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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衛嬋就是衛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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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衛嬋就是衛嬋

看見秋鶯的一瞬間,衛嬋就知道,自己獲救了。

作為花辭樹年紀最小,身量最小,卻最機靈的刺客,秋鶯行事,慣來劍走偏鋒,但絕不會失手。

只是章輕衣也並非等閑之人,見秋鶯出現,他倏地從袖中抽出一柄短刀,向衛嬋刺去。

秋鶯看他如此動作,立即拔劍去擋。

卻不料刺衛嬋只是假動作,章輕衣揚袖,一股怪異的香粉從他袖中散出,立即在車廂中彌漫開來。

趁秋鶯側臉躲避的空當,他按下手中短刀的刀柄,一簇毒針倏地飛出,直朝秋鶯刺去。

衛嬋心中一驚,卻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

好在此時山月出現,一把拉開了秋鶯,同時出劍,挑飛了章輕衣手中的短刀。

章輕衣沒料到山月反應這麽快,再想使陰招,已被山月用劍抵上了脖頸。

他頓住動作,看向衛嬋,冷笑:“這便是你說的,帶我去拿證據麽?”

“我真帶閣下去拿了證據,閣下便會放過我嗎?”

“……”

已經到了這地步,章輕衣也懶得再裝,直接道:“自然不會。我會將你帶回宮中,再將那幾人一起抓回來……那錦盒,我一定要拿到手。”

“那可惜了,”衛嬋也笑,“那錦盒,你永遠都別想拿到手了。”

“你……”

“好了好了,廢話真多,下來!”

山月沒耐心,手上的劍微微用力,逼著章輕衣下車。

章輕衣的話被打斷,也並未堅持,只冷冰冰地看了衛嬋一眼,便隨山月下了車。

待山月帶著他離開,秋鶯重新鉆進車廂,從懷裏取出一個小玉瓶,抖了抖,從裏面倒出了兩顆小藥丸,塞進衛嬋口中:“吃,快吃。”

衛嬋依她所言咽下,松了口氣,靜靜等藥效發作。

而秋鶯往她對面一坐,語氣不滿:“你這個人,接了這麽危險的任務,竟不告訴我!”

那日相見,衛嬋還未恢覆記憶,不記得她,因而與她很是生疏,甚至有幾分排斥。

而今衛嬋的記憶已經恢覆,便不自覺地用上了之前的熟稔語氣:“那是你消息不夠靈通。瞧瞧人家山月,我接任務的第二日,她便收到了消息。”

“她整日廝混在盟主身邊,自然消息靈通,”秋鶯不服,“更何況,她離盟主那麽近,我們遠在京城,怎麽與她相較?”

“你也可以多給盟主去信嘛,盟主也很掛心你們哪。”

“才沒有,上回去信,她說我們業績不好……不,她說我們業績墊底。”

說著,秋鶯整張小臉都皺巴了起來:“京中防備如此嚴整,業績墊底不是應該的嗎?誰像歸夷郡那裏一般,土匪橫行,殺人越貨的生意比比皆是。”

“是是是,”衛嬋安慰她,“雖然你們業績差,可你們安全吶,瞧瞧,京中的據點從來不需要調配新人,刺客都能活到壽終正寢。”

“……那倒是。”

被衛嬋這麽一說,秋鶯又高興了起來:“不必看著身邊人送死,確實還算慶幸。”

“嗯。”

自打失憶後,便一直被各種煩心事糾纏,難得有這樣輕松愉快的時候。盡管身體還不能動彈,可衛嬋心裏舒服了不少。

只是,不等她多享受一會,就聽得山月在外面響起:“官兵來了,快帶阿嬋走!”

秋鶯本還笑盈盈地看著衛嬋,聞言眉頭一皺,立刻收起了表情:“我去駕車,你先不要動。”

衛嬋想說,她想動也動不了,但終究沒有說,只點了點頭道:“小心些。”

“我知道。”

秋鶯鉆出車廂,馬車輕輕一晃,便出發了。

而伴隨著馬車軲轆碾過地面的聲音,激烈的喊殺聲與刀劍相接的聲響也越來越響亮。

京中的花辭樹只有十二個人,衛嬋不知道對方來了多少人,心中不免焦灼。

可她又偏偏動不了,心急之下,焦灼感更甚。

而秋鶯見前方打鬥得太激烈,果斷調轉馬頭,朝反方向離去。

卻不想章輕衣又使陰招,派了弓箭手放暗箭,直沖馬車而來,似是意圖除去衛嬋而後快。

眼看數十支冷箭飛速射向馬車,山月立即從鏖戰中脫身出來,提劍前去攔截。

而秋鶯則揚起馬鞭,果斷加速,迅速地離開了弓箭的射程,而後轉了個彎,駕車鉆進了蜿蜒曲折的小巷中。

對方反應沒有她快,不多時便被她甩在了身後。

小巷空蕩而安靜,除去馬車轆轆,再聽不見任何打鬥聲。

可衛嬋心中,卻沒有分毫劫後餘生的慶幸,只擔心山月會不會出什麽事。

她才受過刑沒多久,即便有花辭樹的傷藥支撐,也到底對身體有虧損……

失憶這段時間裏,衛嬋無需考慮任何人,事事只需要為自己著想,而今忽地有了需要擔心的人,一時竟覺心底阻塞,久久不能緩和。

好在沒過多久,她的手腳終於恢覆了一點知覺。

而秋鶯也終於七拐八繞,將衛嬋送回了花辭樹的據點。

裏面的人都出動去救人了,如今還未回來,秋鶯只能獨自一人扶著衛嬋下車,將她從飯館後門帶上了樓。

不知是不是因為下地走動的原因,就上樓這麽一會兒的功夫,衛嬋就感覺自己的腿有了知覺,也終於可以吃力了。

她暗暗松了口氣,問秋鶯:“你要回去接一下山月嗎?她傷還未好。”

“嗯嗯,”盡管和山月不太對付,但秋鶯還是一口答應了下來,“放心,安置好你我就去。”

“不,”衛嬋頓住腳步示意她,“你立刻去,就這麽幾步路,我自己可以。”

知道救人要緊,秋鶯也不推辭,答應了下來:“好,你走慢些。”

“我知道,你快去。”

“……嗯。”

許是對衛嬋不放心,秋鶯最後看了她一眼,才轉身匆匆下樓,鎖門離開了。

昔日熟悉的小飯館裏,只剩下了衛嬋獨自一人。

她扶著欄桿站在樓上,默默往下看了一眼。

……一切都與她失憶前的模樣毫無二致。

說不上來是什麽心情,衛嬋突然覺得,自己這段時間的擔憂都是虛無的。

她其實,並不會討厭過去自己,也並不討厭過去的自己。

衛嬋就是衛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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