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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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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真相

中午二人根本就沒有去任何特別的地方,甚至連飯都是在醫院食堂吃的。

路上的時候,寧莫晚問桑榆有沒有興趣偷菜。

“偷菜?”

“QQ農場裏偷菜?”

“你怎麽還玩這個?QQ現在還有偷菜的農場嗎?”

面對桑榆的一臉震驚,寧莫晚順勢就著這個話題兩人真的聊起了偷菜。

她說農場偷菜是青春裏最鮮活的電子螢火蟲,是和考試成績一樣讓人心跳加速的密碼,她說偷菜就像一只小鼴鼠,帶著青澀的快樂去冒險……

看著桑榆興奮的樣子,寧莫晚問道: “那想不想再去體驗一回真實的快樂冒險?”

她不解,歪著腦袋問: “什麽意思?”

如果不是媽媽突然安排了手術,寧莫晚的行程裏這幾天是真的要去“偷菜”的。

蜜汁叉燒本就是味隱今年計劃上新的菜品,出品試驗了幾次但都不太成功。油亮的叉燒裹著滿滿的蜜汁其實很受食客歡迎,老少皆宜。寧莫晚想趁著年前再去“偷”一波兒,正好利用春節的假期把這個菜品研發出來。

桑榆這才知道原來餐飲行業裏原來還有“偷菜”一說,去人家餐廳裏仔仔細細地研究菜式,從出品擺盤方式到選材部位到配料到腌制時間再到烤制溫度,真的是要一個細節一個細節地去摳,寧莫說如果是一個活物,就是把它切片解剖也不為過。

“好呀,好呀!”桑榆立即來了興致。

寧莫晚除了真的是要去偷菜,但他其實是有盤算的。

就在剛剛過紅綠燈時,他的手機響了,寧致遠打過來的。

兩人已經冷戰一周了,甚至在媽媽手術、他住院的時候寧致遠都沒有打個電話問下情況,而他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肯定是周長安剛才給他打了電話的,索性他直接順手將手機模式調成了免打擾。

他要把桑榆帶走,最起碼要避開雙方家長最為火大的這幾天。

他真的覺得桑榆很好,溫柔,軟糯,可心,他想讓她耳朵清靜幾天,好好享受一下生活的小美好。

寧莫晚立即訂了兩人當晚的機票飛廣州。

走之前他得去看下媽媽。

他一直以為是媽媽發現了爸爸的婚外情對生活對寧致遠喪失了興趣,才轉身走向了佛門。

其實不是。

寧小廚自品牌創立的第一天起,本就是財務專業的林境若便一直牢牢地掌握著公司的財政大權,任何一筆流水的出入都是她自己經手的,毫不誇張地講寧致遠花每一筆錢都需要知會她。

一個事業有成的男人手裏卻沒有錢?什麽是財務自由,財務自由不是你能掙多少錢,而是你能隨意地支配多少錢!

這種用錢需要審批的感覺太不爽了,尤其是從12年寧小廚的銷售額過億之後,不爽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了。

一個億的銷售額,對於一個白手起家的民營企業,說不多也不多,說少也不少。

生產型企業,就是把千鈞之石推上萬仞之顛,積蓄勢能,然後通過銷售額才能轉化為動能,營銷模式裏的諸如滲透定價法,撇脂定價法,組合定價法等等寧致遠研究的透透的,正如寧小廚的定價權不能交給消費者一樣,在寧致遠看來,林境若也不能牢牢地把握著財務不松手。

為此,寧致遠不惜做了一個局。

其間恰好有一家做創投新藥的公司找上了他,回報很高,而且還是通過政府部門的人牽線搭橋過來的,礙於關系網的面子他們接觸過幾次,也實地考察了。寧致遠甚至還找了第三方來核實藥企的資質,詳細了解國家對創新藥、幹細胞等領域的監管政策,理性地評估了項目的風險,最後他拒絕了投資。

但,寧致遠也因此搞清楚了這場創新藥裏的投資騙局,真的是“滴水不漏”的高端局。

他知道公司林鏡若手裏有兩千萬的閑錢,他搭建了個團隊,利用那個藥企的所有資質,成功地讓林鏡若投了一千四百萬進去。

這筆錢,當然最後是血本無歸。

錢也沒有流向外人,只不過是繞了好大一圈還是回到了寧致遠手裏。

但,林鏡若特別自責,特別愧疚。

寧致遠越是安慰著說沒事,權當買個教訓,她就越想哭,自責如潮水般湧來,淹沒了她所有的驕傲。

她大病了一場。

那段時間,寧致遠特別的溫柔,細心,體貼,甚至一點兒都沒有責備她。正好又趕上寧莫晚讀初中死活不願意住校,林鏡若便把大部分精力放在了兒子身上,也聽從寧致遠的建議招了兩個財務,一個會計,一個出納……

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也挺好的,林鏡若其實也都適應了想去公司就去公司不想去公司就不去公司的的狀態,水至清則無魚,抓大放小,往往都是一念之間的事兒。

就在寧莫晚中考結束的那一天,她抱著一束棒棒糖花束剛從花店出來,迎面一個男人撞了個滿懷,棒棒糖灑了一地……

男人連連道歉,連忙彎腰去撿,待他擡起頭來時,他像是撞見鬼一般神情瞬間凝固,瞳孔如被驚雷劈中般驟然放大,仿佛在剎那間看到了某種不可名狀的恐怖之物。

剛剛被他撿拾在手裏的棒棒糖瞬間又落了一地。

男人落慌而逃。

嚇得林鏡若連忙問花店的老板娘自己臉上身上精氣神上是不是被什麽臟東西附體了,一整個下午她都覺得心裏怪怪的,生怕兒子在中考的節骨眼兒上出什麽岔子。

寧莫晚最後一場考完,和寧致遠說好的當晚全家聚餐慶祝兒子中考結束,但寧致遠沒來,他說臨時有個局。

這種事兒本來在他們家也很常見,林鏡若也沒放在心上。

寧莫晚那晚上特別開心,始終都是齜著大牙咧著嘴,回家的路上他臨時起要去打真人CS。

到了地方,她讓寧莫晚先上去和同學會合,她找地兒停車。

這個城市最繁華的商業中心,偌大的停車場。在這個可容納11460輛機動車的地下三層停車場裏,林鏡若轉來轉去中卻看到了寧致遠的車子。

他不是說在南湖春天陪市領導吃飯麽?

林鏡若的第一反應是老公出軌了。

她不動聲色地把車子停在稍遠處,打算今晚耗到天亮也要守株待兔。

結果不多一會兒,從寧致遠的車子裏下來了一個人,不是女人,是男人。

男人轉身朝她車子的方向走來,也如驚天洪雷一般,林鏡若一下子想起來那個男人是誰了。

他們曾是見過的,還是林鏡若向寧致遠引見的,當年創新藥投資騙局裏的基金經理陳哲,他們還一起有過幾次飯局。可為何陳哲至今仍與寧致遠保持著聯系?以寧致遠的行事風格,斷無可能再與他扯上關系。

疑心一旦滋生,便如野草般在心底瘋長蔓延。

林鏡若開始了悄無聲息的追查,她像一位精密的偵探,抽絲剝繭般梳理著線索,最終將自己被騙的1400萬資金流向理得清清楚楚。

寧致遠為了奪回財政大權,更是煞費苦心,組建起一支專業團隊——從投資收益分析到創新藥專業知識,從理財經理到業務助理,一應俱全……

親手交出財政大權的挫敗感對林鏡若而言是致命的打擊。她無法想象,那個在她面前展現出完美形象的男人——肯幹、能幹、溫柔體貼,竟會如此精心算計。他若開口索要財權,她或許未必會拒絕。可如今,一切已無法挽回。

人一旦經歷過財富的沈浮,擁有過金錢的滋味,仿佛對世間萬物都看淡了。林鏡若開始對一切失去興趣,她如虔誠的信徒般,一步步走向佛祖的懷抱。吃素、焚香、抄經、叩頭禮拜,她不再過問世事,仿佛與塵世隔絕。

起初,寧致遠也曾吵鬧、抱怨,他不理解為何原本好好的妻子會突然變成這般模樣。但林鏡若已徹底放棄了他,她將他推得越來越遠,哪怕後來他真的在外面找了女人、生了孩子,她也視而不見,心如止水。

直到她這次住院,進手術室之前她平靜地把這個事情完完整整講給了寧莫晚,就像講一個與他們家毫不相關的故事一般。

話末,她握了屋兒子的手說道: “我只是覺得現在的你有必要知道真相了,要是今天手術失敗這個事情我就真的帶走了。”

寧莫晚當場破防。直到今天他總算是知道了好好的媽媽為何要一步步地把父親推給別的女人了。晨光熹微中,他的指尖輕撫過她新剃的寸發,青白的頭皮上泛著微光,像一片被秋風掃凈的荒原。

他在母親那件灰褐色的寬大海青裏蜷縮成團,粗糲的衣料磨著下頜,像被砂紙刮過喉頭,哭聲卡在喉間。

那晚有小飯館牛肉中毒的成分,有自己貪食癥的誘因,但寧莫晚覺得真正蝕穿他五臟六腑的卻是他對父親對家的信念全線崩盤之後的死灰感。

那晚半夜,桑榆在他病床前用手溫柔地捋他頭發時,他才知道,他的人生又活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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