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故笙八歲那年，出了件事，姑三太殺了一個人。

那人叫冷天塗。是個賣豆腐的，若問冷天塗是什麽人？

長河郡的人們，不管是老人，還是年輕人，都知道冷天塗這人！

他是賣豆腐的，如果窮人來買他的豆腐，他會少收點錢。

如果是更窮的人，來買他的豆腐，他會白送給別人！

冷天塗自己一天只吃兩頓稀粥。省下來的豆渣，都給隔壁吃不上飯的老人送去。

有一次，冬天有人凍死在街邊，他脫了自己的棉襖給人蓋上。

冷天塗的娘說他的行為，是很傻很傻的！

而他卻傻憨憨的笑著說：“娘★我命硬，兒子凍不壞！”

他這輩子沒跟人紅過臉，有人欠他豆腐錢不還，他不催！有人罵他窮酸，他不還嘴！

他信老天爺，他信善惡有報，他信好人會有好報！

那天冷天塗喝多了，他站在街口嚷嚷:“姑三太那婆娘，克死公婆克死漢，誰娶誰倒黴！”

再後來就因為他這次的舉動行為，直接害死了他。

冷天塗又繼續叫喊道“長河郡就數她命硬！克死鬼！克死鬼！”

街坊上的人們圍了一圈，卻沒人敢接話。他喊完，晃晃悠悠回家了。

第二天，冷天塗就死了，死在自己家裏，渾身上下沒一塊好肉。

聽說臨死前，被折磨了整整十二個時辰，聽說那人求了一夜，也叫了一夜。

喊了一夜“我是克死鬼”，喊了一夜“我克夫”，喊了一夜“我該下地獄”。

又聽說在臨死前，還被糟蹋了。三次，次次都是姑三太親手幹的。

姑三太提著一把刀，去了冷家，冷天塗跪在地上求饒。

姑三太問他：“誰是克死鬼？”他說：“我是。”

姑三太又問他：“誰克夫？”他說：“我克夫。”

姑三太問他：“誰該下地獄？”他說：“我。”

就這樣，姑三太問了冷天塗一夜，同樣冷天塗答了一夜，他也求了一夜。

最後他沒求來活路，冷天塗死的時候，半邊街的人都哭了。

有人在他靈前說：“生子當如，冷天塗。”

這句話傳了很多年，冷天塗的爹娘去衙門告狀。

縣令姓周，長河郡人，周縣令收了姑家的銀子。

他收了多少？沒有人知道他收了多少錢！

只知道周縣令第二天就把狀子壓下去了。冷天塗的爹娘不服。去府城上告。

走到半道上，被一夥人截住，亂棍打死了，說是劫匪。

沒人信，如果是劫匪怎麽知道他們，哪天走哪條路？劫匪怎麽知道他們帶了狀紙？

沒人問，也不敢問。冷天塗有個弟弟，叫冷地塗。

他十五歲，走親戚躲過一劫，再等他回來，從周圍的人口中得知了，爹娘沒了，最疼他的哥哥也沒了。

他從此沒有家！

冷地說去衙門喊冤，周縣令讓他跪在堂下。慢悠悠喝茶。

周縣令喝完了茶，慢悠悠的開口說：“沒有證據，退堂。”

所以衙役把冷地說打出來，他也在街口跪了三天。

第一天，有人偷偷給他塞餅，第二天，有人遠遠看他一眼，第三天，周縣令派人來趕他。

衙門裏面傳來聲音:“再跪，以擾亂治安論處。”

冷地塗站起來，他對著衙門方向磕了三個頭，頭磕破了，血流了一臉。

第四天，他不見了，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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