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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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56.
林偉華此刻富有耐性，在等待謝純給出一個令他信服的理由。
謝純第一次在開口前還要思索自己的措辭。
他想了一陣，說：“暑假的時候，我去了一個實習。”
“那很好啊。”林偉華繼續問這個實習的公司和內容，聽著謝純說話連連點頭。
謝純說：“所以，憑這個經驗，接下來的幾個長假我都可以找到實習，攢夠經驗等到畢業的時候，入職會很順利的。”
林偉華沈默一陣，“所以你是確定要走工作這條路嗎？”
“對。”謝純篤定。
林偉華問：“但是你應該知道，你走科研的話，上限會更高。”
“但是太慢了。”謝純說。
他還欠著債呢，雖然債主換成了許陽和，但是終究不是自由身。每個人都覺得他應該走科研，可他也只有還同許陽和在一起的時候，那短暫地以為自己已經自由了的時候，才片刻動搖過要不要讀研。在此之外，他的整段人生，都在想要快點長大，快點賺錢，換取自由，然後過上自在的生活，身邊沒有會欺負他的人，住在喜歡的地方，想吃什麽就吃什麽。
林偉華最後確認，“你真的沒有去的意願嗎？”
“不去。”謝純說。
“那我就去問別的學生了？”林偉華說。
謝純眼神閃了閃，“嗯。”
他再三，“你可別後悔？”
“不後悔。”謝純說，電腦上數據跑完了，他開始敲下一步的代碼。
開課一周，許陽和還沒分清哪些課能翹，哪些不能。
他周二的時候翹了一門專業課的第一課，去小宥山盯賽道區的驗收。那講師自認為把握學生命脈，認為被翹第一課是學生的挑釁，直接打給他輔導員告狀。
輔導員只得跟許陽和通了一個電話，喊他周三下午沒課的時候去辦公室，他需要一些例行的談話疏導。
許陽和沒辦法，下午隨便吃了碗面，便從小宥山趕回來。
一路上都莫名其妙地困，坐在地鐵上直打哈欠。進k大時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一個小時，他想先回宿舍睡個覺。
正巧這時候L212其他三個人都在。
許陽和走進門，爬上鋪床的動作突然變得很艱難。
眼前一黑，再發生什麽他就不知道了。
他再醒來的時候人在校醫院，旁邊坐著謝純，在小桌上做作業。
許陽和覺得腦袋有點疼，他上一秒的記憶還在地鐵上，怎麽下一秒就在校醫院了？
他好像失憶了？
他一睜眼，謝純就看了過來。
因為對眼前情況的未知，許陽和有點瑟縮。
他慢慢坐起來，忍不住揉後腦勺。
“頭疼嗎？”謝純問他。
許陽和皺著眉點點頭。
謝純說：“你暈倒的時候，磕到了穆珩的行李箱。”
暈倒？
穆珩的行李箱？
他真的失憶了。
謝純就把他面如金紙地走進宿舍，然後腳爬上了床梯但手沒有，直接栽下去的過程一一轉述。
謝純把作業隨意收拾了，正面向著許陽和，說：“你的輔導員剛剛離開。”
許陽和點點頭，人還是懵的。
謝純又說：“校醫說你累得差點死了。”
許陽和仍然只能點頭。
謝純看著他，沈默了一陣，又問：“許陽和，你很缺錢嗎？”才這麽忙，幾乎和打工連軸轉的他一樣了。
“當然不缺。”許陽和下意識答道，又補充，“我是老板，我怎麽可能缺錢？非到了什麽迫不得已的地步，我還能挪用公司公款。”
“好吧。”謝純垂下眼睛，又問，“你餓嗎？”
許陽和感受了一下，“還好，有點。”
謝純板著臉，“因為你神志不清的時候，吐了一地。”
許陽和瞬間不想清醒了，想繼續暈著。
兩相尷尬著，許陽和不敢擡頭，謝純倒是用眼神掃遍他全身，用鞋尖碰碰許陽和的褲腳。
“已經六點了，我們去吃後街新開的砂鍋粥，我請你。”
許陽和無法拒絕，“好。”
謝純收拾了背包，就去關了房間的燈。
許陽和前後查看自己的衣服有沒有沾上什麽不明液固體，擡頭看見謝純站在門口等他，快步跟了出去。
兩個人肩並肩走過大半個校區，也沒有說什麽話。
到了後街，砂鍋粥在海鮮炒飯的隔壁，挺大的店面，燈打得通亮，來這的學生都是三五群聚著的，兩人一起的只有他們，單人來吃的更是沒有。
因為他家的粥分量很大。
明火、砂鍋置在桌子正中，像火鍋似的，點了粥服務員就端來炒好的蝦油、生米、各色食材，當著客人的面下入煮開，“還不能吃哦，等我來關火了才可以吃。”
她叮囑完就走向別桌，攪攪還沒好的粥，把煮好的火關了。
等的時間，另點的幾分廣式點心已經上了。
兩人分著吃了，點心分量小，吃完幾乎沒什麽感覺。
眼前的砂鍋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火舌舔著鍋底，許陽和突然一笑，“這要是冬天就好了。”
“嗯？”周圍嬉鬧著，謝純沒聽清。
砂鍋的霧氣後，謝純睜大眼睛，上身前傾想要聽清他說話。許陽和有片刻想，他應該說沒有什麽，但是又忍不住。
他提高聲音，“我說，如果我們冬天再來就好了。”
謝純想想砂鍋粥就應該冬天吃，他點點頭說：“好。”
等得有點累了，謝純在桌上趴了一會兒。
許陽和想要控制臉上的笑意卻忍不住，只要一想到冬天還有一頓和謝純的砂鍋粥，他周身都洋溢著幸福。
粥好了，兩個人用小碗盛出來，不知道盛了多少次。吃到最後兩人都忍不住站起來，看砂鍋底到底有多深。
吃飽了回L212，依舊是一路沒話說。
夏末涼絲絲的風吹著，兩人的肩膀和手臂始終隔著一層距離。
晚上，許陽和幾乎一躺下就睡著了。
隔天，許陽和上午去到輔導員的辦公室，不僅要解釋他頻頻曠缺，還有一件事他想主動申請。
他跟輔導員聊了十幾分鐘，又拿了幾張表。
許陽和找了個沒人坐的工位，填著表。
敞著門響起腳步聲，有人直接走進來，“張老師在不在？”
許陽和一擡眼，林偉華。
他立刻埋下頭，專心填表。
許陽和的輔導員姓何，說：“開會去了，十分鐘，林教授等一等？”
“她坐裏面是吧？”見到何導點頭，林偉華徑直往裏走。
路過許陽和的時候，他意義不明地撂了句，“你小子？”
許陽和擡起頭敷衍笑笑，手臂擋了下表的內容。
何導說：“這我們班學生，林教授認識？”
“高數掛四次的笨蛋。”林偉華說著，往張老師工位上一坐。
“四次？”許陽和莫名。
林偉華說：“補考也算機會，知道嗎？”
“好好好。”許陽和點著頭應。
他填著表，那邊輔導員和林偉華聊著天。
“這個名單是張老師帶的學生嗎？”
“應該是吧，我也不清楚。”
“她說有一個姓李的學生，成績很不錯。”
“去那個交換項目是嗎？我還以為你要給上學期拿國獎的那個數學系的，叫什麽……”
“謝純。”
許陽和悄悄擡眼。
林偉華說：“謝純是很優秀，但是眼界不行，太短視了，估計家裏情況不太好，你知道嗎？”
何導一笑，“我怎麽清楚，都不是一個學院的。”
“應該很不好，弄得學生滿腦子就想著早點賺錢，實在是可惜了。”林偉華嘆息。
可不是不好麽，全家就剩他一個人了。
許陽和仔細聽著。
何導附和說：“聽說還是高考狀元。”
林偉華倒是沒了解這事，只說：“那應該的。特別聰明的學生，天才，我跟他說去了一年回來保研直博，他非不要，要去上班。”
許陽和發出一聲，“啊？”
保研直博謝純不要，他想幹嘛？
林偉華看向他，“你怎麽？”
何導走過來，“表填完了是嗎？”
“還沒有。”許陽和手臂又把表格一壓，何導只能走回去繼續跟林偉華閑聊。
何導說：“多勸勸嘛，他估計家裏也沒有一個拎得清的大人，到底還是學生沒有主見。”
“我都再三再四地勸過了還勸？”林偉華出了口氣，“不幹，k大又不是除了他就沒人了。”
兩人就聊起了別的。
許陽和填完了表，交給何導，又聽了一段叮囑。
他收拾著包，算算時間，那個張老師估計開完會要回來了。
許陽和腳步一轉，走到林偉華面前，“老林，那個交換計劃……”
“你想去啊？”林偉華說，“不收掛過科的哦。”
“我知道，”許陽和笑笑說，“我意思是我認識謝純，要不你多跟我說說，我去勸他。”
何導也在旁邊看著，附和了句，“他們同齡人直接好說話，跟我們都有代溝。”
林偉華哼了聲，“那你告訴他，後悔要趁早，我這邊隨時接觸別人。說不定他後悔晚了，名額都沒了！”
“是是是。”許陽和尷尬笑著，就聽林偉華細說這個計劃。
張老師的會估計是延遲了，一直沒出現。
林偉華說的口幹，一一細細給許陽和解釋。
“我知道雅思是什麽意思。”許陽和說。
“老師怕你不知道不是，高數掛四次很笨了。”林偉華間或著損他。
許陽和更加確認了，他討厭上林偉華的課。
“我說的這些啊，你上學校官網，或者去行政樓一樓，那邊有放著交換計劃的宣傳冊，裏面都有。你知道我不會害謝純就是了，你就這麽跟他說！”林偉華看看時間，“我下節還有課，不能多說，再說遲到了。”
許陽和點點頭，“已經說很多了。”
“好好勸謝純，知道伐。”他走前還頻頻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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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很好啊。”林偉華繼續問這個實習的公司和內容，聽著謝純說話連連點頭。
謝純說：“所以，憑這個經驗，接下來的幾個長假我都可以找到實習，攢夠經驗等到畢業的時候，入職會很順利的。”
林偉華沈默一陣，“所以你是確定要走工作這條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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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偉華問：“但是你應該知道，你走科研的話，上限會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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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謝純說。
“那我就去問別的學生了？”林偉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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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三，“你可別後悔？”
“不後悔。”謝純說，電腦上數據跑完了，他開始敲下一步的代碼。
開課一周，許陽和還沒分清哪些課能翹，哪些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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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黑，再發生什麽他就不知道了。
他再醒來的時候人在校醫院，旁邊坐著謝純，在小桌上做作業。
許陽和覺得腦袋有點疼，他上一秒的記憶還在地鐵上，怎麽下一秒就在校醫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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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坐起來，忍不住揉後腦勺。
“頭疼嗎？”謝純問他。
許陽和皺著眉點點頭。
謝純說：“你暈倒的時候，磕到了穆珩的行李箱。”
暈倒？
穆珩的行李箱？
他真的失憶了。
謝純就把他面如金紙地走進宿舍，然後腳爬上了床梯但手沒有，直接栽下去的過程一一轉述。
謝純把作業隨意收拾了，正面向著許陽和，說：“你的輔導員剛剛離開。”
許陽和點點頭，人還是懵的。
謝純又說：“校醫說你累得差點死了。”
許陽和仍然只能點頭。
謝純看著他，沈默了一陣，又問：“許陽和，你很缺錢嗎？”才這麽忙，幾乎和打工連軸轉的他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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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陽和瞬間不想清醒了，想繼續暈著。
兩相尷尬著，許陽和不敢擡頭，謝純倒是用眼神掃遍他全身，用鞋尖碰碰許陽和的褲腳。
“已經六點了，我們去吃後街新開的砂鍋粥，我請你。”
許陽和無法拒絕，“好。”
謝純收拾了背包，就去關了房間的燈。
許陽和前後查看自己的衣服有沒有沾上什麽不明液固體，擡頭看見謝純站在門口等他，快步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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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分著吃了，點心分量小，吃完幾乎沒什麽感覺。
眼前的砂鍋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火舌舔著鍋底，許陽和突然一笑，“這要是冬天就好了。”
“嗯？”周圍嬉鬧著，謝純沒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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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純想想砂鍋粥就應該冬天吃，他點點頭說：“好。”
等得有點累了，謝純在桌上趴了一會兒。
許陽和想要控制臉上的笑意卻忍不住，只要一想到冬天還有一頓和謝純的砂鍋粥，他周身都洋溢著幸福。
粥好了，兩個人用小碗盛出來，不知道盛了多少次。吃到最後兩人都忍不住站起來，看砂鍋底到底有多深。
吃飽了回L212，依舊是一路沒話說。
夏末涼絲絲的風吹著，兩人的肩膀和手臂始終隔著一層距離。
晚上，許陽和幾乎一躺下就睡著了。
隔天，許陽和上午去到輔導員的辦公室，不僅要解釋他頻頻曠缺，還有一件事他想主動申請。
他跟輔導員聊了十幾分鐘，又拿了幾張表。
許陽和找了個沒人坐的工位，填著表。
敞著門響起腳步聲，有人直接走進來，“張老師在不在？”
許陽和一擡眼，林偉華。
他立刻埋下頭，專心填表。
許陽和的輔導員姓何，說：“開會去了，十分鐘，林教授等一等？”
“她坐裏面是吧？”見到何導點頭，林偉華徑直往裏走。
路過許陽和的時候，他意義不明地撂了句，“你小子？”
許陽和擡起頭敷衍笑笑，手臂擋了下表的內容。
何導說：“這我們班學生，林教授認識？”
“高數掛四次的笨蛋。”林偉華說著，往張老師工位上一坐。
“四次？”許陽和莫名。
林偉華說：“補考也算機會，知道嗎？”
“好好好。”許陽和點著頭應。
他填著表，那邊輔導員和林偉華聊著天。
“這個名單是張老師帶的學生嗎？”
“應該是吧，我也不清楚。”
“她說有一個姓李的學生，成績很不錯。”
“去那個交換項目是嗎？我還以為你要給上學期拿國獎的那個數學系的，叫什麽……”
“謝純。”
許陽和悄悄擡眼。
林偉華說：“謝純是很優秀，但是眼界不行，太短視了，估計家裏情況不太好，你知道嗎？”
何導一笑，“我怎麽清楚，都不是一個學院的。”
“應該很不好，弄得學生滿腦子就想著早點賺錢，實在是可惜了。”林偉華嘆息。
可不是不好麽，全家就剩他一個人了。
許陽和仔細聽著。
何導附和說：“聽說還是高考狀元。”
林偉華倒是沒了解這事，只說：“那應該的。特別聰明的學生，天才，我跟他說去了一年回來保研直博，他非不要，要去上班。”
許陽和發出一聲，“啊？”
保研直博謝純不要，他想幹嘛？
林偉華看向他，“你怎麽？”
何導走過來，“表填完了是嗎？”
“還沒有。”許陽和手臂又把表格一壓，何導只能走回去繼續跟林偉華閑聊。
何導說：“多勸勸嘛，他估計家裏也沒有一個拎得清的大人，到底還是學生沒有主見。”
“我都再三再四地勸過了還勸？”林偉華出了口氣，“不幹，k大又不是除了他就沒人了。”
兩人就聊起了別的。
許陽和填完了表，交給何導，又聽了一段叮囑。
他收拾著包，算算時間，那個張老師估計開完會要回來了。
許陽和腳步一轉，走到林偉華面前，“老林，那個交換計劃……”
“你想去啊？”林偉華說，“不收掛過科的哦。”
“我知道，”許陽和笑笑說，“我意思是我認識謝純，要不你多跟我說說，我去勸他。”
何導也在旁邊看著，附和了句，“他們同齡人直接好說話，跟我們都有代溝。”
林偉華哼了聲，“那你告訴他，後悔要趁早，我這邊隨時接觸別人。說不定他後悔晚了，名額都沒了！”
“是是是。”許陽和尷尬笑著，就聽林偉華細說這個計劃。
張老師的會估計是延遲了，一直沒出現。
林偉華說的口幹，一一細細給許陽和解釋。
“我知道雅思是什麽意思。”許陽和說。
“老師怕你不知道不是，高數掛四次很笨了。”林偉華間或著損他。
許陽和更加確認了，他討厭上林偉華的課。
“我說的這些啊，你上學校官網，或者去行政樓一樓，那邊有放著交換計劃的宣傳冊，裏面都有。你知道我不會害謝純就是了，你就這麽跟他說！”林偉華看看時間，“我下節還有課，不能多說，再說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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