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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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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1

回到本時空的第二天

淩晨12點47分

好不容易以為能夠睡個好覺,時雨卻從潮濕的汗水包裹中醒來。

劇烈的心跳聲在臥室中回響。

她的手腕在發燙。

那圈焦黑色的烙印像活過來一樣,在默默搏動著。

每一次的搏動,都沿著血管往上爬,似乎要將她的心臟整個吞下。

空氣裏有鐵銹味和某種奇怪的腥味。

她確定自己沒有,或者說還沒有來得及將任何帶著腥味的食物帶回家。

她迷迷蒙蒙地睜開眼,呼吸急促紊亂。

窗簾的縫隙間,透進來的月光在她裸露的手臂上留下搖晃的樹影,就像蠕動的一根根手指一樣。

“遲溯……”時雨聲音低啞念出這個名字,沒有回答的聲音。

烙印突然刺痛起來,灼熱的感覺逐漸擴散開來,針刺般的感覺穿過皮膚。

她悶哼一聲,抓緊床單,指甲深陷。

她“看見”了。

視野是顛倒的。

天花板很低,布滿密密麻麻的攝像頭,紅光閃爍。

“他”想要動彈,卻發現身體被束縛住,手腕和腳踝都被鎖住,甚至勒緊皮膚。

“……耐受性測試第17次,註入濃度提高3%,實驗體……”有人在說話。

可是聲音明顯經過處理,機械冷漠,聽不出來是男是女。

“他”想呼救,或者想要說什麽,卻怎麽也說不出來。

“他”的喉嚨被堵住了,仿佛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撕裂。

時雨猛地後仰,後背撞上床板。

她張大嘴巴呼吸,像是離開水的魚兒。

緊接著,眼前的一切景象消散了,但殘留的感覺依舊停在骨子裏嗡嗡作響。

時雨擡起手,撫摸著自己的臉頰,終於確認自己還是完好無缺的。

而她的手腕上的那圈烙印,正在滲出細密的暗紅色血珠。

“停下……”

她擡眼望著天花板,聲音發顫,“遲溯!你快TM的給我停下!……”

那種震顫的感覺停了下來,卻又可憐巴巴地討好,模糊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來,“……時雨……好痛……”

時雨終於睜開眼,眼前是熟悉的景象,原來她還在臥室。

原以為遲溯會乖乖待在身邊,但現在卻已經不見了身影。

手腕的烙印像是活了過來,在皮膚下搏動發燙,每一次的脈動都直接撞進她的腦海。

他在黑暗中睜大眼睛,聽見的是心跳聲,在胸腔裏擂鼓,這是自己的心跳聲?

還是他的?

時雨已經分不清了。

她也無從知曉,為什麽,能夠共感的是自己,疼痛卻要遲溯承擔。

有東西在靠近。

這個念頭不屬於她。

是有人在提醒。

時雨坐起來,赤腳踩在地板上,冰涼的觸感,讓她打了個哆嗦,但這遠遠比不上被獵食者盯上的那種寒意。

她踉蹌著走到窗邊,手指顫抖,撥開一條窗簾的縫隙。

街道空曠,路燈昏黃。

在對面樓頂的水箱陰影裏,卻有什麽東西似乎在蠕動。

不是貓,或是其他什麽奇怪的動物。

那團東西,更大,輪廓扭曲的不自然。

對面房間的陽臺上,本來空置的那間屋子的陽臺上,不知何時多了幾個晾衣架。

晾衣架的影子突然拉長、變形,就像融化的蠟燭一樣劃過欄桿。

時雨屏住呼吸。

那些影子在移動,緩慢無聲。

但祂們移動的方向很明確,是她所在的這棟樓。

“快…跑!祂…聞…烙印……”

聲音斷了。

但那種殘留的感覺,卻在烙印上留下深深的氣息。

“艹!”時雨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猛地轉身沖向床頭櫃。

手機!

她現在可謂是孤立無援。

連離得最近的蘇瑞,都因為時管局的某項計劃而被拉去開會了。

“叩叩叩”

有節奏的敲擊聲,從玻璃窗傳來。

她僵住了。

這裏可是7樓啊……

敲擊聲很快就停止了,一塊巨大的陰影在窗外閃動。

幾秒的死寂過後,變成了一種拖拽的聲音,伴隨著濕漉漉的水滴聲。

像是雨珠在玻璃窗上滑動、爬行。

那塊陰影停在了窗戶正中央。

然後,

“砰!”

整扇窗戶劇烈震動,玻璃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砰砰砰!”

撞擊聲一下比一下重,連窗框都開始變形。

手機屏幕剛剛亮起冷光,

“嘩啦——”

玻璃爆裂的巨響,混雜著某種沈重東西摔進房間地板的聲音。

該死!

加厚加寬的玻璃,在那些怪物面前,也如此不堪一擊。

時雨已經來不及思考其他的事情了。

她迅速離開臥室,將房門反鎖。

她握緊了手裏的刀。

這把刀可以說是現在最值得信賴的東西了。

時雨迅速按下緊急呼叫鍵,忙音。

只響了一聲就斷了。

信號被幹擾了。

臥室裏傳來拖鞋的聲音,緩慢、沈重,還有液體滴落的“啪嗒”聲。

還有一種……吸氣聲。

就像破風箱在拉,又像動物在拼命嗅聞。

時雨屏住呼吸,一點一點挪向衣櫃,她得藏起來,尋找時機。

“吱呀——”

臥室的把手很快就撐不住了,就像松脆的餅幹一樣,直接被擰碎。

一只慘白、關節反向彎曲的手,扒住了門框。

末端帶著黑色鉤狀指甲,似乎在誘惑她,又或是在恐嚇她。

手腕上的烙印炸開劇痛。

時雨眼前一黑,但竭力忍住喊叫聲。

門又被推開了一些,一個影子擠了進來。

很高,很瘦。

就像被暴力拉長的人形,肩膀佝僂,頭顱歪成一個人類難以抵達的角度。

祂沒有臉,本該是五官的位置,只有一片光滑、微微反光的慘白,正對著時雨藏身的地方。

看來覬覦她,還找上門來的不止一個。

就在這時,手機在手心震動了一下,屏幕自動亮起,是一條緊急信息。

【樓下,消防通道。現在,跑。】

時雨瞳孔驟縮,幾乎在同時,怪物察覺到了她的動靜。

她猛地推開門撞出去,鉤爪擦著她的後背劃過。

睡衣撕裂,背後是火辣辣的痛。

怪物在她的背後轉身,發出低啞的嘶鳴。

可門廊裏卻還有另外一個更加矮胖、輪廓不對稱的怪物撲了過來,堵死了去路。

祂的“臉”裂開一道縫,裏面是密密麻麻的尖牙利齒。

前後夾擊。

時雨背靠著大門,烙印燙得驚人,那種浸透在黑暗與束縛中的恐懼將她完全包裹住。

遲溯在哪裏呢?也在被追逐?被包圍?

這個念頭閃過的瞬間,面前的矮胖怪物就撲過來。

時雨矮身躲過。

利刃狠狠的刺進他的“手”裏,但那個怪物也僅僅停頓了一下。

祂晃了晃,反手一爪掃來。

時雨急退,鉤爪劃過他的小臂,帶起一溜血珠。

血腥味在空中炸開。

兩個怪物同時發出興奮的嘶吼。

時雨眼前發花,幾乎站不穩。

遲溯直接在更深的意識裏,在極度的痛苦中,強行將註意力聚集到她的身上。

一股滾燙的怒意順著連結沖了出來。

那種感覺是如此強烈,幾乎壓過了時雨自己的感受。

怪物再次撲來。

手中的刀刃似乎變成了身體的一部分,狠狠紮進祂臉上的裂縫。

粘稠的暗綠色液體噴濺出來,那怪物發出尖嚎,但高瘦的怪物鉤爪已到背後。

千鈞一發之間。

“嗤——”輕微的噴射聲。

撲向她的高瘦怪物動作猛地僵住,胸口炸開一團冰藍色的霧凇。

極寒瞬間蔓延,將他大半個身體都成覆蓋厚厚白霜的冰雕。

原來是遲溯。

他死死盯著眼前的怪物,很快就倒了下來。

倒在時雨的懷裏,完全失去了意識。

林霧從空蕩蕩的陽臺進入,落地無聲。

全身漆黑的戰術服,防毒面具遮臉,只有護目鏡後的眼神冷靜銳利。

她右手握著一把造型奇特的銀色槍械,槍口冒煙,左手反握一把短刃。

林霧刀光一閃,短刃精準的刺入高瘦怪物的頸側。

怪物的身體似乎瞬間麻痹,僵直倒地。

看都沒有看一眼,她便一步跨到時雨的面前,將銀色的槍械送進她的手裏。

“握緊,對準,扣扳機。”

然後一把抓住時雨流血的手臂,快速看了一眼,從腿上的綁帶中抽出自動註射器。

“哢”的一聲按在傷口的上方。

冰涼的液體註入,灼燒的痛苦被麻木取代。

“臨時的毒素抑制劑。”

她又瞥了一眼躺在時雨懷中的遲溯。

“他沒這麽容易出事。”

林霧語速極快,目光掃視四周,“不止兩個,快走,現在。”

兩人將遲溯架起來,快速走到陽臺,樓底下正停著一輛黑色廂式轎車。

幸好他“及時”醒了過來。

“抓緊繩子!”

林霧將他們推到欄桿邊,自己轉過身,警惕地看著屋內。

時雨沒有絲毫猶豫,翻過欄桿抓著繩索縱身躍下。

風聲呼嘯。

她死死攥進繩索,在接近地面時,猛蹬墻壁減速,落進車廂。

遲溯好歹也算訓練有素,也隨後落進車廂。

林霧落進車廂的同時,割斷上方繩索。

“坐好,出發了。”

車子無聲啟動,駛入夜色。

車廂內只剩應急燈微弱的光芒。

遲溯靠著時雨的懷抱,呼吸微弱。

時雨輕輕拍打他的肩膀,試圖減輕他的痛苦。

林霧摘下面面具和護目鏡,露出冷峻的臉。

他快速脫下外層的戰術服,露出裏面的襯衫,開始檢查時雨的傷口。

“只是劃傷,毒素被抑制了,但……烙印很燙,活性異常高,就像信號塔。”

她看向時雨,眼神覆雜,“那是某一個瘋狂實驗的衍生物,對強烈的生物電信號極其敏感,你現在處於危險的境地。”

車廂陷入沈默,只有引擎低沈的嗡鳴。

她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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