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你帶我找到活下去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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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你帶我找到活下去的意義
我的新來訪者，是陳警察送來的一名自殺幹預對象。
那時候的我沒有想過，這個人會對我日後的生活造成多大影響。
——江雲
-
“咚咚。”
“請進。”
咨詢室的門被推開，走進來兩位穿著公服的警察。
“江老師，打擾了。”
江雲清冷的臉上露出禮貌的笑意，擡手示意站在兩位警察中間的男人。
“請坐。”
等到男人坐下，兩位警察才退出咨詢室，順便將門關好。
江雲不動聲色觀察著眼前的男人，衣著還算整潔，但不知為什麽看起來有些被扯亂的模樣，發絲淩亂，下巴有細微的胡茬冒出。
“你好，我叫江雲。不用太緊張，我們今天就是進行一次簡單的聊天。”
江雲朝男人微微笑了一下，盡管對方自始至終垂著頭沒有看她。
聽到江雲的自我介紹，男人原本沒什麽神情的臉似乎有些微的松動。
他始終垂著的視線緩緩上擡，因為保持了垂頭的姿勢太久，擡頭時似乎還能聽見男人的脊椎發出宛如生銹般“吱吱”的聲響。
直到他的頭完全擡起，看清了眼前穿著白大褂的女人的臉。
江雲也看見了男人那雙眼白幾乎有一半被紅血絲包裹的眼睛。
女人那幾乎比白大褂還要更蒼白幾分的臉色，眼下帶著沒有被遮幹凈的烏青，不過因為化了妝，不仔細看其實看不大出來。
四目相對，江雲沒想到男人會率先開口——
“哪個江雲？”
江雲一頓，將自己的工作證輕輕推到兩人中間的茶幾上，聲音輕柔，“江水流雲的‘江雲’。”
“……”
男人的視線再次垂下，在貼著江雲照片的工作證上停留許久。
江雲見此並沒有說什麽，而是繼續接下來的流程。
“剛才送你來的陳警官是我朋友，聽說你有自殺傾向，擔心你的生命安全所以聯系了我。”
“可以和我說說，為什麽會有想要結束生命的想法嗎？”
問出這句話後，江雲並沒有著急催促眼前的男人做出回答，而是靜靜地坐著，等著男人開口。
她翻動著手裏的報告，裏面是陳警官給的男人的一些基本信息。
-
周舟澤，男。
24歲。
父親周洪光名下企業因涉嫌龐氏騙局破產，於年初時病逝。
現住流雲小區，20XX年11月28日被小區安保發現在家試圖跳樓自殺未遂，在此之前一周內還被發現有過兩次自殺情況，經觀察決定送到泉城心理健康研究中心進行自殺幹預。
-
看見“流雲小區”幾個字，江雲的瞳孔微微一顫。
空氣大概凝滯了有五分鐘，周舟澤似乎才終於看懂了工作證上的字，重新將目光移到江雲臉上。
“因為不想活了。”
他在回答剛才江雲提出的問題，並且語氣帶著嘲弄。
似乎覺得江雲問出這樣的問題很蠢。
“可以和我說說原因嗎？”江雲並不為周舟澤的語氣感到憤怒，這樣的情況她常常遇見。
“……”
這時男人卻忽然歪頭盯起了江雲的臉，就那樣直勾勾地看著，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什麽。
時間就這麽一分一秒過去，似乎誰也不著急開啟對話。
咨詢室裏一時只剩兩個人輕輕的呼吸聲。
直到男人略帶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因為沒有支撐我活下去的寄托。”
“江醫生，你有什麽好的建議嗎？”
這句“江醫生”叫得半分暧昧半分嘲弄，仿佛壓根不將希望寄托在眼前的女人身上。
但不等江雲回答，周舟澤便繼續道：“既然你是心理治療師，那我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怎樣？你帶我找到活下去的意義。”
男人說話的間隙，江雲視線不經意掃過墻上的掛鐘。
“很高興你願意相信我，我可以幫你一起尋找生命延續的意義。希望下次見面的時候，能夠聽到你分享更多和自己有關的事。”
江雲微微笑起來。
在首次咨詢即將迎來尾聲的最後十分鐘，江雲開始進行必要的風險評估。
“在我們下次見面之前，我需要了解一件事——那種不想活的念頭，最近一次出現時，你有沒有具體的計劃？”
“有。”周舟澤答得幹脆，身體微微後傾，姿態閑散，“既然這樣，那下次見面的時候，我再告訴醫生我的計劃是什麽。”
話音落下，門口的警察也恰在此時推門進來。
這場持續了58分鐘的咨詢就此落下尾聲。
見此，江雲也朝著準備離開的三人頷首微笑。
-
結束上午的最後一場咨詢，人走後，江雲站起身，稍微活動了下身體。
有相熟的同事路過咨詢室的門口，提醒江雲已經到午飯時間。
江雲應了聲，收拾東西時，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震動幾聲。
[陳警官：今天帶來找你咨詢那孩子說願意進行自殺幹預，看樣子他還挺信任你的，我就把你的電話給他了。]
[陳警官：之後要是有什麽異常，隨時聯系。]
緊接著屏幕上方跳出一條彈窗。
[“舟”請求添加你為好友]
“……”
遲疑了一下，江雲還是通過了對方的好友申請。
白大褂被脫下搭在沙發上，江雲離開咨詢室時，辦公桌上的電腦依舊亮著光。
“姓名：周舟澤。”
“自殺風險評估：中。”
“有自殺念頭、有具體計劃、已開始準備手段，願意接受幹預。”
-
下午江雲沒有咨詢的安排，需要處理上午幾位咨詢者的病程記錄和回覆郵件。
休息的間隙，放在桌上的手機嗡嗡震動幾聲。
[舟：江醫生，下次什麽時候能去找你？]
江雲思索了片刻。
[江雲：如果狀態不好，隨時可以聯系我。]
[舟：怎麽叫狀態不好？]
[江雲：可以用0-10來評估，0是“完全平靜”，10是“完全無法承受”，如果到7或者分數快速升高就需要重視。]
這條消息發出後，對面許久沒有做出回覆。
江雲的眉頭微微蹙起。
就在她決定發消息再詢問時，對話框終於有了動靜。
[舟：感覺在離開江醫生後評分就維持在6.5了，要怎麽辦？]
隔著屏幕，江雲分辨不出對方話裏有幾分是玩笑，她看了眼行程表，編輯了消息。
[江雲：周四上午，方便再來做一次咨詢嗎？]
這次對方幾乎是秒回。
[舟：方便。]
[江雲：好。]
“……”
看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對話，江雲陷入沈思。
名為“舟”的用戶的頭像是一朵被塑封起來的、只剩兩片被水彩筆塗成了不一樣顏色的花瓣的花。
花瓣早就幹枯萎縮，加上被塑封壓扁，幾乎已經看不出它原本的樣子。
照片的拍攝手法並不特別，仿佛是男人隨意拍下的一張收藏品，用作了頭像。
江雲關掉手機屏幕，望向窗外。
十二月初的泉城，天空是淡淡的灰。
她打開記事本，為周舟澤的檔案添上幾筆：
“中高自殺風險，但仍有求助意願。”
“使用挑釁和暧昧的語言測試邊界，可能反映其對人際關系的不信任與渴望並存。”
“父親去世與家庭變故帶來的喪失感或許是核心，但需要探索更深層的意義喪失。”
“下次咨詢重點：詢問具體自殺計劃，探索暫時性安全計劃，同時幫助來訪者尋找‘生命寄托’。”
寫完後，江雲輕輕嘆了口氣，在日歷上標記下周四的咨詢。
-
周四的咨詢時間很快抵達。
周舟澤到咨詢室門口時，上一位咨詢者剛好離開。
他推門走進，江雲正捏著眉心，整理著上一位來訪者的咨詢記錄。
看見周舟澤進來，江雲微微笑了笑，示意他坐下。
“抱歉，等我幾分鐘可以嗎？”
周舟澤沒有說話，但眼神默認了江雲的請求。
他坐在江雲對面的沙發上，看著江雲專註地整理上一位來訪者的記錄。
因為低著頭，深棕的劉海遮蓋住了女人上半張臉，但周舟澤還是透過劉海發絲間的縫隙，看見了她眼下淡淡的烏青。
“江醫生經常睡不好嗎？”男人突然問。
江雲花了點時間才反應過來周舟澤問的是什麽意思，隨即擡頭看對面的人，微微笑，“謝謝你關心我。”
“那我們開始接下來的咨詢吧？”
“……”
周舟澤靜默了片刻，看著女人的臉，微微頷首表示允許。
周舟澤今天穿的是一身石青色衛衣，眼中的紅血絲依舊明顯，但來時似乎刮過胡子，胡茬沒有上次見面時那樣明顯，頭發也整齊了許多。
“上次咨詢過後，這兩天的狀態怎麽樣？”江雲輕聲開口。
“維持在6.5。”
周舟澤報出了江雲給他的自我評估數字。
“發生了什麽讓你不開心的事嗎？”
“沒有。”
“沒有發生什麽讓你開心的事嗎？”
“……”
周舟澤忽然又歪過頭，像第一次見面時那樣盯起了江雲的臉。
“江醫生回了我的消息，這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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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我沒有想過，這個人會對我日後的生活造成多大影響。
——江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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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進。”
咨詢室的門被推開，走進來兩位穿著公服的警察。
“江老師，打擾了。”
江雲清冷的臉上露出禮貌的笑意，擡手示意站在兩位警察中間的男人。
“請坐。”
等到男人坐下，兩位警察才退出咨詢室，順便將門關好。
江雲不動聲色觀察著眼前的男人，衣著還算整潔，但不知為什麽看起來有些被扯亂的模樣，發絲淩亂，下巴有細微的胡茬冒出。
“你好，我叫江雲。不用太緊張，我們今天就是進行一次簡單的聊天。”
江雲朝男人微微笑了一下，盡管對方自始至終垂著頭沒有看她。
聽到江雲的自我介紹，男人原本沒什麽神情的臉似乎有些微的松動。
他始終垂著的視線緩緩上擡，因為保持了垂頭的姿勢太久，擡頭時似乎還能聽見男人的脊椎發出宛如生銹般“吱吱”的聲響。
直到他的頭完全擡起，看清了眼前穿著白大褂的女人的臉。
江雲也看見了男人那雙眼白幾乎有一半被紅血絲包裹的眼睛。
女人那幾乎比白大褂還要更蒼白幾分的臉色，眼下帶著沒有被遮幹凈的烏青，不過因為化了妝，不仔細看其實看不大出來。
四目相對，江雲沒想到男人會率先開口——
“哪個江雲？”
江雲一頓，將自己的工作證輕輕推到兩人中間的茶幾上，聲音輕柔，“江水流雲的‘江雲’。”
“……”
男人的視線再次垂下，在貼著江雲照片的工作證上停留許久。
江雲見此並沒有說什麽，而是繼續接下來的流程。
“剛才送你來的陳警官是我朋友，聽說你有自殺傾向，擔心你的生命安全所以聯系了我。”
“可以和我說說，為什麽會有想要結束生命的想法嗎？”
問出這句話後，江雲並沒有著急催促眼前的男人做出回答，而是靜靜地坐著，等著男人開口。
她翻動著手裏的報告，裏面是陳警官給的男人的一些基本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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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舟澤，男。
24歲。
父親周洪光名下企業因涉嫌龐氏騙局破產，於年初時病逝。
現住流雲小區，20XX年11月28日被小區安保發現在家試圖跳樓自殺未遂，在此之前一周內還被發現有過兩次自殺情況，經觀察決定送到泉城心理健康研究中心進行自殺幹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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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流雲小區”幾個字，江雲的瞳孔微微一顫。
空氣大概凝滯了有五分鐘，周舟澤似乎才終於看懂了工作證上的字，重新將目光移到江雲臉上。
“因為不想活了。”
他在回答剛才江雲提出的問題，並且語氣帶著嘲弄。
似乎覺得江雲問出這樣的問題很蠢。
“可以和我說說原因嗎？”江雲並不為周舟澤的語氣感到憤怒，這樣的情況她常常遇見。
“……”
這時男人卻忽然歪頭盯起了江雲的臉，就那樣直勾勾地看著，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什麽。
時間就這麽一分一秒過去，似乎誰也不著急開啟對話。
咨詢室裏一時只剩兩個人輕輕的呼吸聲。
直到男人略帶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因為沒有支撐我活下去的寄托。”
“江醫生，你有什麽好的建議嗎？”
這句“江醫生”叫得半分暧昧半分嘲弄，仿佛壓根不將希望寄托在眼前的女人身上。
但不等江雲回答，周舟澤便繼續道：“既然你是心理治療師，那我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怎樣？你帶我找到活下去的意義。”
男人說話的間隙，江雲視線不經意掃過墻上的掛鐘。
“很高興你願意相信我，我可以幫你一起尋找生命延續的意義。希望下次見面的時候，能夠聽到你分享更多和自己有關的事。”
江雲微微笑起來。
在首次咨詢即將迎來尾聲的最後十分鐘，江雲開始進行必要的風險評估。
“在我們下次見面之前，我需要了解一件事——那種不想活的念頭，最近一次出現時，你有沒有具體的計劃？”
“有。”周舟澤答得幹脆，身體微微後傾，姿態閑散，“既然這樣，那下次見面的時候，我再告訴醫生我的計劃是什麽。”
話音落下，門口的警察也恰在此時推門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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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此，江雲也朝著準備離開的三人頷首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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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雲應了聲，收拾東西時，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震動幾聲。
[陳警官：今天帶來找你咨詢那孩子說願意進行自殺幹預，看樣子他還挺信任你的，我就把你的電話給他了。]
[陳警官：之後要是有什麽異常，隨時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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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周舟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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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自殺念頭、有具體計劃、已開始準備手段，願意接受幹預。”
-
下午江雲沒有咨詢的安排，需要處理上午幾位咨詢者的病程記錄和回覆郵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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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江醫生，下次什麽時候能去找你？]
江雲思索了片刻。
[江雲：如果狀態不好，隨時可以聯系我。]
[舟：怎麽叫狀態不好？]
[江雲：可以用0-10來評估，0是“完全平靜”，10是“完全無法承受”，如果到7或者分數快速升高就需要重視。]
這條消息發出後，對面許久沒有做出回覆。
江雲的眉頭微微蹙起。
就在她決定發消息再詢問時，對話框終於有了動靜。
[舟：感覺在離開江醫生後評分就維持在6.5了，要怎麽辦？]
隔著屏幕，江雲分辨不出對方話裏有幾分是玩笑，她看了眼行程表，編輯了消息。
[江雲：周四上午，方便再來做一次咨詢嗎？]
這次對方幾乎是秒回。
[舟：方便。]
[江雲：好。]
“……”
看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對話，江雲陷入沈思。
名為“舟”的用戶的頭像是一朵被塑封起來的、只剩兩片被水彩筆塗成了不一樣顏色的花瓣的花。
花瓣早就幹枯萎縮，加上被塑封壓扁，幾乎已經看不出它原本的樣子。
照片的拍攝手法並不特別，仿佛是男人隨意拍下的一張收藏品，用作了頭像。
江雲關掉手機屏幕，望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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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開記事本，為周舟澤的檔案添上幾筆：
“中高自殺風險，但仍有求助意願。”
“使用挑釁和暧昧的語言測試邊界，可能反映其對人際關系的不信任與渴望並存。”
“父親去世與家庭變故帶來的喪失感或許是核心，但需要探索更深層的意義喪失。”
“下次咨詢重點：詢問具體自殺計劃，探索暫時性安全計劃，同時幫助來訪者尋找‘生命寄托’。”
寫完後，江雲輕輕嘆了口氣，在日歷上標記下周四的咨詢。
-
周四的咨詢時間很快抵達。
周舟澤到咨詢室門口時，上一位咨詢者剛好離開。
他推門走進，江雲正捏著眉心，整理著上一位來訪者的咨詢記錄。
看見周舟澤進來，江雲微微笑了笑，示意他坐下。
“抱歉，等我幾分鐘可以嗎？”
周舟澤沒有說話，但眼神默認了江雲的請求。
他坐在江雲對面的沙發上，看著江雲專註地整理上一位來訪者的記錄。
因為低著頭，深棕的劉海遮蓋住了女人上半張臉，但周舟澤還是透過劉海發絲間的縫隙，看見了她眼下淡淡的烏青。
“江醫生經常睡不好嗎？”男人突然問。
江雲花了點時間才反應過來周舟澤問的是什麽意思，隨即擡頭看對面的人，微微笑，“謝謝你關心我。”
“那我們開始接下來的咨詢吧？”
“……”
周舟澤靜默了片刻，看著女人的臉，微微頷首表示允許。
周舟澤今天穿的是一身石青色衛衣，眼中的紅血絲依舊明顯，但來時似乎刮過胡子，胡茬沒有上次見面時那樣明顯，頭發也整齊了許多。
“上次咨詢過後，這兩天的狀態怎麽樣？”江雲輕聲開口。
“維持在6.5。”
周舟澤報出了江雲給他的自我評估數字。
“發生了什麽讓你不開心的事嗎？”
“沒有。”
“沒有發生什麽讓你開心的事嗎？”
“……”
周舟澤忽然又歪過頭，像第一次見面時那樣盯起了江雲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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