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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糾纏不休的前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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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糾纏不休的前夫

溫存過後,因為江雲還有工作必須回自己的公寓,兩人先後走出單元樓。

夜風帶著初夏特有的微暖氣息拂過,吹散了剛才那點暧昧升溫。

剛走到小區門口,恰好碰到值夜班的保安大爺拎著保溫杯從門衛室晃悠出來,似乎是準備巡邏。

大爺看起來六十多歲,精神矍鑠,在這小區幹了十幾年,對住戶們的情況門兒清。

他一眼就看到了並肩走來的周舟澤和江雲,先是一楞,隨即臉上綻開一個異常燦爛的笑容。

尤其是看到江雲時,那眼神簡直稱得上“熱淚盈眶”。

“哎喲!這不是小周嗎?這是帶女朋友回來了?”大爺中氣十足地打招呼,目光在兩人之間掃了掃,笑容更深,“好好好,有心談女朋友就好啊!小周啊,你看這多好,有人陪著,啥事兒想不開啊!”

周舟澤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浮起一絲顯而易見的尷尬,他含糊地應了一聲:“大伯,晚上好。”

江雲也禮貌地點頭,“大伯,這麽晚巡邏還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大爺擺擺手,又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周舟澤,對著江雲語重心長,“小姑娘,年輕人有時候鉆牛角尖,你多開導開導他!這日子長著呢,有啥坎過不去,是不是?”

說著還拉起江雲的手,長輩拍小輩那樣和江雲嘮了起來。

江雲雖然覺得王大爺的態度有點過於熱情,但只當是老人家的關心,便順著應了。

大爺這才心滿意足地拎著保溫杯,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慢悠悠踱步走開了。

邊走還邊回頭看了他們兩眼,那眼神,活像是看到了什麽“拯救失足青年”的感人大戲圓滿結局。

兩人坐上江雲的車,車門合上後,狹小的空間裏,剛才那點微妙的尷尬似乎被放大了。

江雲側過頭,看向坐在副駕駛,耳根似乎有點發紅的周舟澤。

“周舟澤。”江雲開口。

“嗯?”周舟澤立刻轉頭看她,眼神還有點閃爍。

“保安大爺他……”江雲斟酌了一下用詞,“好像一直很擔心你想不開?”

“……”尷尬之色漫上周舟澤整張臉,他擡手揉了揉後頸,眼神飄忽,喉結滾動了一下。

“那個……其實,是個誤會。”他聲音發幹。

“誤會?”

周舟澤趕緊澄清,“不是要死要活的那種!說來有點……尷尬。”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才硬著頭皮開口:“就……去年大概這時候,不是有陣子老是下雨,梅雨天嘛,衣服晾不幹。我那天……就剩最後一條幹凈內褲了。”

江雲:“……?”

“內褲被我掛陽臺了,不趕巧那天風特別大,”周舟澤的聲音越來越低,幾乎要埋進胸口,“我要去拿衣服的時候突然掛了一陣大風,它就被吹走了……”

江雲眨了眨眼,一時間沒跟上這個轉折。

“被吹到掛在一樓那家的防盜窗尖上。”周舟澤搓了搓後頸,耳根通紅,“我當時……腦子一抽,就想著看能不能瞅準機會,趁沒人看見,用晾衣桿什麽的把它夠下來。我就趴陽臺欄桿那兒,探出身子往下看。”

“結果保安大爺從門衛室的窗口看見了,他可能老花眼,看不清我具體在幹嘛,但看我大半個身子探出去,他就以為我要跳樓。”

江雲:“……”

“然後他就報警了,還喊了物業,一群人沖上來……”周舟澤痛苦地回憶,“我根本沒聽到敲門,正想怎麽拯救我唯一的內褲,門就被撞開了……他們懷疑我要輕生,為了攔住我一群人大喊著沖上來就把我給撲倒了……”

轎廂裏陷入一片寂靜。

周舟澤沒動,沈浸在“社會性死亡”的回憶裏。

江雲也沒動,她看著周舟澤那張寫滿“尷尬到想原地消失”的臉,先是楞住,隨後極輕微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沒能忍住。

一聲很輕的氣音般的笑,從女人唇邊溢了出來。

周舟澤倏地擡頭,看向她。

看到江雲微微抿著唇,但眼角彎起了一個清晰的弧度,一時楞在原地。

江雲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笑了,她輕咳一聲,斂了斂神色,發動汽車,但眼中的笑意還未完全散去。

“那……之前呢?大伯好像不是第一次誤會你。”

提到這個,周舟澤更無奈了,“可能就是有了第一次‘跳樓未遂’的印象,後來大伯看我做什麽都像要自殺。”

“有一次我吃壞了肚子,有點想吐,正巧路過小區湖邊,那湖邊的欄桿又矮,我就趴在那兒緩一緩,表情可能有點痛苦。保安大爺遠遠看見,以為我要投湖,一邊喊一邊百米沖刺過來……”

“還有一次,更離譜。我酒精過敏,但有時候外賣或者在外面吃飯,不小心吃到用酒烹的菜,反應就會上來,身上起紅疹。那次我不小心吃了酒釀圓子,難受得靠在樓道窗戶邊透氣,喘得厲害,臉色估計也不好。王伯巡邏看見,又以為我‘意圖輕生’……”

周舟澤說著,自己都覺得荒唐,忍不住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裏滿是無奈。

聽著周舟澤的講述,江雲眼前仿佛能浮現出那些令人啼笑皆非的畫面——

嚴肅緊張的保安大爺,和一臉懵圈又狀況百出的周舟澤。

怪不得剛才保安大爺看見自己時眼神那麽覆雜。

原來不是簡單地關心鄰居,而是把她當成了能“鎮住”周舟澤,防止他再“想不開”的“救命稻草”。

估計在保安大爺樸素的世界觀裏,年輕人談了戀愛,有了牽掛,自然就不會鉆牛角尖尋短見了。

“保安大爺可能也是被我嚇出PTSD了,後面看我做什麽都想想不開。”周舟澤無奈道,江雲也跟著笑。

“不過……”周舟澤想了想,覺得沒什麽隱瞞的必要,便繼續道:“我確實曾經有過自殺的念頭。那幾次也不能完全說是個意外。”

一部分是周舟澤當時抱著“行吧,就到這裏也行,一家人在地獄團聚吧”這樣的念頭,便任由可能到來的意外發生。

但自從見到江雲後,突然生出的執念讓周舟澤沒有時間再去思考自殺的問題。

而是思考因為自殺幹預被帶到江雲面前的他,要怎麽在江雲面前維持一個失去生存欲望的形象。

為此他有很長一段時間在翻閱書籍。

不過既然事情已經過去,兩人默契決定翻篇。

-

江雲從林海溫家搬離那天,告訴了對方她打算和周舟澤在一起試試這件事。

這畢竟是江雲的選擇,林海溫由衷地為好友高興,便決定組個局慶祝一下,正好沾沾喜氣。

因為她最近可真的是衰得沒邊了。

林海溫訂了家氛圍不錯的私房菜館,叫了江雲和周舟澤。

周舟澤反手就給閩敘言發去了信息。

畢竟閩敘言因為接手了周舟澤的案子這件事有好一陣忙得腳不沾地,叫上他就當是助力一下戰友了。

聚餐那天氣氛很好。

對於周舟澤將閩敘言叫上這件事林海溫並沒有說什麽,甚至難得給了閩敘言點好臉色。

也不知道閩敘言這小子最近都在忙什麽,已經許久沒見他到研究中心蹲守了,看起來還瘦了點。

但精神倒是不錯,見到林海溫時眼睛發亮,卻又克制地只打了招呼,坐到周舟澤身側時還順帶聊起了案子進展,顯得專業又沈穩,這倒讓林海溫刮目相看。

四人吃著飯,聊著近況,林海溫還不時調侃江雲和周舟澤幾句,心裏那點因為鐘瀚文和父母帶來的郁氣散了不少。

飯局過半,大家舉杯為江雲和周舟澤慶祝,林海溫的手機忽然響了。

是個陌生本地號碼。

她隨手接起:“餵?”

“林女士嗎?這裏有您的同城急送,是一束花,送到‘雅築私房菜’蘭亭包廂,請問您方便接收一下嗎?”

林海溫楞了一下:“花?誰送的?”

“是一位鐘先生預訂的,囑咐一定要親手送給您。我就在包廂門口了。”

鐘先生?

林海溫心頭一沈。

她看了一眼談笑風生的眾人,尤其是目光已經帶著詢問看向她的閩敘言,壓下情緒,低聲道:“稍等,我出來拿。”

她起身拉開包廂門。

門外站著的不是穿什麽制服的跑腿小哥,而是穿著一身剪裁合體休閑西裝、手捧一大束張揚紅玫瑰的鐘瀚文。

“林小姐,請簽收。”鐘瀚文朝林海溫瞇眼笑起來,但在門開的瞬間,男人的目光已然越過林海溫,迅速掃了一眼包廂內的情況。

尤其在看到閩敘言時,眼神幾不可察地頓了頓,隨即笑容加深。

“海溫,慶祝你和朋友們聚餐。”鐘瀚文將花往前一遞,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包廂裏的人聽清。

林海溫沒接花,臉色冷了下來:“鐘瀚文,你跟蹤我?”

“怎麽能是跟蹤?”鐘瀚文笑意不減,甚至往前邁了半步,姿態親昵,“是關心。”

他看向包廂內已經站起身,面色不悅的閩敘言,以及同樣停下動作、面露疑惑的江雲和周舟澤。

不等林海溫介紹,鐘瀚文十分自然地朝眾人頷首,自我介紹道:“你們好,我是鐘瀚文,海溫的丈夫。”

“前夫。”林海溫立刻冷聲糾正,語氣斬釘截鐵。

她擋在門口,沒有讓男人進去的意思。“我們已經離婚很多年了。”

鐘瀚文臉上的笑容終於有些掛不住,但他調整得極快,換上一種略顯無奈的口吻:“海溫,別這樣。我們只是分開了一段時間,但感情……”

“鐘瀚文!”林海溫打斷他,聲音裏壓著火,“我上次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們戀愛過,結婚過,但那都是過去式了。現在,請你立刻離開,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私人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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