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幾天後，官差來了。

那天中午，幾個官差沖進小鎮，直奔她們的小屋。

領頭的那個穿著皂衣，腰間挎著刀，一進門就喊：“誰是姜阮軟？”

軟軟正抱著小粉，看見官差，臉一下子白了。

花落擋在她前面。“你們想幹什麽？”

官差一把推開她。“少廢話！姜阮軟，你拐帶良家婦女，有人告到縣衙了。跟我們走一趟！”

軟軟把小粉遞給花落，站起來。

“我跟你們走。”

花落拉住她。“軟軟！”

軟軟回過頭，看著她。“落姐姐，沒事的。我去去就回。”

花落搖頭，眼淚流下來。“你騙人……”

官差不耐煩了，上來抓住軟軟的胳膊，往外拖。

軟軟被拖著往外走，回頭看著花落。

“落姐姐，照顧好小粉！”

花落抱著小粉追出去，被另一個官差攔住。

她只能站在門口，看著軟軟被押走。

小粉在她懷裏哭。

“娘！軟娘娘去哪兒了？”

花落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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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衙的大堂上，知縣坐在高堂，兩邊站著衙役。

軟軟被按著跪在地上。

知縣拿起一張紙，念道：“姜阮軟，女，尼山縣人，拐帶京城瓊家之女瓊花落私奔，有傷風化，觸犯律法。你可認罪？”

軟軟擡起頭。“大人，我是帶她走的，可我沒有拐帶。她是自願跟我走的。”

知縣冷笑。“自願？兩個女子私奔，成何體統？你當本官是三歲小孩？”

旁邊一個師爺湊過來，在知縣耳邊說了幾句。

知縣點點頭，又看向軟軟。

“姜阮軟，你的事本官都查清楚了。你在書院女扮男裝，欺瞞師長，此罪一；勾引良家女子，敗壞門風，此罪二；拐帶私奔，逃匿在外，此罪三。三罪並罰，按大昭律法，當處以極刑。”

軟軟楞住了。“極刑？”

知縣說：“女子與人私奔，按律當浸豬籠，沈河而死。”

軟軟的臉一下子白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可什麽都說不出來。

知縣揮揮手。“押下去，明日午時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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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裏，軟軟被關在縣衙的大牢裏。

牢房又黑又潮，地上鋪著稻草，散發著黴味。軟軟靠坐在墻角，看著頭頂那扇小小的窗戶。

月光從窗戶漏進來，細細的一縷，落在她腳邊。

她想起花落。

想起她們第一次見面，花落搖搖晃晃走過來，臉都白了，差點栽倒。她一把扶住，遞水囊給她喝。

想起她們結拜的時候，花落站在路邊，對著她作揖，說“兄臺仗義執言，花落佩服”。

想起她喊“落哥哥”，花落嘴角翹起來，說“賢弟這稱呼倒是有趣”。

想起花落給她補衣服，一針一針縫得細細密密。想起花落生病，她守在床邊，花落拉著她的手說“賢弟你不怕傳染嗎”。

想起十八相送，花落一路上說那些話。蝴蝶、鴛鴦、獨木橋、金童玉女、井水、荷花。

想起最後分別的時候，花落回頭看她，說“賢弟，你一定要來”。

她來了。

她帶著花落走了。

她以為能走出一條路。

可她沒有。

軟軟低下頭，眼淚一滴一滴掉在稻草上。

“落姐姐……”她輕輕喊了一聲。

沒人應。

月光照在她臉上，冷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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