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如果我說，我不願意呢
關燈
小
中
大
第十一章 如果我說，我不願意呢
為避免周舟澤對其他女性治療師也會產生依戀——甚至到最後不得不再次轉介的情況。
江雲思索了很久，最後得到的結果就是給周舟澤推薦選擇像牧學文這樣的男性治療師最為穩妥。
而對於江雲的這項提議，周舟澤並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坐在江雲對面，看著女人的眼睛，臉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甚至眼睛裏也沒有任何情緒。
只是看著她，仿佛在進行無聲的對抗和施壓。
“當然，我不會立即停止和你的治療關系。我們會一起努力，直到你和新的治療師建立穩固的聯系。”
周舟澤看著江雲，又看向電腦顯示屏上女人整理出的“合適”的幾位危機幹預相關研究的心理治療師。
其實第一次見到江雲那天，周舟澤回家後就查過相關資料，知道心理治療中的倫理關系以及移情與反移情等問題。
之前他之所以沒有直接表明身份，而是用講故事的方式講述童年那段經歷，一來是想試探江雲，想知道對方是否還記得自己。
二來，就是擔心會被轉介。
當然，如果這段時間周舟澤對江雲的跟蹤被發現，也有很大概率會被轉介。
所以昨晚周舟澤才會臨時改道，去騷擾了一位多年不見正在讀研的實習律師同學，做了簡單的偽裝。
但沒想到江雲會突然想起那段往事，並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就做出了轉介的決定。
客觀來說十分專業。
但在周舟澤的主觀來說，十分冷漠。
“如果，我不同意轉介呢。”
半晌，江雲終於聽到男人低聲的回答。
盡管對方的視線依舊和剛才一樣緊盯著她，帶著一種“如果你拋下我，我就會讓你後悔做出這樣的決定”的狠決。
“如果你不同意轉介，根據專業倫理和我尋求督導後的一致意見——我作為你的主治治療師，其工作的客觀性和有效性將受到嚴重質疑。”
江雲稍作停頓，似乎覺得自己的語氣有些生硬，試圖放緩一些。
“這不再是我個人是否願意的問題，而是我是否‘能夠’的問題。”
“所以，我們面前有兩條路。”
“第一條路：我們按照專業建議，開始平穩的轉介過渡。我會全力協助你與新治療師建立信任。”
“第二條路：在非常有限和嚴格的條件下，我們可以進行最後幾次‘過渡期’會談。”
“但第二條路的前提是——1. 你必須簽署知情同意書，確認你已知曉我們過往的交集可能帶來的無意識偏見風險。”
“2. 下一次會談，我的督導師或一位指定的資深同事將作為觀察員加入，以確保過程的專業性，並為你未來可能的轉介做鋪墊。”
“3……”
江雲稍微等待了片刻，確認周舟澤臉上並沒有出現預想中的糟糕情緒，才繼續道：“周先生，在這兩條路之間，你願意考慮哪一種？”
可惜，江雲最後沒能等到周舟澤的回答。
男人忽然擡頭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語氣平淡，仿佛剛才什麽都沒發生：“時間差不多了……下次來咨詢的時候，我再告訴江醫生結果吧。”
“畢竟你知道的，這需要考慮的時間。”
說罷，周舟澤沒有過多停留， 第一次很快離開咨詢室。
快得讓江雲不禁思考對方是否在回避這個話題。
和周舟澤的下一場會談時間定在周四。
牧學文出差要在周六才能回到研究中心。
處理完剩下的工作，江雲便準備忙活學術研討會的事。
前兩天她收到了申請通過的短信，但因為周舟澤，她還沒來得及處理相關郵件。
眼下正好可以轉移一下註意。
-
離開泉城心理健康研究中心，周舟澤站在十字路口，眼前的紅燈還剩三十秒倒數。
百無聊賴間，周舟澤掏出手機，看著屏幕中顯示的江雲的頭像。
和女人的名字一樣，頭像裏只有幾片雲，朋友圈背景是帶著氣泡的海水，裏面是成群的魚。
僅三天可見的朋友圈裏什麽也看不見，甚至連個性簽名都沒有。
綠燈亮起，周舟澤收起手機，長腿闊步穿過斑馬線。
其實昨天，周舟澤有過一瞬間的沖動，但被他及時壓制了下來。
他想見江雲，但江雲似乎有些害怕他。
說的也是，畢竟沒有人會想知道其實有個“偷窺狂”一直在跟蹤自己。
他不想江雲真的討厭他。
所有人都在往前走，似乎只有周舟澤的時間倒退回了十五年前。
父親像母親當年那樣匆匆離世，祁曉春以“避免影響你的學業”為由也將此事瞞了下來。
要不是手機上有相關報道被推送，要不是身邊人之間無意提起，周舟澤不知道這次自己又會被瞞多久。
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怪不得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在“為子女考慮”這點上，祁曉春身為後媽，真是和父親有著堪比與生俱來的默契。
這一次他也沒能趕上父親的葬禮。
甚至最後都找不到能夠過問的人。
因為在留下父親已經安然入葬的消息後，祁曉春就像是人間蒸發了般，帶著周家剩下的錢不知所蹤。
留下周舟澤一個人面對巨大的金融詐騙的攤子。
十五年前，得知母親離世，而自己連母親最後一面都沒能見上的、6歲的周舟澤遇見了江雲。
十五年後，最後一位和自己有著血脈聯系的親人離世，江雲再一次出現在如今已經24歲的周舟澤面前。
如果老天真的這麽愛準備這樣狗血的劇本。
這一次，周舟澤可不會像十五年前那樣，任由江雲離開，而自己無能為力做任何事。
但周舟澤也清楚，如果他還想繼續和江雲保持聯系，轉介是目前最好、甚至可能是兩人之間的關系有所轉機的更好的選擇。
但對於江雲提出轉介的想法，周舟澤卻莫名有些煩躁。
為認為江雲再一次將自己拋下而產生煩躁。
這種煩躁的感覺讓他感到有些窒息，於是眼前穿行的車流似乎都在出現重影。
任憑周舟澤使勁眨眼，都沒法將那些重影歸類到一起。
甚至連帶著他的腳步都開始變得虛浮，仿佛踩在雲端，又好像下一秒就會沈進那片帶著氣泡的海裏。
比起如果現在躺在這裏馬上就會被下班高峰期的車流壓成“人餅”，周舟澤腦中冒出了另一個連他都覺得荒唐可笑的念頭——
如果在這種時候收到江雲的消息，問他對此刻自己的狀態打多少分，周舟澤會說：
“10分。”
“咚”的一聲，耳邊響起皮肉撞擊在柏油路面的聲音。
周舟澤眼前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滴滴——”
-
最後將論文修改檢查一遍，回過神時，窗外天色已漸黃昏。
入冬以後，天色總是黑得格外快。
江雲流連於泉城美麗的晚霞，盡管每天都能看見這樣的景色，但似乎也總是看不夠。
處理掉最後幾封郵件，江雲收拾東西離開辦公樓，在研究中心的大門口看見了靠在車門邊抽煙的林海溫。
林海溫穿著一身黑色羊毛大衣，靠在純黑的蔚來ET5上，站在陰影處，一口一口往肺裏深吸著尼古丁。
呼出的白氣在樹影下被路燈照得形狀怪異，像是被黏連在一起、雖試圖分開，最後卻只能以失敗告終，不得不一起被冷風吹散的妖怪。
看見站在門口的江雲，林海溫呼出最後一口白氣，將煙頭在垃圾桶上摁滅，隨即抱臂斜斜依著車門，笑得像個調戲良家少女的流氓。
“hi，美女。”
“打羽毛球，去嗎？”
“怎麽一直在門口等著，也不給我發個消息？”江雲走上前問。
林海溫笑笑，將駕駛座車門打開，“吹吹風也挺好的，讓腦子清醒清醒，正好也散散身上的煙味。”
江雲不知道林海溫在門口等了多久，但她知道林海溫沒有抽煙的習慣。
只不過之前曾聽對方提起過——
只有在焦躁感不受控制地侵占自己思緒的時候，林海溫才會想嘗嘗這死人東西。
據說是好好用煙味嗆嗆自己的腦子，讓它知道生命和健康的可貴，讓她短暫地從那種被焦躁感裹挾的狀態中抽離出來，然後找個機會大幹一場，才能將心裏憋著的那股氣發洩出去。
比如現在，她就是要找江雲一起去體育館“大幹”一場。
江雲裝備都沒來得及帶，在體育館臨時租了一副拍，緊接著就迎來林海溫誤傷性報覆般的“球雨”。
對面的人拍拍幾乎都下了死勁，像是要把胳膊打費那樣的不顧死活。
江雲要做的就是盡量接住林海溫的球，然後以同樣的力道將球打回去。
和林海溫共事以來，江雲沒少遇到這樣的情況，早就和林海溫在這方面磨合出了一股詭異的默契。
她的體力和右臂上的肱二頭肌也幾乎全靠林海溫磨煉。
兩人玩命一樣不知道打了多久，直到林海溫累得氣喘籲籲，累到脫力，手上球拍一撒，就地呈“大”字型躺下，胸口還在因為喘息而大幅度起伏著。
江雲沒有林海溫那樣玩命，但也是累得不行，於是就地坐下，喘著粗氣休息。
忽然從她身後伸出一只帶著力量感的手，遞過來一瓶電解質水。
江雲遲疑地順著那手往回看，入眼是一張略有幾分熟悉的臉。
再回頭，躺在對面地上、雙目輕輕閉起的林海溫的頭側，也放著一瓶電解質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為避免周舟澤對其他女性治療師也會產生依戀——甚至到最後不得不再次轉介的情況。
江雲思索了很久，最後得到的結果就是給周舟澤推薦選擇像牧學文這樣的男性治療師最為穩妥。
而對於江雲的這項提議，周舟澤並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坐在江雲對面，看著女人的眼睛，臉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甚至眼睛裏也沒有任何情緒。
只是看著她，仿佛在進行無聲的對抗和施壓。
“當然，我不會立即停止和你的治療關系。我們會一起努力，直到你和新的治療師建立穩固的聯系。”
周舟澤看著江雲，又看向電腦顯示屏上女人整理出的“合適”的幾位危機幹預相關研究的心理治療師。
其實第一次見到江雲那天，周舟澤回家後就查過相關資料，知道心理治療中的倫理關系以及移情與反移情等問題。
之前他之所以沒有直接表明身份，而是用講故事的方式講述童年那段經歷，一來是想試探江雲，想知道對方是否還記得自己。
二來，就是擔心會被轉介。
當然，如果這段時間周舟澤對江雲的跟蹤被發現，也有很大概率會被轉介。
所以昨晚周舟澤才會臨時改道，去騷擾了一位多年不見正在讀研的實習律師同學，做了簡單的偽裝。
但沒想到江雲會突然想起那段往事，並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就做出了轉介的決定。
客觀來說十分專業。
但在周舟澤的主觀來說，十分冷漠。
“如果，我不同意轉介呢。”
半晌，江雲終於聽到男人低聲的回答。
盡管對方的視線依舊和剛才一樣緊盯著她，帶著一種“如果你拋下我，我就會讓你後悔做出這樣的決定”的狠決。
“如果你不同意轉介，根據專業倫理和我尋求督導後的一致意見——我作為你的主治治療師，其工作的客觀性和有效性將受到嚴重質疑。”
江雲稍作停頓，似乎覺得自己的語氣有些生硬，試圖放緩一些。
“這不再是我個人是否願意的問題，而是我是否‘能夠’的問題。”
“所以，我們面前有兩條路。”
“第一條路：我們按照專業建議，開始平穩的轉介過渡。我會全力協助你與新治療師建立信任。”
“第二條路：在非常有限和嚴格的條件下，我們可以進行最後幾次‘過渡期’會談。”
“但第二條路的前提是——1. 你必須簽署知情同意書，確認你已知曉我們過往的交集可能帶來的無意識偏見風險。”
“2. 下一次會談，我的督導師或一位指定的資深同事將作為觀察員加入，以確保過程的專業性，並為你未來可能的轉介做鋪墊。”
“3……”
江雲稍微等待了片刻，確認周舟澤臉上並沒有出現預想中的糟糕情緒，才繼續道：“周先生，在這兩條路之間，你願意考慮哪一種？”
可惜，江雲最後沒能等到周舟澤的回答。
男人忽然擡頭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語氣平淡，仿佛剛才什麽都沒發生：“時間差不多了……下次來咨詢的時候，我再告訴江醫生結果吧。”
“畢竟你知道的，這需要考慮的時間。”
說罷，周舟澤沒有過多停留， 第一次很快離開咨詢室。
快得讓江雲不禁思考對方是否在回避這個話題。
和周舟澤的下一場會談時間定在周四。
牧學文出差要在周六才能回到研究中心。
處理完剩下的工作，江雲便準備忙活學術研討會的事。
前兩天她收到了申請通過的短信，但因為周舟澤，她還沒來得及處理相關郵件。
眼下正好可以轉移一下註意。
-
離開泉城心理健康研究中心，周舟澤站在十字路口，眼前的紅燈還剩三十秒倒數。
百無聊賴間，周舟澤掏出手機，看著屏幕中顯示的江雲的頭像。
和女人的名字一樣，頭像裏只有幾片雲，朋友圈背景是帶著氣泡的海水，裏面是成群的魚。
僅三天可見的朋友圈裏什麽也看不見，甚至連個性簽名都沒有。
綠燈亮起，周舟澤收起手機，長腿闊步穿過斑馬線。
其實昨天，周舟澤有過一瞬間的沖動，但被他及時壓制了下來。
他想見江雲，但江雲似乎有些害怕他。
說的也是，畢竟沒有人會想知道其實有個“偷窺狂”一直在跟蹤自己。
他不想江雲真的討厭他。
所有人都在往前走，似乎只有周舟澤的時間倒退回了十五年前。
父親像母親當年那樣匆匆離世，祁曉春以“避免影響你的學業”為由也將此事瞞了下來。
要不是手機上有相關報道被推送，要不是身邊人之間無意提起，周舟澤不知道這次自己又會被瞞多久。
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怪不得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在“為子女考慮”這點上，祁曉春身為後媽，真是和父親有著堪比與生俱來的默契。
這一次他也沒能趕上父親的葬禮。
甚至最後都找不到能夠過問的人。
因為在留下父親已經安然入葬的消息後，祁曉春就像是人間蒸發了般，帶著周家剩下的錢不知所蹤。
留下周舟澤一個人面對巨大的金融詐騙的攤子。
十五年前，得知母親離世，而自己連母親最後一面都沒能見上的、6歲的周舟澤遇見了江雲。
十五年後，最後一位和自己有著血脈聯系的親人離世，江雲再一次出現在如今已經24歲的周舟澤面前。
如果老天真的這麽愛準備這樣狗血的劇本。
這一次，周舟澤可不會像十五年前那樣，任由江雲離開，而自己無能為力做任何事。
但周舟澤也清楚，如果他還想繼續和江雲保持聯系，轉介是目前最好、甚至可能是兩人之間的關系有所轉機的更好的選擇。
但對於江雲提出轉介的想法，周舟澤卻莫名有些煩躁。
為認為江雲再一次將自己拋下而產生煩躁。
這種煩躁的感覺讓他感到有些窒息，於是眼前穿行的車流似乎都在出現重影。
任憑周舟澤使勁眨眼，都沒法將那些重影歸類到一起。
甚至連帶著他的腳步都開始變得虛浮，仿佛踩在雲端，又好像下一秒就會沈進那片帶著氣泡的海裏。
比起如果現在躺在這裏馬上就會被下班高峰期的車流壓成“人餅”，周舟澤腦中冒出了另一個連他都覺得荒唐可笑的念頭——
如果在這種時候收到江雲的消息，問他對此刻自己的狀態打多少分，周舟澤會說：
“10分。”
“咚”的一聲，耳邊響起皮肉撞擊在柏油路面的聲音。
周舟澤眼前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滴滴——”
-
最後將論文修改檢查一遍，回過神時，窗外天色已漸黃昏。
入冬以後，天色總是黑得格外快。
江雲流連於泉城美麗的晚霞，盡管每天都能看見這樣的景色，但似乎也總是看不夠。
處理掉最後幾封郵件，江雲收拾東西離開辦公樓，在研究中心的大門口看見了靠在車門邊抽煙的林海溫。
林海溫穿著一身黑色羊毛大衣，靠在純黑的蔚來ET5上，站在陰影處，一口一口往肺裏深吸著尼古丁。
呼出的白氣在樹影下被路燈照得形狀怪異，像是被黏連在一起、雖試圖分開，最後卻只能以失敗告終，不得不一起被冷風吹散的妖怪。
看見站在門口的江雲，林海溫呼出最後一口白氣，將煙頭在垃圾桶上摁滅，隨即抱臂斜斜依著車門，笑得像個調戲良家少女的流氓。
“hi，美女。”
“打羽毛球，去嗎？”
“怎麽一直在門口等著，也不給我發個消息？”江雲走上前問。
林海溫笑笑，將駕駛座車門打開，“吹吹風也挺好的，讓腦子清醒清醒，正好也散散身上的煙味。”
江雲不知道林海溫在門口等了多久，但她知道林海溫沒有抽煙的習慣。
只不過之前曾聽對方提起過——
只有在焦躁感不受控制地侵占自己思緒的時候，林海溫才會想嘗嘗這死人東西。
據說是好好用煙味嗆嗆自己的腦子，讓它知道生命和健康的可貴，讓她短暫地從那種被焦躁感裹挾的狀態中抽離出來，然後找個機會大幹一場，才能將心裏憋著的那股氣發洩出去。
比如現在，她就是要找江雲一起去體育館“大幹”一場。
江雲裝備都沒來得及帶，在體育館臨時租了一副拍，緊接著就迎來林海溫誤傷性報覆般的“球雨”。
對面的人拍拍幾乎都下了死勁，像是要把胳膊打費那樣的不顧死活。
江雲要做的就是盡量接住林海溫的球，然後以同樣的力道將球打回去。
和林海溫共事以來，江雲沒少遇到這樣的情況，早就和林海溫在這方面磨合出了一股詭異的默契。
她的體力和右臂上的肱二頭肌也幾乎全靠林海溫磨煉。
兩人玩命一樣不知道打了多久，直到林海溫累得氣喘籲籲，累到脫力，手上球拍一撒，就地呈“大”字型躺下，胸口還在因為喘息而大幅度起伏著。
江雲沒有林海溫那樣玩命，但也是累得不行，於是就地坐下，喘著粗氣休息。
忽然從她身後伸出一只帶著力量感的手，遞過來一瓶電解質水。
江雲遲疑地順著那手往回看，入眼是一張略有幾分熟悉的臉。
再回頭，躺在對面地上、雙目輕輕閉起的林海溫的頭側，也放著一瓶電解質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