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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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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四目相對

衛嬋醒來時,山月正在旁邊的床上唉聲嘆氣。

而高岳坐在衛嬋腳邊的另一張床上,默默看著衛嬋出神。

衛嬋一睜眼,剛巧與他對上了視線。

二人四目相對,好一會兒,高岳才反應過來。

他蹭地一下站起身來,原本放在的膝上的劍啪嗒一聲摔在地上,將山月嚇了一大跳。

山月也蹭地起身,正想罵他兩句,卻見他像見了鬼一般,緊緊盯著衛嬋看。

她楞了一下,順著高岳的視線看向衛嬋,這才發現,衛嬋也朝她看了過來。

“……”

這回,變成了衛嬋和山月四目相對。

——而山月的反應,就比高岳誇張多了。

她猛不防起身,直接一個猛虎撲食,死死抓住她的手,聲淚俱下:“阿嬋!阿嬋!我擔心死你了你知不知道嗚嗚嗚你怎麽才醒嗚嗚嗚嗚嗚……”

“……”

衛嬋默默將視線從山月臉上挪開,看向屋頂上縱橫交錯的房梁。

而後又默默地閉上了眼睛。

只是,不閉眼還好,一閉眼,山月哭得更大聲了:“啊啊啊啊阿嬋你怎麽了啊!你快醒醒啊啊啊啊不要睡了啊!快……快去請醫師阿阿阿!”

“……”

旁邊茫然無措的高岳被她的話點醒,也不管她的鬼哭狼嚎,嗯了一聲就拔腿往外走。

可他一出門,正遇上匆匆趕來的老醫師。

見高岳一臉焦灼的模樣,老醫師會意:“她醒了?”

高岳本欲去他家中尋他,如今看他已經過來,便上前幾步,攙扶著他進門,點頭嗯了一聲。

老醫師嘿嘿一笑:“醒了便好,老夫今日剛算著她該醒了,她就真的醒了……妙哉妙哉。”

“……”

高岳看他一眼,什麽也沒說。

老醫師上前,見怪不怪地用拐杖扒拉開山月,在她坐過的地方坐下,喚衛嬋:“醒醒醒醒。”

“……”

聽見老醫師的聲音,衛嬋猶豫一下,睜開了眼睛。

見她睜眼,方才還鬼哭狼嚎的山月一下就安靜了。

她看看衛嬋,又看看老醫師和高岳,默默閉嘴,站到了後面。

老醫師則拉過衛嬋的手腕,摸了摸她的脈,順便問她:“現在感覺如何?可有何處不適?”

“……沒有。”

——此話並非衛嬋敷衍,而是她真的什麽都感覺不到。

在她看來,只要自己是醒著的,自己就是健康的。

老醫師對她的回答也不意外,只當聽了句廢話,又問道:“頭暈嗎?”

“暈。”

這一次,不等衛嬋說話,陸青升就先替她回答了。

衛嬋想了想,橫豎自己答了也是白答,不如讓陸青升去回答,還能給老醫師一點參考,讓他快點把自己治好。

於是,她幹脆放開了身體的控制權,隨陸青升去了。

見衛嬋準確地說出自己頭暈這個癥狀,老醫師一時有些不習慣,用怪異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才繼續問道:“頭痛嗎?”

陸青升道:“痛,左右都痛,一樣痛。”

“……”

老醫師看衛嬋的眼神更怪異了,像是在看一只會說話的猴子一樣。

但秉持著良好的職業操守,他還是穩住了表情,繼續問道:“身體呢?有何處不適?”

陸青升對答如流,熟練地像是提前默念了好幾百遍一樣:“腹痛,反胃,左臂疼,左側脖頸疼,身體發熱。”

“……”

這次用怪異目光看著衛嬋的不只有老醫師了,連山月也像看會說話的猴一樣看著衛嬋。

而高岳乖乖站在旁邊,什麽也不說,安安靜靜地看著衛嬋,再時不時地瞥老醫師一眼。

老醫師好半晌才從衛嬋流利報病癥的震驚裏回過神,打著哈哈道:“無妨無妨,都是些小毛病……”

說著,他頓了頓,問了衛嬋最後一個問題:“餓嗎?”

“不……”

衛嬋下意識地想說不餓,但被陸青升截住了話頭:“餓。”

“……啊?”

見衛嬋剛說完不,下一瞬又說自己餓,老醫師茫然:“餓?還是不餓?”

陸青升不給衛嬋開口的機會,堅定道:“餓,快餓暈了。”

“好。”

老醫師說著,便想囑咐高岳去買些吃食。

可一轉頭才發現,那少年已經出了門,直直離開了。

默默收回目光,看了眼沒精打采,面如菜色的衛嬋,老醫師起身,長舒了一口氣:“無事,你放才說的這些毛病,皆因昏迷太久所致,養幾日便好了。”

“養幾日便能好?”

山月很輕松地抓到了重點,湊上前問老醫師:“那意思是,她已經沒事了……對麽?”

老醫師看出她確實是真心擔憂衛嬋,也不與她賣關子,直接點了點頭:“沒錯。”

“……”

轉頭望向安靜朝他們看過來的衛嬋,山月沒再大呼小叫,只長長地松了口氣,扶著旁邊的床一屁股坐下,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力氣一般,再也動不了分毫。

就連腦子裏,也變成了一片空白。

良久之後,她才回過神,湊上前問衛嬋:“……要喝水麽?”

原本不想喝的,但衛嬋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喝。”

聽她如此回答,山月的眼睛明顯一亮,瞬間有了神采:“好!我去拿!”

“……嗯。”

看她開開心心一蹦一跳地離開,衛嬋不解:“被人勞煩,不該是一件很惹人厭事情麽?為何她如此開心?”

“……”

陸青升沈默了好一會,才道:“我亦不解。”

“……”

衛嬋本也沒指望他能說出個之所以然來,畢竟很多時候,陸青升和她其實是同一種人。

衛嬋沒有那麽細膩的心思,不會總結這樣的人是怎樣的人,但她就是知道,他們是一樣的人。

只是陸青升要更隱秘一點,她自己更直白一點。

……正想著,山月回來了。

她雙手捧著一杯熱氣騰騰的水,踩著小碎步遞到衛嬋面前,小心道:“燙……先晾晾。”

衛嬋撐著床坐起身,很淡然地接過來:“多謝。”

正想提醒衛嬋小心燙手,忽地想起來她有內功護體,不畏嚴寒,山月又默默把話收了回去。

衛嬋只穿一件純白裏衣,裹著厚厚的大棉被坐在床上,雙手捧著那杯熱水,沈默許久。

她沈默,山月也沈默,屋中一時寂靜。

過了好一會,衛嬋收起心思,轉向山月,問出了那個自己上回就想問的問題:

“你以前,也是花辭樹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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