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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理解你?我可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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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理解你?我可憐你!

寧莫晚關上桑榆房間的門,一轉身就看見林宥辰像個門神一般靠墻倚在對面。

他一過來,小林連忙跟了過來。寧莫晚徑直往前走,邊走邊問: “怎麽了?至於你追到這兒來?你都等不到開亮?”

“我能等啊,可你爸他等不了啊!”

“我爸?他怎麽了?”

“他要見你,立刻,馬上。”

寧莫晚還以為他爸要說桑榆的事,便憤憤然地說:“我要是不去呢?”

“哥,你去吧,活活稀泥也好啊!老爺子手裏有錢,咱不能跟錢過不去啊?”

“誰稀罕他的錢?我有手有腳的,我自己能掙。”

“別呀,你還上廣州偷菜呢,你後院都被人偷了!”

“啊?”

……

味隱的三家門店味隱-老地方,味隱-小炒家,味隱-尚滿天,當初寧莫晚的構想就是三店齊開,勢如破竹,統一裝修、宣傳及包裝。還花了大價錢請了當時國內最好的餐飲咨詢公司打造了全套的包裝設計和廣告創意,為的就是一出手就走品牌餐飲,打造一套完善的中餐標準體系,讓品牌基因從起步就與眾不同。

在這一點上,他和魏之遠一拍即合,加上周疏潤出資20%還是不夠,為此,寧莫晚找寧致遠借了400萬。

他不借,出資400萬,算作入股,打了正式股東協議書的那種入股。

寧致遠一直想要他考公從政,在他眼中你生意做的再大,政府部門裏沒有得力的幫手,人家想搞你如踩一只螞蟻那麽容易。

做生意的這幾十年裏,寧致遠和政府的人打的交道太多了,雖扯不上什麽貪汙受賄,但逢年過節你該打點的地方一樣不能少。

先鋪路後辦事,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在黑白之間還有長長灰色的過渡帶。

他給寧莫晚鋪好了所有路,甚至連公考面試模擬的老師都找了政府正處級的人物,但寧莫晚拒絕了。

基於此,寧致遠和兒子的財務賬便分開了。

有歷練的成分,也有逼兒子妥協認錯的成分。

你不是不喜歡從政嗎?你不是喜歡從商嗎?那就在商場上見身手吧!離開寧小廚的平臺,你寧莫晚什麽都不是!

寧莫晚當初搞餐飲,寧致遠之所以同意出資400W給他,全然是因為周疏潤。那天是他第一次和她碰面,恰巧電業局的又來人通報說廠子門口的變壓器選址有問題,三天之內必須挪走,還說因為變壓器的問題廠子這幾年需要補交近六十多萬的電費,此事已經拖了一個多月,讓寧致遠煩不勝煩,一直沒解決掉。

周疏潤隨口就說了一句,我給我二叔打個電話讓他看看能不能解決掉。

寧致遠根本就沒把她這句話放在心上,誰知下午供電局的人就打電話給他說是變壓器就不挪了,回頭按指導性改進方案改造一下。

他搞了一個多月的事情都沒搞成,就憑周疏潤打了一通電話這事就成了?

寧致遠這才知道周家二叔在官場盤根錯節的關系有多廣,跟他比起來周長安簡直就是個嘍啰,且周疏潤從不在他面前掩飾自己對寧莫晚的喜歡。

當初棄了周長安的周瑤棄了就棄了也不可惜,反正他也沒看上那個女孩子,可如今卻要為了周長安的另一個女兒棄掉周疏潤,寧致遠覺得自己兒子的腦門被驢踢了,傻了,呆了!

雖說當初兒子和周瑤沒成,但他和周長安的關系一直是客客氣氣的,從未撕破臉,可那天周長安在電話裏破口大罵了一頓寧致遠,說他說他們家吃相太難看,他的女兒們又不是玩物,排著隊的要往往寧家送?你們寧家的男人都是些什麽玩意兒自己心裏不清楚嗎?

寧家的男人是什麽玩意?

是逼發妻剔掉頭發,脫了華服換僧袍的人。

這種剜人心窩子的話最寧致遠最最致命的。

林鏡若出家當姑子這是寧致遠這輩子都不能原諒她的地方。

她可以有自己的信仰,她可以離婚,她可以分家產,可她就是要把寧致遠的面子死死地踩在地上。她這次回來,竟還有好些個熟人到醫院看了她,她還穿著那套該死破衣服見了一個又一個他們共同認識的人……

寧致遠氣極。

掛了周長安的電話,他本想和兒子好好談一談的,但寧莫晚不理他。

於是,他特意選在他從廣州回來的今天,毫無征兆地從賬上抽走了味隱所有的流動資金,他就是要趕在春節檔這個節骨兒上撤資,孰輕孰重,他想寧莫晚還是能分得清的。

做完這一切,他讓林宥辰帶話給寧莫晚,毫不避諱地說: “讓他趕緊籌錢吧,天一亮,到時全城的人都知道味隱要倒閉了,到時退卡的顧客和催款的供應商別把他的門檻擠破了!”

“哥,怎麽辦,明天買菜的錢都快沒有了!”

“這都年底了,等著結款的供應商每天都排著隊呢!”

“味隱的三個店,我們才做的新年大酬賓,活動力度大得光充值卡都賣了好幾百萬,這要是明天都來退卡,咱往哪裏弄錢退啊?”

“除夕夜的團圓飯都訂滿了,這也不能停業啊?”

“更要命的是他停了牛肉面館明天的鹵料包,沒有料包鹵牛肉,明天面館還怎麽營業?”

“你說,你爸怎麽那麽狠呢?你還是不是他親兒子?”

“虎毒還不食子呢,他都恨不得要吃了你!”

“他是不是還要扒你的皮,抽你的筋,喝你的血呢?”

……

林宥辰跟著寧莫晚快步往酒店外走時越說越激動,就差急得掉眼淚了,生怕一個不小心寧莫晚就破產了,然後順道把他也拍死在岸上了。

姜還是老的辣!

看來寧致遠真是吃夠了林鏡若的獨攬財權的苦,味隱當初開業時,他就提了一個要求,餐廳的賬套系統直接並入寧小廚的臺賬,以方便他查賬。

寧莫晚當時還簡單地想,查就查吧,別我到時掙錢掙得把您驚到了。

原來,早早挖好的坑在這兒等著呢!

寧小廚行政大樓五樓茶室的還亮著,寧莫晚知道他爸等在那裏。

他推門進去時,寧致遠往杯子裏倒了一杯茶,擱在了對面的空位上,示意兒子坐下聊,他不緊不慢地開口道: “猛海山頭的普洱,傳統石磨壓制,條索緊結油潤,我都存放了五六年,茶農說那片古樹茶已有百年歷史,每一片葉子都帶著山野的氣息,每一口都能感受到陽光雨露的滋養。”

“第一泡聞它淡淡的果香;第二泡品它喉間泛起的甘津;第三泡感受它回甘的餘韻綿長。”

“你來的正好,正好是第三泡,來,感受下它的餘韻綿長。”

寧莫晚快步上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寧致遠如一位普通的慈愛的老父親般勸道: “燙,茶要一口一口的喝,細細地品,心急可是喝不了熱茶的。”

寧莫晚鄙夷地笑了筆,緊繃的後背靠在了椅背上,雙腿也分開往前屈,他在盡量地讓自己松馳下來。

寧致晚又把他的茶杯續滿了水。

這次,寧莫晚淺啜了一小口,開口道: “什麽猛海山頭,什麽餘韻綿長,什麽果香,什麽甘津,噱頭而已。”

寧致遠搖了搖頭: “你還是太年輕了。”

“年輕就是本錢,青春,熱血,使不完的勁兒,你再看看你,白發,大肚腩,三高,好在頭發還沒禿。”

寧致遠也不惱: “你看,禿頂的遺傳幾率很大的,這說明我給了你一個很好的基因,至少你到時到了我這個年歲也斷然不會禿頂的。”

“那,不知道今晚上是寧總要請我喝茶啊,還是我親愛的爸爸要請我喝茶啊?

“寧總也好,爸爸也罷,重要麽?你只需要記住,一切都是為你好,為我們家,為我們家族的長遠好。”

“展開說說看。”

“什麽是豪門?什麽是家族?它是結構,是秩序是傳承,是幾代人積累下來的聲望,人脈,是穩定是長久,要頂得住時間的侵蝕,扛得住世事的動蕩,這是身為寧家男人的責任。周家姑娘哪裏不好?大家族,紅四代,她身後的背書你知道意味著什麽嗎?意味著安全,在任何的商業環境裏,這都是一張安全牌,她哪裏比不上周長安的那個被送出去的女兒強?”

寧莫晚冷笑道: “所以,在您的眼中,婚姻是什麽?是投資?是漂亮的K線圖,是盡職調查,是資產負債表,是呆賬是壞賬?唯獨沒有愛情的成分?不知道秦阿姨知不知道您的這套理論?需不需要我向她傳達一下?”

“你混賬!”寧致遠被氣到了,直接把面前水杯裏的茶水潑在了兒子面前,飛起的水珠濺了寧莫晚一身。

寧莫晚起身,不慌不忙地從桌角的抽紙盒裏抽了幾張紙把身上的水珠擦凈: “寧總,您不理智啊。味隱隨便一家店的月銷售額都能做到70-80萬,其中40%的食材,20%的人工,5%的房租,7.5%的水電,這幾家店的毛利潤都有20W靠上了。當初說好了,白紙黑字寫著的,您只參與年終分紅,可現在您一聲不吭地把我賬上的錢全都轉走了,您什麽意思?”

“你還是太年輕了!做生意嘛,五花八門的人你都會遇見的,什麽牛鬼蛇神,什麽魑魅魍魎,你沒撞上是因為我把你保護的太好了。合作夥伴背後捅刀,股東撤資,輿論炸鍋,民眾投訴,你說你遇到過哪個?”

寧莫晚雙手插腰,把臉背了過去,他不想讓父親看見自己眼中的熱淚,他仰起頭生生地把眼淚憋了回去。

有些話,他本一輩子都不想說的。

“陳哲,這個名字您熟悉吧?您既然都這樣了,索性我今天也攤牌了。”

“我媽媽知道他,知道她為什麽選擇青燈相伴也不願意再多看你一眼嗎?這就是原因。”

寧致遠臉色大變,手中的茶杯“咣當”一聲掉落在了地上,他倏地站了起來。

震驚。慌亂。躲閃。

他急忙上前拉過兒子的胳膊試圖解釋,寧莫晚本能地一把甩開了他,且往後退了兩步。

寧莫晚伸手示意,哽咽地說道: “不要過來,您站在那裏就好。”

他在哽咽,片刻之後繼續說道: “不是要商戰嘛,那就商戰吧,合作夥伴背後捅刀的輿論怎麽也比不上模範丈夫,省人大代表,省勞模丈夫背後的捅刀吧?再說了,除非你把陳哲,把當年你組建的那個團隊的人全部幹掉,蓄意詐騙,否則這件事也足夠你進去蹲幾年的!”

寧致遠一時語塞,但他還是試圖上前解釋: “孩子,你還年輕,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等你手裏有上千萬的資金流過時,你對錢對權力就不會是這個態度了,你要理解爸爸的苦心,再說錢又沒有流向外人,它始終還在我們家的這口大鍋裏啊?”

“理解你?我真是可憐你!你自私又無情,我們家裏還有吃飯的大鍋嗎?你如今嬌妻在側,兒女雙全,我有什麽,我好好的一個家都被你毀了,我那麽好的媽媽,她這輩子都被你毀了,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的,永遠。”

寧莫晚說完這通話時,眼淚流了一臉,這些話他本想爛在肚子裏的,有些事知道就好,但寧致遠非要逼他說出來,命吧!

他走的時候,擲地有聲地說道: “桑榆,我娶定了!我還要告訴你,在這個世界上,愛才是唯一的硬通貨,只有她,才我讓我定下來。我做鹵料包,我開餐廳,我搞什麽新年尋味活動,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她,毫不誇張地講沒有她就不會有今天的我。”

……

寧莫晚開車回去的半道上,與一輛呼嘯而過的救護車擦肩而過。

救護車是去接寧致遠的,突發心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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