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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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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

救護車轉著小喇叭又沖出了學校。

事情好像已經解決了,沒過多久,大批的學生出來了,沈延年一眼就找到了南晞。

還沒等他喊出聲來,南晞就已經飛快的跑了過來,抱住了沈延年,用足了力道,仿佛要將人嵌入身體。

沈延年被抱著,以為是孩子被嚇到了,寬慰的拍拍他的背。

“沒事兒沒事兒,咱們回家,別怕。”

不知是感冒發燒還是怎麽樣,南晞只覺得自己手腳冰涼,涼的心慌,見到沈延年的那一瞬間,他甚至都來不及想些什麽,就直接沖上來擁抱。

等思緒回歸,南晞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還在感冒,不應該離沈延年這麽近的,更不應該抱他。

他很容易生病的。

“哥,我感冒了,我離你遠一點。”他喃喃自語。

沈延年伸手摸了摸南晞的頭,確實是發燒了,也不用貼額頭,都燙手了。

忙緊趕慢趕的拉著回家。

南晞平時不怎麽生病,這一發燒來勢洶洶,回家體溫計一量竟然有38.7,連忙燒水餵感冒藥。

家裏是常備口罩的,為了防止自己在照顧南晞的過程中戰損,沈延年戴了兩層醫用口罩隔絕病毒。

南晞還想起來自己做,被沈延年按在床上。

“你說你叫我什麽?”沈延年跟他講道理。

南晞舔了舔幹澀點唇瓣,無聲的喊了一句“哥”。

嗓子發炎了,一時間沒有發出聲音,南晞又喊了一遍。

沈延年滿意的點點頭:“你喊我一聲哥,那我就得照顧你,明白了嗎。”

南晞窩在床上,不說話了,眼睛倒是瞪的溜圓,一錯不錯的看著他。

沈延年在家務事上是一竅不通,但是在生病照顧人這方面簡直是行家。

蓋被子,餵水,餵藥,定時量體溫,甚至還包括了哄睡服務。

其實是在蓋被子的時候,南晞拽住了沈延年的衣角。

他應該放開的,他明白,這個時候吃了藥,應該好好的睡一覺,然後就好了。

但是他不想松,借著生病的由頭,任性妄為的想要沈延年留下。

沈延年由著他,就坐在床邊陪著,哄小孩一樣哄著,甚至去摸了一本童話書來,給他講一只小狗和狼群的故事。

獵戶在繁衍獵犬時,遺棄了一只瘦小的小狗。

母狼把小狗撿回了窩裏當自己的孩子養到大。在風雪交加的時候,狼群不得已要舍棄年邁的狼。小狗舍不得老狼,在風雪中尋找著等待著,從一只花豹手裏搶到了半只羚羊,暫時挽救了局面。

最後小狗在狼王爭奪戰中獲勝,在生命的困境中摸爬滾打學來技巧讓它成為了一只合格的狼王,族群也在它的帶領下逐漸壯大。

誰能想到威風凜凜能號令狼群的狼王,竟然是一只被遺棄的小狗呢。

獵戶也沒想到讓山頭變得更加危險的,竟然是當初那只不被他看好的瘦小小狗。

故事講完了,南晞也不知道是在什麽時候睡著的。沈延年摸了摸他的額頭,已經出了一層薄薄的汗,想要去找一條毛巾浸了涼水給他敷上。

但是沒能站起來,南晞拽著衣角的手一直沒有松開過。

沈延年沒辦法,輕輕試了試能不能把手掰開,結果攥的還挺緊。

沒忍住,樂了。

但是毛巾還是得放,沈延年扭曲了一下,把上衣脫掉了,去換了一套新的,拿了毛巾過來給南晞搭上。

南晞醒來的時候,沈延年還在睡,就在他旁邊。窗簾是拉著的,南晞有一陣的恍惚,分不清白天黑夜了,有種時間錯亂的感覺。

他下意識想撐著身子坐起來,但是高燒過後身體沒有力氣,加上睡懵了,一時間沒有撐起來。

這些動靜驚醒了沈延年,他條件反射的拍拍南晞,安撫他。這個時候南晞才發現,沈延年的一條胳膊是搭在自己身上的。

沈延年睡的不安穩,迷迷糊糊已經醒了,伸手摸了摸南晞的額頭:“還燒嗎?”隨後又自言自語道:“不燒了。”

確實頭不暈了,除了身上力氣還沒恢覆,出汗有些粘膩,沒有別的不適感了。沈延年把他照顧的很好。

沈延年打了個哈欠,臉從被子裏埋了兩下,然後爬了起來:“餓了嗎?要不要吃點東西?我熬了粥。”

他去熬了一點粥,拽了兩把青菜進去,現在在鍋裏熱一熱就能喝。

南晞說不清自己是什麽樣的感受,只是覺得心臟悶悶的,像是被一種輕飄飄的氣體充滿了一樣,滿足卻又不踏實。

夢一樣。

“嗯,我想先去洗個澡。”南晞遵從了本能,晚上沒吃東西,很餓,身上粘,難受。

“不行,生病剛好不要洗澡,等明天再說。”沈延年強制拒絕。

南晞默不作聲,算是答應了。

沈延年看他怪乖的,呼嚕了把他的頭,去給他盛粥了。

天大地大生病的人最大,南晞這兩天簡直享受了皇帝般的待遇。做飯都不用了,都是沈延年裹好自己下樓去買的。

經常吃的那家餐館兒,老板都是現炒的,有煙火氣味道也不差,沈延年曾經很喜歡吃。

現在最喜歡吃的是南晞做的飯。

“小年兒啊,不怎麽過來了?”老板很是熟稔的,有些感慨。

其實不知道不怎麽過來了,這一年就沒有來過。要不是老板在路上還能碰到沈延年,都要給他報警查失蹤人口了。

沈延年有些許的尷尬,但是又有些細微的高興,跟老板炫耀:“家裏有人做飯了。”

老板一聽,誒喲,這還了得,這麽久不見,家裏竟然有人了,他這個外編廚房都沒有見到人,手裏給飯打包,嘴裏不閑著的打聽。

“什麽神仙姑娘竟然給我們小年兒拿下了?什麽時候結婚呀?”

沈延年被問懵了。

ber這什麽跟什麽啊?什麽結婚不結婚的。

“是弟弟,”不管老板怎麽想的,他得解釋清楚:“我弟弟會做飯,而且很好吃。”

“啊?哦哦哦這樣啊,哈哈哈哈哈哈哈,”老板倒是沒覺得尷尬,笑得依舊很爽朗,把打包袋往沈延年手裏一遞:“弟弟也好啊,弟弟也好。”

有個家就好。

“謝謝王叔,”沈延年接過袋子。

“有空帶著弟弟一起來吃飯啊!”

“知道啦!”

沈延年走了之後,老板娘收拾好了鍋從後廚出來了,看著老板那樣一巴掌拍了上去。

“耷拉著臉皮子給誰看呢,這是好事兒!”

“我當然知道是好事兒啊!”老板委屈巴巴的嘟嘟囔囔:“我就是,我就是,誒呀我就是舍不得麽,天天看著來吃飯,這麽多年了,跟半個兒子似的。”

老板娘聽到這話,也嘆了口氣,是啊,兩口子的孩子在外面工作,倒是沈延年這個小孩兒,一天到晚的來這兒坐著吃飯,這麽些年了,真也當成是半個兒子了。

一時間見不到了,心裏空落落的。

但是還是那句話,有家就好。

“行了行了,別閑著了,洗盤子去!”老板娘收拾好心情,拽著老板回了後廚。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兩層口罩的作用,沈延年是安安全全的度過了這段照顧人的時光。

南晞身體好,又休息了一天就已經活蹦亂跳了,是沈延年羨慕的體質。

全方位的病毒消殺後,沈延年終於摘掉了戴了兩天的口罩,戴了兩天給臉上勒出來了兩道淺淺的紅痕。

南晞看著心裏有些不是滋味,暗自決定以後盡量少生病,特別是傳染性的。

最後的一天沈延年享受到了皇帝般的待遇。

沈皇帝葛優癱在沙發上,享受南晞遞來的小零食,喝著小汽水兒,冒泡兒的那種,看著喜劇綜藝,美滋滋的。

“所以,學校裏究竟發生什麽了?”

沈延年猝不及防的冒出來這麽一句,南晞投餵提子的手僵了一瞬,又裝作平時一樣的餵了過去。

“跳樓的是我們班的同學,所以晚了一會兒。”

南晞避重就輕。

沈皇帝點了點頭,以為是大家一起被談話了,就沒有再多問。

在傍晚的時候皇帝收到了一張願望券。

這是南晞第一次用到願望券。

沈皇帝今天過的很舒心,決定什麽事情都會應允。

南晞的願望是…

“陪你一起睡覺?”

沈延年懵,他怎麽也想不到南晞會許這麽個願望。

“不可以嗎?那…”南晞想要改口了,其實他說出口的那一瞬間就已經後悔了,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如此鬼迷心竅。

“可以啊!”沈皇帝很大方的恩準了,他買床向來大方,那麽大的床,還睡不下兩個人?

他想當然的覺得,南晞是被學校裏的事情嚇到了,畢竟還是個孩子。

“你過來還是我過去?”

南晞默默咽回自己想要改口的話。

“來…我的房間吧。”

“好啊。”

沈延年收拾收拾自己的被子枕頭,搬到了南晞的床上,然後就去快樂沖澡了。

沈延年是喜歡洗澡的,洗完感覺自己特別幹凈,渾身清爽,雖然是在北方,夏天也保持著一天一洗的頻率。到了冬天天氣冷了,頻率稍低,但也是兩三天洗一次。

他要香香的幹幹凈凈的躺被窩。

寬大的床放了兩床被子也一點都不嫌擠。

家裏有燒暖氣,睡衣也是薄薄一層。但是有一個關鍵問題,沈延年是喜歡裸睡的。

不過裹著睡衣睡也不是不行,沒有裸睡舒服而已,但是影響不大。

沈延年思索半天,怕南晞不習慣,還是決定裹著睡衣睡了。

南晞後腳也洗了澡回來了,擦著頭發不再滴水,朝著沈延年招了招手,他還沒吹頭。

沈皇帝今天享受慣了,舒舒服服的過去坐在椅子上,等著南晞伺候。

南晞用的小風,輕輕柔柔的,等徹底吹幹後,沈延年已經昏昏欲睡了。

“哥,先去睡吧。”南晞喚他,聲音輕輕的。

沈延年點點頭去爬床睡覺了,南晞帶著吹風機去了客廳,關了門,開著最大風迅速吹完了頭發。

等他再回去的時候,沈延年已經窩到床裏面睡著了,還貼心的把一半床空給了他。

似乎是聽到了動靜,沈延年勉強睜開一條眼睛縫,拍了拍旁邊,示意南晞來。

他還堅強的記得一起睡覺的原因,強撐著意識等南晞回來,寬慰他不要怕。

南晞感受著背上的手,像是哄小孩睡覺一樣,一下一下緩緩拍著,甚至輕聲哼著哄睡的兒歌。

漸漸的,拍哄著的手停下了,輕哼的聲音也低了下去,逐漸變成了綿長安穩的呼吸聲。

昏黑的房間裏,南晞卻沒有絲毫的睡意,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會盯著一個人的睡顏看這麽久。

可能無盡的黑夜可以藏匿那些不該有的情緒,在黑暗的溫床裏,心底最隱秘的渴望,被豢養得無比清晰、無比滾燙。讓白晝不敢聲張的渴念,在萬籟俱寂中,變得震耳欲聾。

他終於,伸出了手,將沈延年攬進了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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