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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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劇本:六世起緣記 作者:然玖曼
可軟軟沒把它收起來，而是她盯著那鎖，看了很久……
軟軟剛才看見了譚不棄，看見了陸不離，看見了蘇回恕。
看見了鑒如陌死在城樓，看見鎖在雪地裏沾了血。
看見了那個盜墓的少年，把鎖從泥地裏撿起來，揣進懷裏。
看見了陸不離攥著那只鎖，隔著柵欄，握住譚不棄的手。
看見了蘇回恕把鎖藏在胸口，一放就是三年，軟軟都看見了。
可她總覺得，這鎖裏頭還有些東西，她沒看完，有些事，鎖記得。
軟軟也應該記得，可她忘了。
軟軟閉上眼，她又念了一遍那個小法術，金光一晃！
這回鎖裏冒出來的，不是譚不棄，不是陸不離，不是蘇回恕。
是她自己，準確來說是另一個軟軟！
那一年，她還不叫軟軟！不對，也叫軟軟！
姥姥起的，說:“這孩子命苦，得叫個軟乎名兒，壓一壓，小名就叫軟軟吧！”
所以軟軟的這一世的大名，是叫劉妤真！
軟軟有個哥哥，叫劉相宜，哥哥比她大六歲。
軟軟娘生她的時候難產，沒活過來；她爹在她五歲那年，被朝廷征去打仗，死在邊關了。
軟軟姥姥把她和哥哥接到家裏，一口飯一口水，拉扯大。
她六歲那年冬天，姥姥家的院子裏，倒吊了一頭大黑豬。
那頭豬是軟軟小舅舅買來的，小舅舅叫羅成材，是軟軟的娘名叫羅成嬌，是她最小的親弟弟！
羅成嬌還有兩個弟弟，也就是軟軟的大舅二舅，跟她爹一塊兒被征去打仗，也死在前線了。
小舅舅那年才十七，身子骨弱，沒驗上，留在村裏種地。
快過年了，家裏死了兩個頂梁柱，剩下孤兒寡母，也得過年。
小舅舅去外村趕集，花光了手裏最後幾個銅板，牽回來這頭豬。
又肥又大，渾身漆黑！四個男人拿麻繩捆了四蹄，倒吊在院裏的槐樹上。
軟軟蹲在屋檐底下，縮著脖子看，她看那頭豬蹬腿，看它掙紮。
看它叫不出聲，喉嚨裏只發出“嗬嗬”的悶響。
然後那豬轉在哼哼唧唧的叫著，那頭豬不知道的是，軟軟聽見它的叫聲。
那聲音很輕，很啞，像是很久沒喝過水，“救命。”
軟軟:“是那頭豬在說話。”
軟軟站起來，跑進堂屋，拽住姥姥的袖子。
“姥姥姥姥！那只大黑豬說話了！”姥姥正蹲在竈膛口添柴，聞言擡起頭。
姥姥沒笑，也沒說“小孩子別瞎說”。
她只是伸手，把軟軟凍紅的小手攏進自己掌心裏焐著:“姥姥一直相信軟軟沒有說謊！”
最後豬被殺了，和姥姥談話時，軟軟並不知道，豬已經殺了！
姥姥說:“可那豬，”她頓了頓，“是你小舅舅花錢買來的，咱救不了。”
軟軟不蹦跶了，她低下頭。過了一會兒，她小聲問:“那他們要殺它嗎？”
姥姥沒答。
外頭院子裏，剁肉刀聲謔謔響起來，軟軟又跑去找她哥。
劉相宜那會兒十二歲，正蹲在井臺邊洗青菜。
軟軟:“哥！”她蹲到劉相宜旁邊說，“那頭大黑豬會說話！”
劉相宜手裏沒停，問她:“說啥了？”
軟軟:“說救命！”
劉相宜把洗好的菜擱進筐裏，低頭看了妹妹一眼。
軟軟那會兒六歲，六十多斤，長得壯實。村裏人見了，都以為她得有個十歲。
劉相宜伸手摸了摸她腦門，輕聲說:“不燙啊！”
她問:“妹妹啊，你是不是餓了？”
軟軟:“我不餓！”
劉相宜說:“年豬殺了，晚上就有肉吃。”
劉相宜又繼續補充說:“你再等等。”
軟軟急得跺腳，:“我沒餓！我沒想吃它！它真的說話了！”
劉相宜沒應，他端著菜筐進竈房了。
那天晚上，軟軟坐在飯桌前，面前擺著一碗紅燒肉。
肉燉得爛，醬油色，油汪汪的，香飄了半間屋。
小舅舅給她夾一筷子:“軟軟吃。”
小舅媽給她夾一筷子:“軟軟長身體。”
姥姥沒說話，只是把肉往她碗邊推了推。
軟軟低著頭，她夾起一塊肉，放進嘴裏。
嚼了嚼，咽下去！又夾一塊，又咽下去。
姥姥問她:“好吃不？”軟軟點點頭:“真香，真好吃！”
軟軟沒擡頭，眼淚掉進碗裏，她拿筷子扒拉著米飯，和著肉一起咽下去了。
那頭豬沒了，一頓飯的工夫就沒了，骨頭啃幹凈了，肉吃完了，連湯都拿去泡飯了。
軟軟不知道那頭豬埋在了哪兒，也沒人問，年豬嘛，殺了就是吃的。
可軟軟從那以後，很少再吃豬肉了，姥姥問她:“是不是不愛吃了。”
她說:“嗯，不愛吃了。”姥姥沒再問。
只是後來過年，小舅舅再殺年豬，那碗紅燒肉再也不往她跟前擱了。
軟軟慢慢長大了，她有時候會想起那頭豬。
想起它轉過頭來看她的眼神，想起它說“救命”。
她不知道那頭豬是誰，可她總覺得，她和那頭豬有緣。
如果沒有緣的話，為什麽她活了六歲，只聽見那一回動物說人話？
只那一回，偏偏就是那頭豬，偏偏就是軟軟！
她想，這大概就是緣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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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本:六世起緣記 作者:然玖曼
可軟軟沒把它收起來，而是她盯著那鎖，看了很久……
軟軟剛才看見了譚不棄，看見了陸不離，看見了蘇回恕。
看見了鑒如陌死在城樓，看見鎖在雪地裏沾了血。
看見了那個盜墓的少年，把鎖從泥地裏撿起來，揣進懷裏。
看見了陸不離攥著那只鎖，隔著柵欄，握住譚不棄的手。
看見了蘇回恕把鎖藏在胸口，一放就是三年，軟軟都看見了。
可她總覺得，這鎖裏頭還有些東西，她沒看完，有些事，鎖記得。
軟軟也應該記得，可她忘了。
軟軟閉上眼，她又念了一遍那個小法術，金光一晃！
這回鎖裏冒出來的，不是譚不棄，不是陸不離，不是蘇回恕。
是她自己，準確來說是另一個軟軟！
那一年，她還不叫軟軟！不對，也叫軟軟！
姥姥起的，說:“這孩子命苦，得叫個軟乎名兒，壓一壓，小名就叫軟軟吧！”
所以軟軟的這一世的大名，是叫劉妤真！
軟軟有個哥哥，叫劉相宜，哥哥比她大六歲。
軟軟娘生她的時候難產，沒活過來；她爹在她五歲那年，被朝廷征去打仗，死在邊關了。
軟軟姥姥把她和哥哥接到家裏，一口飯一口水，拉扯大。
她六歲那年冬天，姥姥家的院子裏，倒吊了一頭大黑豬。
那頭豬是軟軟小舅舅買來的，小舅舅叫羅成材，是軟軟的娘名叫羅成嬌，是她最小的親弟弟！
羅成嬌還有兩個弟弟，也就是軟軟的大舅二舅，跟她爹一塊兒被征去打仗，也死在前線了。
小舅舅那年才十七，身子骨弱，沒驗上，留在村裏種地。
快過年了，家裏死了兩個頂梁柱，剩下孤兒寡母，也得過年。
小舅舅去外村趕集，花光了手裏最後幾個銅板，牽回來這頭豬。
又肥又大，渾身漆黑！四個男人拿麻繩捆了四蹄，倒吊在院裏的槐樹上。
軟軟蹲在屋檐底下，縮著脖子看，她看那頭豬蹬腿，看它掙紮。
看它叫不出聲，喉嚨裏只發出“嗬嗬”的悶響。
然後那豬轉在哼哼唧唧的叫著，那頭豬不知道的是，軟軟聽見它的叫聲。
那聲音很輕，很啞，像是很久沒喝過水，“救命。”
軟軟:“是那頭豬在說話。”
軟軟站起來，跑進堂屋，拽住姥姥的袖子。
“姥姥姥姥！那只大黑豬說話了！”姥姥正蹲在竈膛口添柴，聞言擡起頭。
姥姥沒笑，也沒說“小孩子別瞎說”。
她只是伸手，把軟軟凍紅的小手攏進自己掌心裏焐著:“姥姥一直相信軟軟沒有說謊！”
最後豬被殺了，和姥姥談話時，軟軟並不知道，豬已經殺了！
姥姥說:“可那豬，”她頓了頓，“是你小舅舅花錢買來的，咱救不了。”
軟軟不蹦跶了，她低下頭。過了一會兒，她小聲問:“那他們要殺它嗎？”
姥姥沒答。
外頭院子裏，剁肉刀聲謔謔響起來，軟軟又跑去找她哥。
劉相宜那會兒十二歲，正蹲在井臺邊洗青菜。
軟軟:“哥！”她蹲到劉相宜旁邊說，“那頭大黑豬會說話！”
劉相宜手裏沒停，問她:“說啥了？”
軟軟:“說救命！”
劉相宜把洗好的菜擱進筐裏，低頭看了妹妹一眼。
軟軟那會兒六歲，六十多斤，長得壯實。村裏人見了，都以為她得有個十歲。
劉相宜伸手摸了摸她腦門，輕聲說:“不燙啊！”
她問:“妹妹啊，你是不是餓了？”
軟軟:“我不餓！”
劉相宜說:“年豬殺了，晚上就有肉吃。”
劉相宜又繼續補充說:“你再等等。”
軟軟急得跺腳，:“我沒餓！我沒想吃它！它真的說話了！”
劉相宜沒應，他端著菜筐進竈房了。
那天晚上，軟軟坐在飯桌前，面前擺著一碗紅燒肉。
肉燉得爛，醬油色，油汪汪的，香飄了半間屋。
小舅舅給她夾一筷子:“軟軟吃。”
小舅媽給她夾一筷子:“軟軟長身體。”
姥姥沒說話，只是把肉往她碗邊推了推。
軟軟低著頭，她夾起一塊肉，放進嘴裏。
嚼了嚼，咽下去！又夾一塊，又咽下去。
姥姥問她:“好吃不？”軟軟點點頭:“真香，真好吃！”
軟軟沒擡頭，眼淚掉進碗裏，她拿筷子扒拉著米飯，和著肉一起咽下去了。
那頭豬沒了，一頓飯的工夫就沒了，骨頭啃幹凈了，肉吃完了，連湯都拿去泡飯了。
軟軟不知道那頭豬埋在了哪兒，也沒人問，年豬嘛，殺了就是吃的。
可軟軟從那以後，很少再吃豬肉了，姥姥問她:“是不是不愛吃了。”
她說:“嗯，不愛吃了。”姥姥沒再問。
只是後來過年，小舅舅再殺年豬，那碗紅燒肉再也不往她跟前擱了。
軟軟慢慢長大了，她有時候會想起那頭豬。
想起它轉過頭來看她的眼神，想起它說“救命”。
她不知道那頭豬是誰，可她總覺得，她和那頭豬有緣。
如果沒有緣的話，為什麽她活了六歲，只聽見那一回動物說人話？
只那一回，偏偏就是那頭豬，偏偏就是軟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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