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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作多情惹人厭的未婚夫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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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作多情惹人厭的未婚夫8

秦知遠見眾人紛紛抽身離開,咬了咬牙,忍著體內翻湧的劇痛,伸手拽住岳琳靈手腕:“快走!”

秦知遠帶著岳琳靈朝著東北方向疾奔,腳步踉蹌卻不敢有半分停歇。

他傷勢太重,靈力紊亂,根本無力硬戰。而岳琳靈只有天境初期實力,單打獨鬥根本不是高階兇獸的對手,他們只能盡力在林中逃竄,以求甩開追擊的敵人。

身後的追擊聲越來越近,沈重的腳步聲震得地面微微發顫。岳琳靈回頭一瞥,心頭驟緊。一頭身形龐大的黑猿兇獸正對他們緊追不舍,它身高數丈,雙臂粗壯如柱,奔跑間還不斷撿起路邊的巨石,狠狠朝兩人砸來!

“小心!”秦知遠猛地將岳琳靈往身側一拉,一塊磨盤大的巨石擦著她的肩頭飛過,砸在旁邊的古樹上,樹幹轟然斷裂。還沒等兩人站穩,另一塊巨石已帶著呼嘯的風聲,直撲而來!

秦知遠見避無可避,沒有絲毫猶豫,將岳琳靈護在身後,架起長劍格擋。“嘭”的一聲響,巨石狠狠撞在劍刃,秦知遠如遭重擊,悶哼一聲,帶著身後的岳琳靈一同被擊飛出去。

岳琳靈只覺得“咚”的一聲悶響,後腦狠狠一痛,接著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秦知遠摔在她身側,渾身骨頭像是散了架,後背的傷口撕裂般疼痛,他強撐起來,卻見岳琳靈雙目緊閉,一團鮮血從後腦滲出。他心頭猛然一顫,趕忙掙紮著爬起來將她抱起。

黑猿的咆哮聲還在逼近,秦知遠不敢耽擱,他咬緊牙關,抱著岳琳靈繼續逃竄。

奔出數十丈後,前方突然豁然開朗,竟是一處陡峭的懸崖,深不見底。

秦知遠正在心底悲嘆之際,卻瞥見懸崖下方兩丈處,有一塊突出的狹窄平臺,他心中一喜。他轉頭看到身後黑猿已追至近前,秦知遠不再猶豫,抱著岳琳靈縱身跳了下去。

………………

岳琳靈只覺得自己陷在無邊的泥潭裏,四肢沈重得擡不起來,頭痛劇烈難忍,身上也忽冷忽熱。

她想呻吟,喉嚨卻幹澀得發緊。她想要點水喝,卻感覺嘴巴不聽使喚,張也張不開。

就在意識將要再次沈淪下去時,一股溫熱的暖流突然順著唇齒間緩緩流入,帶著淡淡的腥甜。

岳琳靈貪婪地吮吸著,那暖流順著喉嚨滑下,滋潤了幹涸的臟腑,混沌的意識也漸漸回籠。

這味道……不對,這不是水!

她清醒了幾分,掙紮著睜開眼睛。

視線模糊中,只見一截蒼白至極的手臂橫在自己唇間,深可見骨的傷口中,還在滲著血珠。

她喝的,竟是人血!

岳琳靈心中一驚,已然徹底清醒過來。她擡眼望去,映入眼簾的是秦知遠慘白的面容。

他眉頭緊鎖,似在隱忍著某種痛苦,往日裏清亮的眸子此刻也黯淡無光,連呼吸都帶著微弱的顫抖。這個男人此刻如此狼狽不堪,卻仍固執地將手臂湊在她的唇邊。

岳琳靈心頭一痛,眼眶濕潤。她輕輕推開了秦知遠的手臂,卻看見他楞怔了一下。慢半拍似的,那雙黯淡的眸子裏亮起了微光,像將滅的燭火又被微風吹燃。

秦知遠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清淺的笑,依舊是從前那般溫暖,卻帶著難以掩飾的虛弱:“靈兒,你終於醒了,可把我嚇壞了……”

話音未落,岳琳靈的淚水已不受控制地決堤而出,她猛地撲進他懷裏,力道之大,竟將他撞得向後倒去。

後背重重地磕在山洞巖壁上,秦知遠悶哼一聲,他沒有推開她,只是用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聲音沙啞卻溫柔:“別怕,沒事了,都過去了……”

溫熱的觸感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岳琳靈漸漸止住了抽泣,肩頭的顫抖也慢慢平覆,只餘鼻尖偶爾的抽噎。

她緩緩坐起身,臉頰因方才的失態泛起兩朵淺淺的紅暈。

岳琳靈避開秦知遠的目光,有些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她略顯慌亂的視線無意間又落在了他手臂的傷口上,那道傷口很深,微微外翻的皮肉還在滲著血。

岳琳靈小心翼翼地捧起秦知遠的手臂,指尖觸到他冰涼的皮膚時微微發顫。

她從懷中摸出傷藥,一點點撒在傷口上,又撕下衣角為他包紮,聲音還帶著未散的哽咽:“你真是個傻子,哪有餵人喝血的道理?不要命了嗎?”

秦知遠看著她眼底的心疼,心中蕩漾開暖意,嘴角也不由上翹:“你之前撞到了頭,入夜就發起了高熱,怎麽叫你都叫不醒,可把我嚇壞了。”他頓了頓,回憶整夜的焦灼,眼神裏帶著後怕,“剛剛見你有醒來的跡象,還聽你開口喊渴,我都高興極了,哪還顧得上許多。”

秦知遠輕輕擡手,手指溫柔地扶著她,讓她偏過頭去。

他看向她的腦後,眼神中帶著心疼,小聲問道:“還疼麽”

岳琳靈也摸摸自己腦後,才發現頭上的傷口已經被包紮過了,她心裏又溫暖又難過,輕輕地搖搖頭,忍下隱隱的疼痛,笑著說道:“不疼了。”

轉頭剛想問問他的傷勢,又發現他背上的傷居然還沒有處理。

那道傷口狹長而猙獰,之前流出的血液已經幹涸,將破碎的衣料黏在傷口上,一片狼藉。

岳琳靈眼淚又不爭氣的流了下來。她怕被秦知遠看見,趕忙拭去。一邊心疼著,一邊生氣地為他包紮傷口。

秦知遠卻像沒事人似的又繼續說道:“你昏迷後,我帶著你一路逃到懸崖邊,實在無路可走了,我便帶著你跳了下來。也算老天眷顧,下面剛好有這麽塊平臺,還藏著個小山洞,能讓我們暫時避一避……”也許是傷處被碰疼了,他屏住呼吸停了幾息,才又道:“那巨猿在崖邊徘徊了一陣,見找不到我們,便走開了。”

岳琳靈包紮好傷口,扶著秦知遠斜靠在山壁上。

“我已經發出求救信號了,”秦知遠擡頭望了望山洞外漸亮的天色,“徐前輩他們是聖境巔峰,擺脫那些兇獸應該不難,等他們處理完後續,想必很快就會來尋我們,你別擔心。”

岳琳靈聽著他輕描淡寫的敘述,卻能想象出當時的兇險,握著他手的力道不自覺緊了緊,“以後不許再這樣拼命了,不然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她說完,又覺得有點難為情,低下頭,卻半天不見秦知遠動靜。岳琳靈有些擔心擡頭看他,卻見他就那麽一錯不錯地盯著她看,眼中亮著柔軟的光。

岳琳靈有些羞惱:“你不好好閉眼休息一會兒,看什麽呢!”

秦知遠虛弱地笑道:“你這樣真好看,平日你見到我就扭頭,都不讓我好好看看你……”

岳琳靈舉起秀拳想要錘他一下,卻想起他傷重,只得悻悻地放下手,嬌嗔道:“就會胡說八道!”說著又兇巴巴地瞪了他一眼,語氣卻溫柔:“快快閉眼休息一會兒吧。”

秦知遠此刻確實疲憊至極,但他還是強撐著搖搖頭:“天快亮了,我們還是警醒些,徐前輩說不定什麽時候就來尋我們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沒一會兒,頭依舊沈沈發痛的岳琳靈便昏睡過去。

秦知遠強提著精神,靜靜的看著岳琳靈。盡管此刻傷痛難忍,可這樣難得的溫情還是讓他覺得時間飛快。

正午剛過,山壁上方忽然傳來碎石滾落的聲響,秦知遠掙紮起身,右手握緊長劍,警惕地側耳傾聽。

忽聞上方有人高聲呼喊:“下面有人嗎” 秦知遠心中狂喜,他連忙應聲,又輕輕推醒岳琳靈。

岳琳靈睜開眼睛,之前劇烈的頭痛似乎好了不少,她有些迷茫的看向秦知遠。

“徐前輩他們來救我們了。”秦知遠語氣透著欣喜。岳琳靈清醒過來,眼角也帶上了笑意。

片刻後,一條粗壯的藤蔓從崖壁垂落,秦知遠護著岳琳靈攀爬而上,隨後自己也跟著上去。

崖壁上方的眾人見兩人平安歸來,緊繃的神色稍稍松懈,紛紛圍上來攙扶。

林間很是安靜,蟲鳴鳥啼之聲清晰可聞,之前一直彌漫著的躁動的兇獸氣息已悄然消散,獸潮似乎已經平息了。只是這份安寧,是以五位天境強者的性命為代價換來的。

當初十六人入莽林,如今僅存十一人,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傷,衣袍被血漬浸透,破損處露出猙獰的劃痕。盡管狼狽至此,卻無人願意在原地修息。

大家稍稍整頓一番,辨明方向後,便相互扶持著,踏上回城之路。一路上眾人沈默無語,只有沈重的腳步聲在林間回響。

……………

磐石城城門之外,城池守衛與武者們在清理著戰場。

經歷過獸潮沖擊的城墻布滿裂痕,暗紅的血跡幹涸在磚石上,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與腐臭味。

城門口的空地上,堆疊著如山的兇獸屍體,彰顯著此次獸潮攻城之戰的兇險與殘酷。

兩日前,城外激戰正烈之時,兇獸突然氣勢一弱,緊接著便節節敗退,紛紛逃回莽林之中。

城墻上的守衛武者們大聲歡呼,所有人都意識到,獸王已死,獸潮已退,這場艱苦卓絕的獸潮之戰,終於以人族獲勝落下帷幕。

兩日間,磐石城中所有人都歡欣鼓舞。城中秩序在逐步慢慢恢覆,這座邊關大城保住了!

與城中百廢待興的熱鬧氛圍截然相反的是,周端與其他幾家主事人此時的焦躁不安。他們聚在城門口焦躁地踱著步,急切地等待著自家天境武者的歸來。

可是他們已在此等候一日有餘,獵殺小隊遲遲不歸,這讓他們的眉宇間滿是沈郁的憂色。

就在此時,有人高聲喊道:“看!是他們!他們回來了!” 周端猛地擡頭,眼中瞬間亮起光芒,快步沖到前方遠眺——遠處林間,一隊人影踉蹌走來,正是他等了許久的獵殺小隊。他再也按捺不住,邁開大步便迎了上去。

秦知遠的意識越來越模糊,他需倚著岳琳靈的攙扶才能勉強前行。他放心不下岳琳靈,所以全憑意志強撐著一口氣,才能走到現在。

迷茫間,秦知遠聽見有人在喚他,他擡起頭,努力聚焦視線,便看到周端迎來的身影,秦知遠笑了,他終於松了一口氣,眼前一黑,腿一軟便栽倒下去。

“易南!” “南哥哥!”周端與岳琳靈同時驚呼。周端搶步上前扶住秦知遠,手指搭上他冰涼的脈門,感受到那微弱的脈象,再看他滿身的傷口和沾滿血汙與泥土的衣袍,他的眼眶瞬間泛紅。

周端轉身彎腰便將秦知遠背起,朝著城內狂奔而去,背影在殘破的城門前揚起一陣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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