足了五分鐘牙。

意識到自己還穿著睡衣,他嗖地出去,又嘩地回來。

飛速將外套套好又換了條厚點的褲子以後,許白安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最終深呼吸一口氣,拿起了酒店放在一邊的護膚品小樣。

滋潤款……亮白肌膚……

許白安坐在馬桶蓋上,猶如蹲坑研究沐浴露成分表一樣,讀完貼在玻璃瓶後的標簽,倒出來一點。

他雙手隨意將乳液搓了搓,然後往臉上糊。

仿佛是為了讓自己更加清醒,許白安還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昨夜的回憶湧上腦海,林清書給自己表白,這和預想中一樣。

自己冷酷地拒絕了林清書,也和想象中一樣。

然後呢?

然後他知道了自己在林清書眼中如同皇帝的新衣。

他知道了校草的真正意思。

他知道了……

林清書好像賴上他了,說要追他。

他當時幹了什麽來著?

許白安深呼吸一口氣,他想起來了,自己在林清書說出那句請求後,點了點頭。

許白安:……

他當時到底是怎麽鬼迷心竅了。

算了,縮頭烏龜從來就不是自己的風格。

許白安暗暗給自己鼓勁,雖然他從小到大還沒被人追求過,但又不是不認識林清書,同意了他的追求而已,又不是同意了他的表白。

只要自己堅定內心——

許白安倏地從馬桶蓋上站起來,推門出去。

林清書只感覺一陣香風襲來,沒有許白安的允許,他還乖乖地站在門口,維持著剛才的姿勢。

許白安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他一眼,總覺得對方有哪裏不太一樣。

門是開著的,有不少下午入住的房客從走廊裏穿過,看見他們大開的房門,好奇地瞄了一眼。

“進來啊。”許白安如同一陣風,刮到門口把凹姿勢的林清書拽進來,“還要我請你嗎?”

林清書站直,晃了晃手裏的袋子。

香味從袋口彌漫,熱氣滾燙。

許白安略微有些粗魯的動作一頓。

他咳嗽一聲,放開了林清書的袖子,伸手迎了上去。

堅定不堅定的,吃飽了再說。

許白安修長手指精準插入林清書提著的袋子提手上,然後將早餐袋順利轉移。

他打開袋子,皮薄餡大的燒麥鼓鼓囊囊尤為可愛。

“你看你,來就來,還帶什麽東西。”許白安龍心大悅,他轉頭又問道:“配豆漿沒?”

林清書挑眉,用視線示意許白安往下看。

已經是秋冬,林清書穿了一件較為厚實的棕色夾克,口袋裏露出一角粉色的痕跡。

“哆啦A夢嗎你是。”許白安一邊吐槽一邊往前,他靠近林清書,突然意識到那點不一樣來自於林清書身上淡淡的花香。

若是換成普通人來聞應該是聞不見的,但許白安作為狗中龍鳳,嗅覺自然厲害。

他手往林清書褲袋裏伸,輕嗅了一下,判斷出是玫瑰花的香氣。

許白安抽出酸奶,用食指將酸奶盒上的吸管往下按,然後擡高盒子,嘴唇微張,輕輕用牙齒咬住吸管的尖端,將吸管抽了出來。

林清書下意識地看向許白安的嘴唇,想起舞臺劇時程曉說過他的嘴巴很軟……

他迅速移開了目光。

許白安捏著吸管上半部分,戳進奶盒裏猛吸了一大口:“你噴香水了?”

“沒有。”林清書搖頭。

許白安不信:“我聞到了,玫瑰味道的。”

林清書冷靜解釋:“我沒帶香水。”

許白安有些摸不著頭腦了,沒噴香水按理說應該是酒店統一的沐浴露的香氣呀。

他三下五除二將燒麥吃得一幹二凈,又嘬空了一盒酸奶。

若有若無的玫瑰花香一直在旁邊縈繞,許白安在酒店大堂和程曉她們匯合。

“走吧!”程曉剛從早餐廳下來,她今天也換了一套嫩黃色的搖粒絨外套,看上去像一只黃色的小鳥。

四個人並排往外走,程曉昨晚和江楠還沒八卦夠,此刻依舊嘰嘰喳喳地講話。

“還有還有,我剛吃飯的時候就聽見那個清潔阿姨說看見有個小夥子大早上去泡溫泉。”程曉嘚吧嘚吧。

許白安在旁邊聽了一耳朵,吃驚道:“真的啊?”

“那當然了,而且阿姨說那男孩子可精致了,還找她說什麽,玫瑰池裏的花不夠多,要阿姨多給他再倒一桶花瓣呢。”

許白安眨眨眼,突然想明白了什麽。

他扭頭,就見林清書本來如大山一般平靜的臉上出現了一道裂痕。

許白安用手肘懟了懟林清書,沒忍住突然笑得很大聲。

-

游船劃過江面,水流潺潺。

四個人站在山腳下,擡頭仰望著巨大的佛像。

佛像慈眉善目,雖是嘴角帶笑,可龐大的身形卻也給帶來壓迫感。

許白安感嘆於匠人的工藝,他剛想抒發一番自己的見解,卻敏銳地察覺到林清書有些不對勁。

許白安看過去,就見本和自己距離極近的林清書往側邊走了兩步,眼神直楞楞地看著大佛。

四周的野導游還在不斷地向顧客推薦自己,一片熱鬧中只有林清書,仿佛定在原地。

“林清書……”

“林清書!”

林清書猛然回神,看見許白安正皺眉看他:“你怎麽了?我剛叫你兩三遍了。”

“沒事。”林清書呼出一口氣。

“真沒事?”許白安有些不放心。

林清書可是自己的追求者,雖然自己沒答應他,但若是出了事,頭個懷疑的就是他。

“真沒事。”林清書緩了下神,隨便編了個理由,“我可能是有點巨物恐懼癥。”

“那不然我和你坐船吧。”許白安提議道。

“不用,走吧。”林清書甩了甩腦袋,將眩暈感丟掉。

蜿蜒盤旋的樓梯道從山底一直延伸到山頂,可能是因為每段只能看見大佛的一部分,林清書的‘巨物恐懼癥’沒有再犯。

紅棕色的佛像坐在中央,安寧又慈祥,分明是巖石做的眼睛,卻仿佛看透了世間的一切。

……

“我去,終於,終於爬到頂了。”程曉撐著膝蓋,狠狠地喘了口氣。

許白安一點不累,甚至覺得自己還能來一套軍體拳。

他聞著繚繞的香火氣息,看見了一塊黑色的牌匾。

淩雲寺。

粗壯的紅柱子撐起廟頂的黑瓦片,巨大的銅制香壇橫放在正門口,上面密密麻麻插滿了細長的紅色香火,青藍色的煙霧從中緩緩飄蕩,帶著許許多多的願望飛上天空,好似能直接送到佛祖的耳邊,尋求庇佑。

“咚——”

悠揚地撞鐘聲在高空回蕩。

人流很多,但遠遠沒有山腳下嘈雜。

程曉和江楠對這些特別感興趣,請了幾炷香,和大家瓜分了一下。

許白安看看手中的香火,便也學著上前去。

然而真到了面前,反而犯了難。

許白安活了這麽久,實際上根本沒有進行過參拜。

他從小是狗的時候在不知名處撒野,後來化形成人後直接被妖管局帶走。

妖管局這個地方讓他讀了九年義務教育,然後將他規訓成人類的樣子,融入社會。

沒人問過他的願望,也無處讓他許願。

“學我。”林清書的聲音輕輕響起。

許白安於是看過去,學著林清書的動作,左手拿香,舉到眉心處,不算熟練地拜了三下,然後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香火插入巨大的壇中。

“你許了什麽願望?”程曉有些好奇。

“我沒許願。”許白安說,“我和佛祖問了聲好。”

這個答案顯然有些出乎意料,程曉驚訝地問他:“你沒有想要實現的東西嗎?比如暴富,戀愛,身體健康?”

許白安還真認真思考了一下。

“可是這些我好像自己也能做到?”

他對自己的要求就只有吃飽穿暖每天開心。

他可以自己給自己覓食,也不會衣不遮體,至於每天開心,許白安想,這個應該求自己才對。

程曉比了個佩服的手勢。

“那你呢?你不會也沒許願吧?”程曉轉身問林清書。

林清書點了點頭:“我也沒什麽需要讓佛祖幫忙的。”

程曉嘆為觀止,她擡腳越過寺廟的門檻:“你兩真是伯牙絕弦。”

“你沒有許願?”許白安落後一步,寺廟裏太安靜,他壓低聲音,和林清書並肩同行。

林清書學著他,輕聲問:“很驚訝?”

許白安:“這倒不是,不過程曉說一般許願不是要許金錢,愛情,事業嗎?”

林清書明白了他的意思,停下來笑著看向許白安。

許白安覺得自己的問題有些羞恥,可他又確實好奇。

畢竟林清書可能沒有金錢的煩惱,但——

“你不向佛祖請求愛情嗎?”

清冷的紅色走廊一直蔓延到盡頭,光透過墻柱空隙,照在許白安淺金色的頭發上,卻顯得暖和漂亮,比這裏的一切還要奪目美好。

林清書笑了。

“求佛不如求你。”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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