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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罪工具人的一派掌門·番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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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罪工具人的一派掌門·番外1

番外之蘇淵1

我叫蘇淵,乃血魔教聖女,我記憶的最初,周遭便是熊熊的火光,與灼人的熱浪。一聲震天巨響後,四周變得一片漆黑,有人點燃油燈,在前引路,空氣中彌漫的煙塵,嗆得我睜不開眼。我伏在一人背上,一路顛簸。前後有很多人,但大家都靜悄悄的。不知過了多久,才重見天日。

一個老者拉著我的手,對我和另一個臟兮兮的男孩說,你們的爹死了,你們要好好練武,將來長大為他報仇。

旁邊的男孩在哭泣,我覺得也許我也該哭,然後就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那一年我還不到三歲,那個男孩,是我的兄長,那個老者,便是我亦師亦父的右護法陳本朔。

我童年的記憶都是沈悶的灰色,除了練武便是練武,枯燥而又單調,陳護法說我天資極佳,他將覆仇的籌碼,全部壓在了我的身上,對我的要求更是嚴格得可怕。

陳護法總在遺憾感嘆,說若兄長的習武資質如我一般該有多好。

沒錯,他總在埋怨兄長的武學天賦比不得我。但我卻覺得兄長是極好的,他待我,待所有人都是極好的。

每次我練武累到崩潰大哭的時候,陳護法都會痛心疾首的教訓我。他不停地告訴我,殺父之仇,滅教之恨,血深似海,我只有踏過這片血海,才能一雪前恥。那時我不懂,只是一味的哭,只有兄長總會抱著我,為我擦去淚水,耐心地哄著我。

那時,我還總氣兄長為什麽不用那麽辛苦地練武,後來我才知道,兄長身上背負的責任更重,那便是覆興血魔教。

後來我長大了些,漸漸明白了陳護法的苦心,練習武藝也變得更加的勤奮用心。兄長總會心疼的開解我,告訴我不要那麽逞強,不要累壞了身子,告訴我我還有他,他也可以為我撐起一片天。

每當這時候,我總會更加堅定習武的決心。哥哥的武藝並不高強,我在心中暗暗發誓要變得強大起來,保護兄長,保護教眾,還有就是像陳護法所說的,要為我們的父親和那些犧牲的血魔教先輩們報仇。

其實我也曾幻想過,若我沒有背負這份仇恨與重任,如尋常江湖兒女那般縱游天下,那該有多麽的瀟灑恣意,所以在我二十有二,學有所成的那一年,我化名蘇青鳶,開始游歷江湖。

一路上見過很多人,也遇過很多事,但都不入我心,我就像一個游戲人間的旁觀者,戲謔的看著周遭的一切,知道那天,我在涿陽城外遇見那個男子。

那是初春的一個晌午,融融的日光清亮耀眼,暖意尚未浸透冷風,吹拂衣襟,令人好不舒爽。

可惜,突然有一群臭烘烘的男人將我圍在中間,他們個個目光陰狠。

原來他們看中了我在城中藥鋪出售的名貴丹藥,便心生貪念,想要攔路打劫。

真是醜陋!破壞了這令人愉悅的氣氛。

我二話不說便抽出了長劍,與他們戰作一團。

近戰不是我的強項,而且以一敵多確實讓我稍感吃力,不過我也是絲毫不懼的。

正當我想用毒解決他們幾個之時,卻見一青衣男子迎著光走了過來,我只能無奈地放下手中的毒藥。

這種毒是我血魔教獨創劇毒,特點很明顯,容易暴露身份。陳護法特意叮囑過我,不能在人前輕易使用,用了就不能留下活口。

那人他腳步略停,看向這邊,目光中正平靜,似在審視思考。

細碎的陽光靜靜地撒落在他微蹙的眉間,又映入他深邃的眸中,如漣漪間的閃閃碎光,似乎有點恍眼。

看似是個正人君子,有意思,陳護法說過,中原武林的正道都是這副道貌岸然的樣子。不過這人確實生得很好,若有一日我當著眾人的面拆穿他的偽善,讓他氣急敗壞,憤怒難當,不知他是不是還會這麽好看。

他走開了,呵!這群虛偽之輩,個個都自詡狹義之士,高喊著“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口號,實際上呢,還不是冷漠袖手,隔岸觀火。

正當我心中鄙夷嘲笑之時,那人卻又這番了回來。

最終,他還是救下了我,而且沒費什麽力氣。

看來我的武藝還是有待提高啊。

那個男人,叫方淩雲,師從青雲門。

我好似鬼迷了心竅一般纏上了他,跟著他回到了他的門派,青雲門。

之後的一段時日,我天天跟著他,他雖為一派掌門,的生活好像苦行僧一般,枯燥無聊至極。

但是他這個人倒是頗為有趣,他們整個門派都很有趣,我總在盯著他,尋找偽裝的破綻,可是越是盯著,越是挪不開眼。

青雲門的日子總是平淡如水,我突然有些喜歡這樣的平淡,沒有仇恨,沒有使命,多麽從容自在。

若我也生在這裏,長在這裏,能日日過著這樣的平淡的生活,那該有多好。

這終究只是我一廂情願的幻想。終於在那日,我接到了教中傳信。

回到教中,陳護法興沖沖地告訴我,他發現了一套劍法,有很大機會能擊潰秦楠的破天劍法。

聞言,壓在心中的那份仇恨慢慢覆蘇,一股熱血湧上心間,若能完成使命,大仇得報,我的餘生是不是就可以由我做主了。

可當我聽到青雲門,流雲劍法的時候,我的心倏然地墜到了谷底,命運沒有放過我,它和我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我聽從了陳護法的安排,回到青雲門,想盡辦法去探聽流雲劍法。

方淩雲並不藏私,他把門派的內功心法《青雲訣》、以及流雲劍法悉數教導於我,一切都如此順利讓我松了一口氣。可當我得知《青雲訣》需丹藥輔佐修習時,卻著實讓我犯了難。

方淩雲卻說門內有規,此丹方只能傳與門人。他提出了兩個可行的辦法。

一是與他成親,夫妻一體,我便算得上是青雲門中之人了,自然可以傳承丹方;

二是拜入青雲門下,由他代師收徒,我便成為門內的弟子了,也可傳承丹方。

這是這兩個方法,我都沒法答應。

看著他失望落寞的神情,我心中微痛。

我乃血魔教聖女,教中有規,我只能與教中俊傑成婚。拜在青雲門下更無可能,我血魔教自有傳承,怎可改換門庭。

如此一來,我只能另想對策,而這計策,卻是我萬般不願卻又無力抗拒的。

地牢裏的方淩雲頑固得很,他咬死不肯透露青雲丹方。

手下來報,他只要求見我,別的一概不提。

陳護法見此情景便來勸我,也許苦肉計會有奇效。

我很矛盾,我無顏見他,他如此真心待我,我卻這般算計於他,我該以何面目對他。

可我又很想見他,看他會不會撕下偽善的面具,以丹方要挾,來報覆我,如若這樣,倒也不是壞事。

可當他緊閉著眸子,痛苦地說願意招出丹方以換我自由時,我的心仿佛被萬劍穿過,支離破碎。

丹方到手,大事將成,陳護法準備將方淩雲滅口。

我極力反對,陳護法看出我對方淩雲動了真情,憤怒至極。

而我,有生以來第一次違抗了他的命令,我帶著忠心的部下,搶回方淩雲,將他送回了青雲門。

自那之後,我很久都沒有見過方淩雲。

陳護法對《青雲訣》和流雲劍法細細鉆研後,稍作了一些改動。自那起,我血魔教全教上下開始修習這套心法及劍法。

三年的時間,我們做好了一切準備。

夜襲秦家,滅殺秦楠,一切都順利得不可思議。

我血魔教大仇得報,想來父親在九泉之下,也會含笑安息的。

回想起來,那段日子,是我人生中最暢快的一段時光。

但武林盟的反應很快,我想到了他們會去找青雲門的麻煩,卻沒想過,他們居然直接發布了絕殺令。

那個安逸平和的山中門派,那些稚氣未褪的小弟子們,那些住在山莊裏悠然自在日子……都緩緩浮現在我的腦海,我不忍心讓他們承受著來自全武林的雷霆怒火。

我向陳護法提議,將我血魔教滅殺天劍山莊秦楠的壯舉公之於眾,以此威懾武林,重振我血魔教的威名。卻遭到了陳護法和一眾元老的反對。

理由很簡單,也很充分,我血魔教與當年鼎盛之時相去甚遠,尚且沒有與整個武林抗衡之力,不宜過早暴露,否則若是引來武林圍剿,後果不堪設想。

陳護法說的沒錯,我只能沈默。

我以為青雲門會被武林盟屠滅,卻沒想到如此鐵證下,方淩雲竟還能說動他們重新調查此事。

陳護法怨我當年沒能斬草除根,如今埋下了未知的隱患。

方淩雲掌握了什麽信息,我們並不知曉,派出的探子也大多折在裏面。

大長老要我將功補過,殺了方淩雲,望著教眾殷殷期盼的眼神,我無法拒絕。

那日,我們的人大多隱蔽在密林裏,而我則登上了另一側的山巖,居高臨下地看著那一隊人馬緩緩前行。

我看見方淩雲騎在馬上,被武林盟眾人護在中間。

那一刻我有了一種被背叛的感覺,怒火從我心中騰起,我狠狠一箭將他射下了馬。

可就在箭矢射出的那一瞬間,我卻又感到心痛不忍,明明是我欺騙在先,如果能怪他選擇自保。

我留了一線生機給他,只看他的造化吧,若他能活下來,我們便兩不相欠了,我如是自欺欺人的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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