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我很擔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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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我很擔心你
“已經確認了，這人就是前幾次大晚上到你家門口敲門的那個男人。”
“他之前在你們小區當過保安，又因為鬥毆各種的事進去過幾次，有了經驗。”
“這事兒看你要不要接受賠償和解，之後再看看怎麽判。”
“……”
“警察同志你們不要信她的鬼話，她就是個人販子！是她把我女兒拐到她家，我是為了救女兒才這麽做的！”
“寧寧！寧寧你幫爸爸說句話啊！你不要爸爸了嗎？”
“……”
“江雲，你要知道自己現在的身份。你爸媽都死了，是我們好心收留你，你就該懂點事。”
“叫你不聽話！要頂嘴！你敢在外面亂說我打死你！”
“小雲，你也別怪叔叔，要怪就怪你自己不爭氣。我打你也是為了你好，讓你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不然以後進了社會，有的是苦頭叫你吃。”
“江雲，我和你叔叔都不欠你的，我們好吃好喝養著你，你難道就不應該懂點事，報答我們嗎？你看看你叔叔每次喝的爛醉那個樣子，你要想報答我們，就去勸勸你叔叔，讓他少喝酒，也要知道護著你妹妹知道嗎？”
“妹妹比你小，你幫她擋著點又怎麽了？”
“你得謝謝我們。 要不是我們，你就得去孤兒院。你知道那裏是什麽地方嗎？吃人都不吐骨頭！”
“……”“……江醫生……江醫生？”
江雲被一陣陣喊聲拉回，思緒從記憶中抽離，擡頭才看見陳警官關切的臉。
“沒休息好嗎？這事兒你打算怎麽處理？”
江雲搓了把臉，勉強將頭腦清空。
“不諒解。”
說完，江雲忽然註意到坐在一邊，雙眼紅腫，額頭上的傷口已經被簡單處理過的莊寧寧。
“……寧寧呢，你想要諒解他嗎？”
莊寧寧擡頭看向江雲，眼裏的驚恐似乎還未褪去。
剛才男人被警察拖走時那些掙紮恐嚇的聲音似乎還在耳邊。
可現在警察局大廳裏光線明亮，周圍沒有能夠對自己產生威脅的人。
莊寧寧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極其小心又輕微地搖了搖頭。
江雲忽然又想到了溫淑蘭。
“抱歉，陳警官，我再猶豫一下。晚上的時候給你答覆，行嗎？”
“可以。”陳警官點點頭，出於好心又關心了幾句。
確保沒有其他問題，做完筆錄江雲就帶著莊寧寧離開了。
回到天府小區，江雲沒有急著回自己家，而是第一次問起莊寧寧：“寧寧，媽媽一般什麽時候在家？方便帶我去你家看看嗎？”
或許是因為白天受到了驚嚇，莊寧寧緊緊攥著江雲的衣角，聽到“媽媽”的時候，鼻子一酸，低低地抽噎起來。
莊寧寧家就在江雲家樓下，她帶著江雲走到自家門口，摁響了門鈴。
不多久，門內傳來聲響。
“來了。”
門被打開，看見門口站著的是江雲和莊寧寧，溫淑蘭的表情顯然楞了楞。
沒有了上次見面時層層將女人裹起來的衣服，江雲清晰地看見了女人裸露在外的皮膚上那些刺眼的淤痕。
上次江雲沒能看清溫淑蘭眼周那明顯是被打腫的痕跡，如今也清晰地展現在她眼前。
“媽媽。”
莊寧寧一看見溫淑蘭就撲進她懷裏，將頭緊緊貼著溫淑蘭，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溫淑蘭還穿著圍裙，或許是剛剛洗了菜，她雙手原本在圍裙上擦著。
家裏似乎沒有開暖氣，女人的雙手被凍得通紅，看見江雲的時候，臉色忽然局促起來。
她顧不上關心懷裏的孩子，而是率先給江雲道歉。
“江小姐？是寧寧給你惹什麽麻煩了嗎？抱歉，我下午剛剛忙完回家不久，正要給孩子爸做飯，所以沒來得及把她接回來，麻煩你這麽久真是不好意思……”
溫淑蘭下意識覺得是莊寧寧闖了什麽禍，江雲這是不願意幫忙帶孩子，所以上門還人來了。
她無措地道起了歉，就要將莊寧寧接回屋裏。
江雲終於找到機會及時開口：“寧寧很乖，沒有闖禍。”
“但下午時出了些事，不知道方不方便進去詳細談談，淑蘭姐？”
“啊，這……”
聽到江雲說要進門談談，溫淑蘭下意識看了眼門內，那眼神分明是有什麽顧慮。
“那什麽，孩子爸馬上要回來了，他不太喜歡家裏來人……”
見此，江雲也不多說，直接將莊寧寧額頭上的劉海掀開，露出裏面尚未結痂的傷口和大片碘伏的痕跡。
“白天時有一位自稱是寧寧父親的男人闖進我家，對寧寧實施了傷害行為。”
“現在他人在派出所，關於這件事，我有些細節想了解一下。門口不是說話的地方，如果實在不方便可以到我家去聊。”
看見莊寧寧額頭的傷口，溫淑蘭臉上瞬間布滿心疼。
聽到江雲接下來的話，女人又臉色一滯。
她視線來回在江雲和莊寧寧額頭上的傷口劃過。
似乎糾結了很久，最後還是答應了江雲進門的要求。
-
“其實寧寧爸之前人很好的，務實又體貼……”
“後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工作受了傷，拿了一筆賠償後他丟了工作，身體因為落下的毛病也難再找到別的活幹。”
“之後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他就一直覺得我對不起他，從一開始懷疑我出軌，到後來懷疑寧寧不是他的女兒……就像是走火入魔了一樣。”
“加上後來一直消沈又開始酗酒……”
“但清醒的時候他還是很負責的！偶爾也會出去找點散活幹。”
“平時寧寧都住在學校，放假的時候回家……之前她爸喝醉打過她好幾次，我擔心之後還會出現這樣的情況，所以才會想著拜托鄰居幫忙照顧孩子……”
“這事兒其實是瞞著孩子她爸的，我說是送到托管班去了，但是我們現在的情況，哪裏有上托管班的錢？”
“後來也不知道為什麽讓他發現了你們，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賠償我會想辦法湊給你的……”
溫淑蘭全程垂著頭，絮絮叨叨和江雲訴說著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分明兩個人是面對面坐著，中間只隔了一張餐桌的距離，卻讓江雲覺得從自己敲開這家的門起，眼前的女人就一直蜷縮著跪在地上，求自己寬恕那本不屬於她的罪惡。
“不用什麽賠償，這件事受傷害最大的是寧寧。”江雲視線忽然有些飄忽，輕輕搭在大腿中間緊握的雙手有些顫抖。
“我會告訴警方我不接受和解，要求警方以‘尋釁滋事’、‘非法入侵’等罪名立案，追究莊明的法律責任。”
“留著這樣的男人在家，你們的日子也不好過……淑蘭姐，不用向我道歉，這件事和你們無關。”
“以後要是還有需要，也可以和從前一樣送寧寧到我家來。”
“不用將別人的罪責攬到自己身上，你並沒有做錯什麽……”
時間不早，江雲準備離開的時候，莊寧寧已經蜷縮在溫淑蘭懷裏睡著了。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同樣蜷縮在桌角的女人。
後者躬著身子，肩膀輕輕顫動著。
江雲看不見溫淑蘭埋在雙手掌心中間的臉。
她輕手輕腳地離開，輕輕將房門帶上。
外頭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
江雲從電梯裏出來後，忽然感覺頭有些發暈。
她晃了晃頭，試圖讓意識清醒一些，擡頭時猛地看見走廊上不知什麽時候蹲著一個黑色的人影。
她後背瞬間被嚇出冷汗，下意識就要拿起手機報警，摁了幾下電源鍵都不見手機亮起，才發現手機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又關機了。
與此同時，蹲在走廊的人影聽到電梯的聲響，猛地將頭擡起。
走廊頂燈散發著的冷色光線照在男人臉上。
一聲帶著不確定的“江醫生”攔住了江雲即將逃走的步子。
江雲遲疑著回過頭，這時才勉強看清男人的臉。
幾乎是在確認不遠處的人是江雲的瞬間，周舟澤起身幾步跑到江雲身側，速度快到江雲都來不及反應，就被猛地摁進一個結實的懷抱。
第一感受到的竟然不是溫暖，而是撲面的寒氣，帶著夜風的味道。
周舟澤將人往懷裏緊了緊，分明身材要高出江雲許多，卻像是蜷縮在江雲懷裏一樣，將頭朝江雲脖頸鉆了鉆。
“你去哪裏了？我給你發了很多消息，但是你一條沒有回我……為什麽？”
男人說話的聲音傳導到江雲耳朵裏，她感覺自己的身體都在被男人的聲音連帶著微微震動。
但聽出男人有些厚重的鼻音，好像是感冒了，江雲一時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
下午從閩敘言家出來的時候，周舟澤看見了被兩名警察壓制著帶上警車的男人，和緊隨其後也坐上警車的江雲。
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直覺不對的周舟澤給江雲發了很多消息，但許久對方都沒有回覆，甚至連電話也打不通。
因為焦慮和對江雲身上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未知感讓周舟澤焦躁不安。
他第一次直接跑到了江雲家門口等她。
蜷縮在她家門口的角落，似乎這樣才能找回一些安全感。
走廊偶爾會有其他人經過，周舟澤每次擡頭，看見的都是一張陌生的臉，於是又不甘心地繼續等，就這樣一直等到了夜晚。
直到載著江雲的電梯終於在這一樓層打開，將他想見的人送出來。
“你很少不回我的消息……”
“我很擔心你。”
男人低聲說著，後怕似地將江雲抱緊幾分，頭也埋進女人脖頸間。
這樣的姿態，就好像回到小的時候。
小時候周舟澤每次委屈得要哭的時候，就會鉆到江雲懷裏，向她尋求安慰。
江雲腦中莫名閃過本來已經被遺忘的兩人小時候相處的經歷，遲疑了許久，一只手才緩緩地擡起，小心又輕輕地在周舟澤背上拍了兩下。
“下午，出了點事。”江雲下意識想要解釋什麽，但只覺得身上使不出什麽力氣，連說話的聲音都變得細微，“手機沒電了，所以沒看到消息……對不起。”
周舟澤這時才察覺到懷裏的人在微微發抖，身體似乎也比尋常體溫要燙。
他終於將江雲從懷裏松開，看見了她蒼白得不尋常的臉。
男人心猛地一緊，擡手探上女人的額頭。
但因為吹了太久冷風，他的手早就失去了感知體溫的能力，於是只能先將江雲帶回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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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前在你們小區當過保安，又因為鬥毆各種的事進去過幾次，有了經驗。”
“這事兒看你要不要接受賠償和解，之後再看看怎麽判。”
“……”
“警察同志你們不要信她的鬼話，她就是個人販子！是她把我女兒拐到她家，我是為了救女兒才這麽做的！”
“寧寧！寧寧你幫爸爸說句話啊！你不要爸爸了嗎？”
“……”
“江雲，你要知道自己現在的身份。你爸媽都死了，是我們好心收留你，你就該懂點事。”
“叫你不聽話！要頂嘴！你敢在外面亂說我打死你！”
“小雲，你也別怪叔叔，要怪就怪你自己不爭氣。我打你也是為了你好，讓你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不然以後進了社會，有的是苦頭叫你吃。”
“江雲，我和你叔叔都不欠你的，我們好吃好喝養著你，你難道就不應該懂點事，報答我們嗎？你看看你叔叔每次喝的爛醉那個樣子，你要想報答我們，就去勸勸你叔叔，讓他少喝酒，也要知道護著你妹妹知道嗎？”
“妹妹比你小，你幫她擋著點又怎麽了？”
“你得謝謝我們。 要不是我們，你就得去孤兒院。你知道那裏是什麽地方嗎？吃人都不吐骨頭！”
“……”“……江醫生……江醫生？”
江雲被一陣陣喊聲拉回，思緒從記憶中抽離，擡頭才看見陳警官關切的臉。
“沒休息好嗎？這事兒你打算怎麽處理？”
江雲搓了把臉，勉強將頭腦清空。
“不諒解。”
說完，江雲忽然註意到坐在一邊，雙眼紅腫，額頭上的傷口已經被簡單處理過的莊寧寧。
“……寧寧呢，你想要諒解他嗎？”
莊寧寧擡頭看向江雲，眼裏的驚恐似乎還未褪去。
剛才男人被警察拖走時那些掙紮恐嚇的聲音似乎還在耳邊。
可現在警察局大廳裏光線明亮，周圍沒有能夠對自己產生威脅的人。
莊寧寧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極其小心又輕微地搖了搖頭。
江雲忽然又想到了溫淑蘭。
“抱歉，陳警官，我再猶豫一下。晚上的時候給你答覆，行嗎？”
“可以。”陳警官點點頭，出於好心又關心了幾句。
確保沒有其他問題，做完筆錄江雲就帶著莊寧寧離開了。
回到天府小區，江雲沒有急著回自己家，而是第一次問起莊寧寧：“寧寧，媽媽一般什麽時候在家？方便帶我去你家看看嗎？”
或許是因為白天受到了驚嚇，莊寧寧緊緊攥著江雲的衣角，聽到“媽媽”的時候，鼻子一酸，低低地抽噎起來。
莊寧寧家就在江雲家樓下，她帶著江雲走到自家門口，摁響了門鈴。
不多久，門內傳來聲響。
“來了。”
門被打開，看見門口站著的是江雲和莊寧寧，溫淑蘭的表情顯然楞了楞。
沒有了上次見面時層層將女人裹起來的衣服，江雲清晰地看見了女人裸露在外的皮膚上那些刺眼的淤痕。
上次江雲沒能看清溫淑蘭眼周那明顯是被打腫的痕跡，如今也清晰地展現在她眼前。
“媽媽。”
莊寧寧一看見溫淑蘭就撲進她懷裏，將頭緊緊貼著溫淑蘭，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溫淑蘭還穿著圍裙，或許是剛剛洗了菜，她雙手原本在圍裙上擦著。
家裏似乎沒有開暖氣，女人的雙手被凍得通紅，看見江雲的時候，臉色忽然局促起來。
她顧不上關心懷裏的孩子，而是率先給江雲道歉。
“江小姐？是寧寧給你惹什麽麻煩了嗎？抱歉，我下午剛剛忙完回家不久，正要給孩子爸做飯，所以沒來得及把她接回來，麻煩你這麽久真是不好意思……”
溫淑蘭下意識覺得是莊寧寧闖了什麽禍，江雲這是不願意幫忙帶孩子，所以上門還人來了。
她無措地道起了歉，就要將莊寧寧接回屋裏。
江雲終於找到機會及時開口：“寧寧很乖，沒有闖禍。”
“但下午時出了些事，不知道方不方便進去詳細談談，淑蘭姐？”
“啊，這……”
聽到江雲說要進門談談，溫淑蘭下意識看了眼門內，那眼神分明是有什麽顧慮。
“那什麽，孩子爸馬上要回來了，他不太喜歡家裏來人……”
見此，江雲也不多說，直接將莊寧寧額頭上的劉海掀開，露出裏面尚未結痂的傷口和大片碘伏的痕跡。
“白天時有一位自稱是寧寧父親的男人闖進我家，對寧寧實施了傷害行為。”
“現在他人在派出所，關於這件事，我有些細節想了解一下。門口不是說話的地方，如果實在不方便可以到我家去聊。”
看見莊寧寧額頭的傷口，溫淑蘭臉上瞬間布滿心疼。
聽到江雲接下來的話，女人又臉色一滯。
她視線來回在江雲和莊寧寧額頭上的傷口劃過。
似乎糾結了很久，最後還是答應了江雲進門的要求。
-
“其實寧寧爸之前人很好的，務實又體貼……”
“後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工作受了傷，拿了一筆賠償後他丟了工作，身體因為落下的毛病也難再找到別的活幹。”
“之後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他就一直覺得我對不起他，從一開始懷疑我出軌，到後來懷疑寧寧不是他的女兒……就像是走火入魔了一樣。”
“加上後來一直消沈又開始酗酒……”
“但清醒的時候他還是很負責的！偶爾也會出去找點散活幹。”
“平時寧寧都住在學校，放假的時候回家……之前她爸喝醉打過她好幾次，我擔心之後還會出現這樣的情況，所以才會想著拜托鄰居幫忙照顧孩子……”
“這事兒其實是瞞著孩子她爸的，我說是送到托管班去了，但是我們現在的情況，哪裏有上托管班的錢？”
“後來也不知道為什麽讓他發現了你們，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賠償我會想辦法湊給你的……”
溫淑蘭全程垂著頭，絮絮叨叨和江雲訴說著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分明兩個人是面對面坐著，中間只隔了一張餐桌的距離，卻讓江雲覺得從自己敲開這家的門起，眼前的女人就一直蜷縮著跪在地上，求自己寬恕那本不屬於她的罪惡。
“不用什麽賠償，這件事受傷害最大的是寧寧。”江雲視線忽然有些飄忽，輕輕搭在大腿中間緊握的雙手有些顫抖。
“我會告訴警方我不接受和解，要求警方以‘尋釁滋事’、‘非法入侵’等罪名立案，追究莊明的法律責任。”
“留著這樣的男人在家，你們的日子也不好過……淑蘭姐，不用向我道歉，這件事和你們無關。”
“以後要是還有需要，也可以和從前一樣送寧寧到我家來。”
“不用將別人的罪責攬到自己身上，你並沒有做錯什麽……”
時間不早，江雲準備離開的時候，莊寧寧已經蜷縮在溫淑蘭懷裏睡著了。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同樣蜷縮在桌角的女人。
後者躬著身子，肩膀輕輕顫動著。
江雲看不見溫淑蘭埋在雙手掌心中間的臉。
她輕手輕腳地離開，輕輕將房門帶上。
外頭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
江雲從電梯裏出來後，忽然感覺頭有些發暈。
她晃了晃頭，試圖讓意識清醒一些，擡頭時猛地看見走廊上不知什麽時候蹲著一個黑色的人影。
她後背瞬間被嚇出冷汗，下意識就要拿起手機報警，摁了幾下電源鍵都不見手機亮起，才發現手機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又關機了。
與此同時，蹲在走廊的人影聽到電梯的聲響，猛地將頭擡起。
走廊頂燈散發著的冷色光線照在男人臉上。
一聲帶著不確定的“江醫生”攔住了江雲即將逃走的步子。
江雲遲疑著回過頭，這時才勉強看清男人的臉。
幾乎是在確認不遠處的人是江雲的瞬間，周舟澤起身幾步跑到江雲身側，速度快到江雲都來不及反應，就被猛地摁進一個結實的懷抱。
第一感受到的竟然不是溫暖，而是撲面的寒氣，帶著夜風的味道。
周舟澤將人往懷裏緊了緊，分明身材要高出江雲許多，卻像是蜷縮在江雲懷裏一樣，將頭朝江雲脖頸鉆了鉆。
“你去哪裏了？我給你發了很多消息，但是你一條沒有回我……為什麽？”
男人說話的聲音傳導到江雲耳朵裏，她感覺自己的身體都在被男人的聲音連帶著微微震動。
但聽出男人有些厚重的鼻音，好像是感冒了，江雲一時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
下午從閩敘言家出來的時候，周舟澤看見了被兩名警察壓制著帶上警車的男人，和緊隨其後也坐上警車的江雲。
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直覺不對的周舟澤給江雲發了很多消息，但許久對方都沒有回覆，甚至連電話也打不通。
因為焦慮和對江雲身上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未知感讓周舟澤焦躁不安。
他第一次直接跑到了江雲家門口等她。
蜷縮在她家門口的角落，似乎這樣才能找回一些安全感。
走廊偶爾會有其他人經過，周舟澤每次擡頭，看見的都是一張陌生的臉，於是又不甘心地繼續等，就這樣一直等到了夜晚。
直到載著江雲的電梯終於在這一樓層打開，將他想見的人送出來。
“你很少不回我的消息……”
“我很擔心你。”
男人低聲說著，後怕似地將江雲抱緊幾分，頭也埋進女人脖頸間。
這樣的姿態，就好像回到小的時候。
小時候周舟澤每次委屈得要哭的時候，就會鉆到江雲懷裏，向她尋求安慰。
江雲腦中莫名閃過本來已經被遺忘的兩人小時候相處的經歷，遲疑了許久，一只手才緩緩地擡起，小心又輕輕地在周舟澤背上拍了兩下。
“下午，出了點事。”江雲下意識想要解釋什麽，但只覺得身上使不出什麽力氣，連說話的聲音都變得細微，“手機沒電了，所以沒看到消息……對不起。”
周舟澤這時才察覺到懷裏的人在微微發抖，身體似乎也比尋常體溫要燙。
他終於將江雲從懷裏松開，看見了她蒼白得不尋常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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