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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閃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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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閃婚?

“周舟澤,”江雲開口,“房租和生活費,我收下。禮金,你拿回去。”

周舟澤眼中的光黯了黯,“……為什麽?”

“……科學上說,人體細胞每七年會完成一次整體的新陳代謝。十五年,我體內的細胞已經歷了兩次徹底的置換。從生理到心理,我或許都不是你當年喜歡的那個會編造童話哄小孩的女孩了。我想你需要更慎重地考慮一下,戀愛和結婚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

“我知道。”周舟澤目光執拗地鎖住眼前的人,“江雲,我喜歡的是你。是現在站在我面前的這個你。理性、專業、偶爾會不知所措、心裏藏著傷卻依然溫柔的你。無論你體內的細胞經歷過多少次置換,無論你變成什麽樣子,只要內核是你,我都會喜歡。”

他的表白直白而滾燙,帶著少年時代延續至今的固執。

江雲的心湖被投入石子,蕩開漣漪。

但她依然緩緩搖了搖頭。

“我拒絕。”

“不是因為你不夠好,或者我不信你的心意。”她直視著周舟澤的眼睛,語氣誠懇,“是因為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指了指茶幾上攤開的文獻和筆記本電腦:“我還有兩篇論文要交,一個研究課題正在關鍵期,剛恢覆工作,也有很多案例需要跟進。這次停職……讓我想明白了很多。”

江雲頓了頓,繼續說道:“我珍視我們之間的感情,周舟澤。但也正是因為它珍貴,我才更覺得,在還有機會和精力的時候,我必須先把屬於自己的路走穩、走紮實。我的事業,我的研究,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我能以平等完整的姿態站在任何人身邊的前提。”

“我想先把重心,放在研究上。”

這是她的真心話。

停職的陰影讓江雲更清醒地認識到職業對她的意義,也讓她意識到,純粹依賴情感或他人——即便是善意的支撐是很脆弱的。

她需要建立更穩固的自我內核。

“……”

周舟澤靜靜地看著江雲,眼中的熾熱慢慢沈澱下來。

他其實一直知道江雲在情感上的“遲鈍”和低需求。

甚至似乎只有他常常會因為缺乏安全感而患得患失,會因為江雲不經意的忽略而生氣,會因為她過於平靜的反應而失落。

周舟澤甚至偷偷希望過江雲能對他發一次脾氣,鬧一次別扭。

那樣至少證明她的情緒會因他而波動,能讓他感受到更真實的聯結。

他一直試圖在滿足自己情感需求的同時,也去理解江雲為什麽如此,想讓她能更自然地感知和表達情緒。

但現在他明白了,對於此刻的江雲而言,比學會“鬧脾氣”更重要的,是找到並穩固她自身的存在價值。

“我明白了。”周舟澤最終點了點頭。

他聲音有些低,但並沒有賭氣或失望,“論文很重要,研究很重要。你去做你該做的事。”

他站起身,退後一步,拉開一點距離,給江雲空間,也給自己時間消化那份輕微的失落。

“禮金我先留著,”他說,“等你覺得合適的時候再說。”

他沒有再步步緊逼。

既然她明確表達了現階段的重心,那麽尊重她的節奏,是周舟澤現在唯一也是最好的選擇。

只不過他已經在心裏悄悄規劃好了下次開口的時間。

-

幾日後,林海溫再見到鐘瀚文,他看起來狀態不太好。

精心打理過的發型略顯毛躁,熨帖的西裝也起了些褶皺。

最重要的是,他臉上那份慣常的從容溫和消失了,眼底布滿紅血絲,帶著壓抑不住的焦躁和戾氣。

鐘瀚文原本想登門找林海溫,但不知道為什麽才幾天不見,林海溫的父母看他的眼神忽然變得很奇怪。

甚至帶著明顯的厭惡,直說“攀不上你這個高枝”,便將他趕出了門。

因此他不得不在咖啡廳約見林海溫。

看見林海溫推門進來,鐘瀚文立刻站起身,將文件袋“啪”地一聲拍在桌上,聲音激動。

“海溫,一百萬,我帶來了!”他急促地說著,打開文件袋,倒出幾張銀行卡,“這幾張卡裏加起來剛好一百萬!”

他雙眼緊盯著林海溫,期待從她臉上找出驚喜和感動。

為了這筆錢,鐘瀚文幾乎把國內外所剩無幾的人脈和信用榨幹,低聲下氣,備受冷眼,才勉強湊齊這個數。

他告訴自己,只要拿下林海溫,以她的收入和房產,這些投入很快就能回本,甚至解決他更大的麻煩。

然而,林海溫的目光淡淡掃過那堆錢和卡,沒有伸手去碰,反而在對面沙發優雅坐下,交疊起雙腿,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

“鐘瀚文,”她開口,聲音平穩,“我想你誤會了。我什麽時候說過,要收你的彩禮?”

鐘瀚文臉上的急切瞬間凝固,像是沒聽清:“什、什麽?海溫,你明明說……只要一百萬彩禮,就答應跟我覆婚,就在你家門口!你親口說的!”

“哦,那個啊。”林海溫恍然般點點頭,隨即輕輕一笑,那笑容禮貌卻疏離,“我那只是隨口一說,想看看你的‘誠意’到底值幾個錢。沒想到,你還真去湊了。”

她身體微微前傾,眼神銳利,也不打算再裝了,直白地剝開男人所有的偽裝。

“鐘瀚文,你在國外創業失敗,投機虧損,負債累累,資產被凍結,走投無路了才想起回國,想起我這個‘前妻’,對吧?所謂的深情不忘,不過是想找個救命稻草,甚至想利用婚姻關系轉移債務或獲取資金,我說得對嗎?”

鐘瀚文臉上的血色“唰”地褪盡,瞳孔驟縮,那副溫文爾雅的假面終於徹底碎裂,露出底下狼狽又猙獰的真實面目。

他指著林海溫,雙目猩紅,“你……你調查我?!”

“彼此彼此。你不也調查了我最近的‘感情狀況’,才急著湊錢來逼宮嗎?”林海溫冷笑,“可惜,你來晚了。或者說,你從來就沒機會。”

她擡起左手,無名指上,一枚設計簡約卻質感十足的鉑金素圈戒指,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看到了嗎?我結婚了。新郎不是你。”她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就在你四處借錢表演深情的時候,我的結婚證已經捂熱了。”

“結……結婚?!”鐘瀚文如遭雷擊,猛地後退一步,撞到茶幾,桌上的水杯晃了晃。

他看看那枚戒指,又看看林海溫平靜無波的臉,再看看自己千辛萬苦湊來,此刻卻顯得無比可笑的一百萬。

一股被戲耍羞辱的怒火混合著走投無路的絕望,轟然沖垮了男人最後的理智。

“林海溫!你耍我?!!”他低吼一聲,臉色漲紅,額角青筋暴起,再也維持不住任何風度,猛地朝林海溫撲過去,伸手就想抓她的肩膀,眼神兇狠,“你竟敢耍我!你這個——”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咖啡廳的門被猛地推開,兩名穿著制服的警察迅速進入,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動作利落專業。

同時,咖啡廳的兩名保安也堵在了門口。

“鐘瀚文先生,”一名警察亮出證件,語氣嚴肅,“我們接到報警,你涉嫌騷擾、威脅他人,並試圖實施暴力行為。請跟我們回派出所協助調查。”

鐘瀚文徹底懵了,瘋狂掙紮,“放開我!我沒有!是她騙我的錢!她詐騙!”

“關於經濟糾紛,”另一名警察從公文包裏抽出一張文件,遞到他面前,“這是法院剛送達的傳票。林海溫女士已就你此前多次騷擾、散布不實言論損害其名譽等行為提起訴訟。有什麽問題,法庭上說吧。”

傳票?訴訟?

鐘瀚文看著那張蓋著紅印的紙,又看看被警察護在身後、好整以暇整理著袖口的林海溫。

終於意識到,自己從一開始就落入了一個精心準備的局。

林海溫早就查清了他的底細,早就準備好了反擊,甚至算準了他會狗急跳墻,連報警抓人的時機都掐得剛剛好。

所有的算計,在絕對的信息優勢和冷靜布局面前,不堪一擊。

他像被抽走了脊梁骨,瞬間癱軟下去,滿臉灰敗,嘴裏只剩下無意義的喃喃。

“林海溫,你……你夠狠……”

林海溫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再給他,對警察點點頭,“辛苦了。相關證據和監控錄像,我的律師會隨後提交。”

警察將失魂落魄的鐘瀚文和那摞總額一百萬的銀行卡一並帶走,咖啡廳恢覆了安靜。

“什麽?你們閃婚了?!”

看見林海溫手上的婚戒,江雲臉上露出了罕見的帶著人味的驚訝表情。

江雲、周舟澤、林海溫和閩敘言四人再次聚到了一起。

看著江雲驚訝的表情,林海溫有些想笑,但她忍了下來,甚至用一種不以為意的語氣道:“不然呢?難道還像小年輕一樣談個三年五載戀愛?”說著,她還抽空喝了口湯。

閩敘言在旁邊輕咳一聲,耳朵有點紅,但沒反駁,反而悄悄挺直了背。

江雲稍微消化了一下這個信息,又問:“那……婚禮呢?打算什麽時候辦?”

“婚禮……”林海溫思考了一下,“本來沒打算辦的,很麻煩。”說著她看向鄰座的閩敘言,“但他非要辦,最後我們商量的是在國外簡單舉行。”

“找個安靜的地方,就我們倆,或者再加一兩個朋友。不用通知親戚,不用繁文縟節,讓異國的路人和風景當見證。”

江雲聽著,點點頭,露出一點笑意。

“這樣挺好,簡單自在。”

反觀坐在江雲旁邊的周舟澤心裏就不平衡了。

看見閩敘言滿臉的得意和有意無意的炫耀,周舟澤沒少朝他翻白眼。

竟然讓閩敘言這小子這麽快就得償所願了,他這邊還八字只有一撇……

似乎是察覺到周舟澤過於安靜,江雲偏過頭看他:“怎麽了?菜不合胃口?”

“沒有,很好吃。”周舟澤立馬換上笑臉,給江雲夾了塊排骨,“就是想到你論文快交了,之後是不是更忙了?”

“嗯,”江雲點頭,提到工作,眼神又亮了起來,“交完這篇,還有一篇在修改。而且……”她頓了頓,臉上露出激動的表情,“牧學長給我發邀請函了!”

“牧學文?”周舟澤心一提。

“嗯。學長參與組織的國際心理學研討會下個月在瑞士召開,他推薦了我的論文去做分會場分享。”江雲語氣裏帶著雀躍,“機會很難得。”

如果這次研討會順利舉行,將會是江雲職業生涯的一個重要臺階。

所以今天的聚餐其實也是踐行飯——為江雲和周舟澤即將啟程的瑞士之行踐行。

聚餐快結束時,閩敘言終於忍不住,趁著林海溫去洗手間,湊到周舟澤旁邊,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壓低聲音,語氣是掩飾不住的嘚瑟:

“餵,你們這進度不行啊?我跟海溫證都扯了,你們怎麽還八字沒一撇呢?”

周舟澤白了他一眼,沒接話,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外套內側口袋,那裏有個硬硬的小方盒,已經揣了好些天。

到了瑞士,在那樣的異國風光裏,在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刻……

他總會找到機會,把那句演練了無數遍的話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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