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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名狼藉的探花郎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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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名狼藉的探花郎9

第二日,雨歇天晴。

顧安早早便出發了,臨行前他囑咐了院裏一個叫顧全的小廝,讓他好好看顧少爺。見顧全忠厚地點頭應諾,才放心離開。

他來到歙縣裏,一連跑了五家茶樓酒館,將書稿都托付了出去,才往回趕。

回到莊子上已是午後了,他走回側院,在院外離老遠就看見顧全蹲在院子裏不知在幹什麽。

他走進院裏,離得近了才看到他在摳著磚縫裏的雜草。

顧安有些來氣:“你不在裏面伺候少爺,在這做甚”

顧全擡頭,有些無辜道:“午飯後少爺就把我攆出來了,讓我在院子裏候著,我沒什麽事做就……”

“少爺在哪呢”顧安問。

“在臥房呢,少爺說乏了,要休息一會兒。”顧全站起身來老實答。

顧安更氣了,“你個傻子,少爺身子不好,你怎麽不在屋門口候著,跑這麽遠,少爺有事喚你你都聽不見!”說著快步往堂屋後面的臥房趕去。

顧全有些不知所措地跟在後面,看起來有些可憐。

臨到了臥房門口,顧安停下了腳步,他想到少爺對顧全的吩咐,便讓他候在外面,自己輕叩房門,裏面無人應聲。

他又小聲喚著:“少爺,我是顧安。”

屋裏靜悄悄的沒有聲息。

顧安猶豫了片刻,還是覺得心裏不安,便輕輕推門,發現門沒落鎖,就悄聲地進了屋子。

外間裏沒有人,他轉過屏風走到裏間。

眼前的場景嚇得顧安差點驚叫出聲,但一絲殘存的理智卻又讓他生生憋住。

只見秦知遠臉色慘白地倒在榻邊不省人事,唇邊,衣襟,地上都是鮮血,連榻邊的帷幔上都濺上血漬。

那刺目的鮮紅,晃得顧安目眥欲裂。

他趕忙跑過去,托住秦知遠的後頸,慌張地低聲喚著少爺。

秦知遠悠悠轉醒,胸口沈沈的痛楚讓他提不起一絲力氣。

他喘息著低聲吩咐,“別聲張……處理一下血……”

顧安緊繃的心弦稍稍放松,便不由得哭了出來。

秦知遠感覺似乎緩過來一些,無力地安慰道,“沒事……別擔心……把我扶到榻上……我再睡一會兒……”

今日午前鄭婉來尋他到田地裏散步,可能走得有些累了,午膳後便覺得胸痛得厲害,眼前也仿佛蒙上了一層黑霧。

他感覺不好,顧安又不在身邊,他便自己費力地回到臥房。

結果剛走至榻邊,便忍不住一大口鮮血咳了出來,倒在地上昏死了過去。

秦知遠不由有些慶幸,還好這會兒功夫鄭婉沒有來找他,不然定會被嚇壞的。

顧安試著扶秦知遠起身,幾次都沒成,便幹脆直接把他抱到了榻上。

顧安為他擦拭唇邊頸間的血跡,給他換上幹凈的衣物,蓋好被子,然後又去處理地面上和帷幔上的血跡。

等忙完回來,發現秦知遠已經昏睡了過去。

他緩緩地在榻前小凳上坐下,看著自家主人蒼白的面色,心裏難受極了。

少爺為了不讓少奶奶擔心,一直瞞著自己的病情,不準他洩露一點。

那些染血的衣物和床幔,他都先把染血處洗凈,才放進衣籃裏,讓門外的顧全送去清洗。

包括之前那些染血的手帕,少爺都會細細叮囑,讓他清洗幹凈。若洗不幹凈的都要燒掉處理。

可是少爺獨子一人忍受著病痛的折磨,還要日日小心不被發現,他看著心疼啊。

從前少爺前途似錦,風光霽月,哪怕有一點頭疼腦熱,都不知多少人在忙前忙後,為他憂心。可如今……想著,他把臉埋進臂彎裏,悄悄地抽噎著。

下午的時候,鄭婉來側院尋秦知遠時,他還沒醒來。

鄭婉有些憂慮,她向顧安詢問秦知遠的身體情況。

顧安按照秦知遠的吩咐隱瞞了實情,“少爺還和從前一樣,白日裏經常咳嗽,夜裏偶爾會咳醒,還提到偶爾有胸悶的癥狀。”

鄭婉沈吟著點頭,她看顧安眼睛有些紅,又問他怎麽了,語氣裏似有探尋的意味。

顧安笑笑道:“謝少奶奶關心,剛才少爺吩咐我燒了一些以前的書稿信件,眼睛有些熏著了。”

鄭婉又停留了片刻,見秦知遠沒有醒來的意思,便讓顧安不要叫醒他,悄悄地離開了。

秦知遠再次醒來時,屋外已是夜色沈沈,窗紙如墨。榻邊一盞殘燭搖曳,光影跳動。

顧安坐在小凳上有些昏昏欲睡,聽見動靜猛地驚醒,連忙上前。看見秦知遠醒了過來,欣喜極了。

秦知遠低咳了兩聲,掙紮著想要坐起身來,顧安連忙來扶。

“什麽時辰了”秦知遠聲音沙啞道。

“已是戌時末了,少爺。”顧安扶起他後,又在他身後墊了一個軟墊,轉身去倒了一杯熱茶端給他。

秦知遠喝了茶水,才感覺喉頭舒適了些,“辛苦你了,顧安。”他的聲音還是很虛弱。“事情辦得怎麽樣,還順利嗎”

顧安聞言,眼圈又紅了,“少爺,您放心,事情都辦好了。”說著,他突然“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哽咽道:“少爺,我們再去縣城看看吧,之前那些藥不好用,我們再換個大夫看看,去歙縣最有名的濟安堂,好不好少爺……”顧安哭著哀求道。

秦知遠長嘆了一聲,點點頭應好,他確實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安排好,現在還不能死。

第二日一早,秦知遠和顧安一同出門了,用的借口還和之前一樣,去縣城買書。

鄭婉並沒有懷疑,只是有些擔憂秦知遠的身體,她再三叮囑了一番,才送二人離開。

馬車慢悠悠地行駛在官道上,秦知遠靠在車壁上,虛乏地閉目休息著。

濟安堂的坐堂大夫在歙縣確實極為有名,相傳其祖上曾在前朝做過太醫,醫術十分精湛。

秦知遠到醫館時,前面排著不少百姓。顧安擠過人群,到隊伍前對迎客的夥計打點了一番,不一會兒便回來,攙扶著秦知遠下了馬車進了醫館。

坐堂的老大夫已年過七旬,須發皆白,精神矍鑠。他按著秦知遠的手腕靜靜診脈後,又細細詢問一番,凝神靜思良久,又再一次把手搭在了他的腕脈上,沈吟了好半晌,最後才慎重地說道:“這位公子的癥狀,不像是病,倒像是毒啊……”

秦知遠心頭一驚:“是毒?”

身後的顧安也驚呼出聲。

“老夫也只是有所懷疑。”老大夫神色凝重,“如若是病,恕老夫才疏學淺,真的看不出是什麽惡疾。”

他捋著胡須,看向秦知遠。話裏雖說著只是懷疑,可神態中已帶了幾分篤定。

“如若是毒,就應是慢性毒藥。公子如今怕是已中毒許久,毒入肺腑了。想要活命的話,唯有找到解毒之物這一條路可走。”

說到這老大夫又搖搖頭,嘆息道:“即便找到了,恐也是壽數有礙。若是找不到,以現在的情況看,公子怕是撐不過半年了……公子還是回去仔細查查,這毒從何而來,解毒之藥,又在何處吧……”

回莊子的路上,顧安顯得很是憤恨與擔憂,恨下毒之人心思歹毒,憂自家主子的身體情況。

秦知遠見了,也只能稍作安撫,又囑咐他且莫聲張,以免打草驚蛇。也不要告訴鄭婉,免得她擔心。

府上其他人都沒有咳嗽癥狀,若真是毒,應該只是沖他一人而來,鄭婉暫時應該是安全的。

秦知遠沈靜地坐在馬車上閉目養神,然而內心卻思緒紛雜,心神不寧。

到底是誰要害他?與之前在京城裏害他身敗名裂之人是否是同一人還是說,他在這歙縣又礙了誰的眼。

他想了半天也毫無頭緒。

若是京城之人要他的命,那在他離京的路上動手豈不更好,何苦如此大費周章。

若是歙縣之人,他如今身敗名裂 ,聲名狼藉,又對誰還有威脅?

總不會是為了他那點可憐的家產吧……雖並非沒有可能,但總歸可能性太小。

算了,還是先回去查驗一下毒物來源吧。

回到莊子上後,秦知遠開始暗中查探。

連續三日每頓的飲食茶點,之前每日吃的藥物,書房臥房用的熏香,貼身穿的衣物,甚至沐浴用的藥包也囊括在內,凡是身邊能用毒的事物,他全都整理出來,讓顧安拿去濟安堂檢驗。

可是顧安帶回來的結果,卻說這些事物都無毒物沾染。

這就奇了,若真是中毒,毒從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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