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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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32.
“進。”許津高聲說。
陳助理推開門，向許津示意了一下手裏的盒子，就近放在了門邊的椅子上，接著又一聲不響地出去，掩上了門。
“你性格沖動，耳根子又軟，不要隨便什麽人說的話都信。”許津邊看著電腦邊說，頭都沒擡一下。
許陽和隨手把基金會名片插進茶葉盒子，嘲諷似的笑一聲，“我不知道你還你不記得，大學前我同你說過。我絕不會跟你爭什麽，也不會跟你耍心眼。我以為我們達成了一致，你也不會對我耍沒必要的心眼。現在想想你那副樣子並不是認同，只是模棱兩可準備隨時反悔。你撒起謊臉不紅心不跳地……”
他把茶葉盒擺在許津的桌上，轉了個向，將微小的字樣對準許津，“三天前在首都裝箱的茶葉，是上周一在歐洲別人送你的？我在你眼裏有這麽蠢？”
許津靜靜看著他。
“一邊嫌棄我蠢一邊又要防我，你自己不矛盾嗎？”許陽和更是想發火。
“沒覺得你蠢，你很厲害。用兩百萬拿下小宥山很厲害。”許津淡淡說，“你沒有必要對我撒氣，我正在平等地看待你。也不要做出這副姿態，你難道就不和我耍心眼嗎？”
“你或許也忘了，”許津走去門口，拿起快遞盒，撕開膠帶，“你上大學之前買的這套房，當時是我去看的。”
他拿出盒子裏的東西，一把丟到許陽和眼前。
是他的那串鑰匙。
失敗了。
真的是許津。
許陽和感到恐懼，他從未想過自己與許津會有這一節。
一來，許陽和仍然沒有要同許津對抗的決心，他心裏還想著過鹹魚日子，不辦事只拿錢，三十五歲去太平洋上的小島養老。二是他同許津之間天塹一般的實力差距，許津可以動用的資源、可以得到的消息是許陽和全然無法想象的。
他抓著鑰匙，一言不發。
“少信神經病說的話。”許津說，“走吧，以後不要再來了。”
那不然我什麽都不做，就等死？
許陽和很想這麽回他，但是不行。
這種你踩我一腳、我陰你一回的事，是永遠吵不到源頭的，只會顯得幼稚。
……雖然許陽和百分百確認不是自己先動的手。
許津的電話響了，那頭的一個中年婦女的聲音，“抱歉少爺，但是許小姐一直吵著要找你。”
“沒事。”許津說，打開了視頻，那邊是咿咿呀呀的許思寧。
許陽和驟然感到萬般無力，他什麽決定權都沒有。
他走出了許津的辦公室。
回到小區，許陽和先去車庫查看一番。
那幾輛六座車已經消失了，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他看向原本裝了監控的位置，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空了。
許陽和又上樓，電梯到了樓層開門。
他一眼就發現入戶區的異樣。
白墻有一道黑色擦痕，放著清潔用具的鋼架上掉了一小塊漆。一處粗糙的切割面上掛著一縷纖維，是唐秀秀的那條絲巾。
許陽和回憶起唐秀秀說的瘋言瘋語。
她懷孕了。
這倒可以解釋為何許騫連除夕都不過了，突然要帶著唐秀秀去歐洲。她私下做了胎兒性別鑒定，這是許騫對她懷男孩的獎賞。
只是許陽和依稀記得許津曾經提過，唐秀秀身體並不好，以前打過很多次胎。她生許思寧的時候就是早產，許思寧在保溫箱裏待了很久。按理說唐秀秀不太能懷孕，懷了也很難平安生下來。想必她自己也知道，所以她急急忙忙地拉著許騫去了歐洲，想要做點什麽，比如改遺囑、要股份。
她說她做錯了。
她可能對許騫下手了。
事情大約發生在上周一，許津就是出國去處理這件事的。
但許陽和不相信許騫已經死了，這人頂多是不能行動。
這件事還存在兩個疑點。一是許津為何能那麽快就知道消息，趕去歐洲。這事至今為止可是一點風聲都沒透露出來，即使是許陽和現在知道的這些，都還只是憑空的推斷。即便他和許津信息源有差距，也不能這麽大吧……
不能吧？
許陽和頭真疼。
二就是唐秀秀的行為。照她的說辭，許騫已經改了遺囑，給了她懷的孩子的股份，那她又何必要對許騫下手？再者她說自己已經拿到股份了，哪怕被許津抓到，也只是買下她手裏的股份而已，她不松口又沒有人能憑空搶走，她急什麽？
許陽和想不通。
這說明背後一定還存在他不知道的人和事。
許陽和聯系了虞大山：【你的媒體路子還能用嗎？】
他本以為虞大山至少過幾個小時才能回覆，沒想到虞大山立刻：【交換】
【虞大山：[位置信息]】
【虞大山：老子不要待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了，我身份證也不在身邊，錢也沒有】
許陽和一看定位，某島國的熱帶雨林。
？
虞天河是怎麽把他支到那地方去的。
【虞大山：我受夠了】
【虞大山：天天在這兒手工摘椰子】
【虞大山：什麽出口市場，屁也沒有】
虞大山發牢騷的檔口，許陽和已經給他買好了船票：【你們那裏淩晨一點出發，船上人口雜亂，註意安全。】
許陽和接著又同虞大山約定了這次要放的消息。
【虞大山：什麽時候用？】
【許陽和：越快越好。】
夜裏，謝純在寫代碼作業，許陽和就待在他旁邊。
“你最近好焦慮啊。”謝純說。
許陽和沒怎麽聽清，“嗯？”
“我快禿了。”謝純點點許陽和的手，還在搓著他的頭發。
許陽和就笑笑，抱一抱謝純。
等到謝純睡著，許陽和拿了個平板去到另一個房間。
和虞大山約定好的時間就是今晚，在淩晨放消息，許津想要壓也不會很快。
淩晨的時候虞大山已經坐上回國的船，同時有家媒體定時放出了消息。
“海城富豪許騫，疑似國外遇險，正在搶救。”
這是許陽和推測的程度，媒體定時半個小時之後就會刪掉這條推送，但是輿論的引子已經放出來了。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凡事發生過必然留下痕跡，許陽和不相信許騫在國外出那麽大的事情，唐秀秀都逃回國了，還沒有人知道。只不過是有消息的媒體都被許津按住了而已。
這時候許陽和放出一條引線，那些媒體就要掂量，自己手中更勁爆的內容，要不要放？
即使是同許津做過交易了又如何，讓手底下的小賬號去“洩露”也是一樣的。畢竟同樣的消息，誰先放出來，誰就更有新聞價值。
果然不過幾分鐘，就有新的新聞推送出現。
【海城富豪許騫疑似殞命歐洲】
看到這條標題，許陽和的手幾乎忍住不發抖。
腦中一片空白，什麽都來不及思考，立刻點進了這條新聞。
發布新聞的媒體名不見經傳，這給了許陽和一些喘息的理由。他將報道從頭翻到尾，大部分篇幅都在贅述許騫的身份地位、家庭關系、風流情史，直到最後才略略提起“知情人士爆料”，幾日前許騫疑似在國外遇險，被救護車送往最近的醫院。次日淩晨，院方宣稱許騫已經轉院，並不予提供轉入醫院方的信息，媒體猜測許騫其實已經死亡。
通篇存在不少錯處，很大概率是無良媒體的虛假報道，許陽和這樣安慰自己。
可他剛關閉這條網頁，就看見公共媒體上鋪天蓋地已經滿是許騫的死訊。
這些報道都大同小異，標題故意誇大事件吸睛，實際上填充內容的都是那些有關許騫的老調重彈。
許陽和只能從其中拼湊出一些可疑的碎片。
起因有的說是意外，有的說是遭遇槍擊而墜海。當地當時已經是深夜，又在海邊，因此幾乎沒有目擊者。救援隊迅速將人救起送完醫院，淩晨轉院之後的消息就再也沒有了。
許陽和一抹額頭滿是虛汗。
他想起許騫出國之前，自己同對方的最後一次交流。
是吵架。
除夕夜許騫發來的消息：【事情辦得怎麽樣？】
他一直沒有回。
我辦完了。
距離許陽和這邊丟出假消息不過一個小時，互聯網上關於許騫身亡的新聞爆發又消失，迅速地沒有了聲息。即使是熱度最高的時候，討論人次也不過萬級。
接下來呢？
他還能做什麽？
他還做得了什麽？
第二天，把謝純送到k大，許陽和轉了個外又將車開出學校。
他還得曠課。
到了白宥的辦公室。
許陽和同秦子誠對視一眼，兩人眼中皆是無能為力。
“有人……願意接手嗎？”許陽和問得自己都心虛。
秦子誠沒答，但是答案兩個人都清楚。
許陽和一聲嘆息，“再去看看吧。”
看看小宥山。
辦公室本來就租在了宥山新區，兩個人走著路就去了。
站在小宥山下的公路邊，往左看是幾乎已經建成了的宥山新機場。樓體一眼望不到頭，這只龐然大物不知將改變多少人的人生。在機場的側後方，再遠一些是宥山酒店的樓群，依稀可見金碧輝煌的外飾，反射著刺眼的陽光。
許陽和看著眼睛發脹，低下了頭。
兩人沿著孫稟澆的賽車道走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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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許津高聲說。
陳助理推開門，向許津示意了一下手裏的盒子，就近放在了門邊的椅子上，接著又一聲不響地出去，掩上了門。
“你性格沖動，耳根子又軟，不要隨便什麽人說的話都信。”許津邊看著電腦邊說，頭都沒擡一下。
許陽和隨手把基金會名片插進茶葉盒子，嘲諷似的笑一聲，“我不知道你還你不記得，大學前我同你說過。我絕不會跟你爭什麽，也不會跟你耍心眼。我以為我們達成了一致，你也不會對我耍沒必要的心眼。現在想想你那副樣子並不是認同，只是模棱兩可準備隨時反悔。你撒起謊臉不紅心不跳地……”
他把茶葉盒擺在許津的桌上，轉了個向，將微小的字樣對準許津，“三天前在首都裝箱的茶葉，是上周一在歐洲別人送你的？我在你眼裏有這麽蠢？”
許津靜靜看著他。
“一邊嫌棄我蠢一邊又要防我，你自己不矛盾嗎？”許陽和更是想發火。
“沒覺得你蠢，你很厲害。用兩百萬拿下小宥山很厲害。”許津淡淡說，“你沒有必要對我撒氣，我正在平等地看待你。也不要做出這副姿態，你難道就不和我耍心眼嗎？”
“你或許也忘了，”許津走去門口，拿起快遞盒，撕開膠帶，“你上大學之前買的這套房，當時是我去看的。”
他拿出盒子裏的東西，一把丟到許陽和眼前。
是他的那串鑰匙。
失敗了。
真的是許津。
許陽和感到恐懼，他從未想過自己與許津會有這一節。
一來，許陽和仍然沒有要同許津對抗的決心，他心裏還想著過鹹魚日子，不辦事只拿錢，三十五歲去太平洋上的小島養老。二是他同許津之間天塹一般的實力差距，許津可以動用的資源、可以得到的消息是許陽和全然無法想象的。
他抓著鑰匙，一言不發。
“少信神經病說的話。”許津說，“走吧，以後不要再來了。”
那不然我什麽都不做，就等死？
許陽和很想這麽回他，但是不行。
這種你踩我一腳、我陰你一回的事，是永遠吵不到源頭的，只會顯得幼稚。
……雖然許陽和百分百確認不是自己先動的手。
許津的電話響了，那頭的一個中年婦女的聲音，“抱歉少爺，但是許小姐一直吵著要找你。”
“沒事。”許津說，打開了視頻，那邊是咿咿呀呀的許思寧。
許陽和驟然感到萬般無力，他什麽決定權都沒有。
他走出了許津的辦公室。
回到小區，許陽和先去車庫查看一番。
那幾輛六座車已經消失了，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他看向原本裝了監控的位置，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空了。
許陽和又上樓，電梯到了樓層開門。
他一眼就發現入戶區的異樣。
白墻有一道黑色擦痕，放著清潔用具的鋼架上掉了一小塊漆。一處粗糙的切割面上掛著一縷纖維，是唐秀秀的那條絲巾。
許陽和回憶起唐秀秀說的瘋言瘋語。
她懷孕了。
這倒可以解釋為何許騫連除夕都不過了，突然要帶著唐秀秀去歐洲。她私下做了胎兒性別鑒定，這是許騫對她懷男孩的獎賞。
只是許陽和依稀記得許津曾經提過，唐秀秀身體並不好，以前打過很多次胎。她生許思寧的時候就是早產，許思寧在保溫箱裏待了很久。按理說唐秀秀不太能懷孕，懷了也很難平安生下來。想必她自己也知道，所以她急急忙忙地拉著許騫去了歐洲，想要做點什麽，比如改遺囑、要股份。
她說她做錯了。
她可能對許騫下手了。
事情大約發生在上周一，許津就是出國去處理這件事的。
但許陽和不相信許騫已經死了，這人頂多是不能行動。
這件事還存在兩個疑點。一是許津為何能那麽快就知道消息，趕去歐洲。這事至今為止可是一點風聲都沒透露出來，即使是許陽和現在知道的這些，都還只是憑空的推斷。即便他和許津信息源有差距，也不能這麽大吧……
不能吧？
許陽和頭真疼。
二就是唐秀秀的行為。照她的說辭，許騫已經改了遺囑，給了她懷的孩子的股份，那她又何必要對許騫下手？再者她說自己已經拿到股份了，哪怕被許津抓到，也只是買下她手裏的股份而已，她不松口又沒有人能憑空搶走，她急什麽？
許陽和想不通。
這說明背後一定還存在他不知道的人和事。
許陽和聯系了虞大山：【你的媒體路子還能用嗎？】
他本以為虞大山至少過幾個小時才能回覆，沒想到虞大山立刻：【交換】
【虞大山：[位置信息]】
【虞大山：老子不要待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了，我身份證也不在身邊，錢也沒有】
許陽和一看定位，某島國的熱帶雨林。
？
虞天河是怎麽把他支到那地方去的。
【虞大山：我受夠了】
【虞大山：天天在這兒手工摘椰子】
【虞大山：什麽出口市場，屁也沒有】
虞大山發牢騷的檔口，許陽和已經給他買好了船票：【你們那裏淩晨一點出發，船上人口雜亂，註意安全。】
許陽和接著又同虞大山約定了這次要放的消息。
【虞大山：什麽時候用？】
【許陽和：越快越好。】
夜裏，謝純在寫代碼作業，許陽和就待在他旁邊。
“你最近好焦慮啊。”謝純說。
許陽和沒怎麽聽清，“嗯？”
“我快禿了。”謝純點點許陽和的手，還在搓著他的頭發。
許陽和就笑笑，抱一抱謝純。
等到謝純睡著，許陽和拿了個平板去到另一個房間。
和虞大山約定好的時間就是今晚，在淩晨放消息，許津想要壓也不會很快。
淩晨的時候虞大山已經坐上回國的船，同時有家媒體定時放出了消息。
“海城富豪許騫，疑似國外遇險，正在搶救。”
這是許陽和推測的程度，媒體定時半個小時之後就會刪掉這條推送，但是輿論的引子已經放出來了。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凡事發生過必然留下痕跡，許陽和不相信許騫在國外出那麽大的事情，唐秀秀都逃回國了，還沒有人知道。只不過是有消息的媒體都被許津按住了而已。
這時候許陽和放出一條引線，那些媒體就要掂量，自己手中更勁爆的內容，要不要放？
即使是同許津做過交易了又如何，讓手底下的小賬號去“洩露”也是一樣的。畢竟同樣的消息，誰先放出來，誰就更有新聞價值。
果然不過幾分鐘，就有新的新聞推送出現。
【海城富豪許騫疑似殞命歐洲】
看到這條標題，許陽和的手幾乎忍住不發抖。
腦中一片空白，什麽都來不及思考，立刻點進了這條新聞。
發布新聞的媒體名不見經傳，這給了許陽和一些喘息的理由。他將報道從頭翻到尾，大部分篇幅都在贅述許騫的身份地位、家庭關系、風流情史，直到最後才略略提起“知情人士爆料”，幾日前許騫疑似在國外遇險，被救護車送往最近的醫院。次日淩晨，院方宣稱許騫已經轉院，並不予提供轉入醫院方的信息，媒體猜測許騫其實已經死亡。
通篇存在不少錯處，很大概率是無良媒體的虛假報道，許陽和這樣安慰自己。
可他剛關閉這條網頁，就看見公共媒體上鋪天蓋地已經滿是許騫的死訊。
這些報道都大同小異，標題故意誇大事件吸睛，實際上填充內容的都是那些有關許騫的老調重彈。
許陽和只能從其中拼湊出一些可疑的碎片。
起因有的說是意外，有的說是遭遇槍擊而墜海。當地當時已經是深夜，又在海邊，因此幾乎沒有目擊者。救援隊迅速將人救起送完醫院，淩晨轉院之後的消息就再也沒有了。
許陽和一抹額頭滿是虛汗。
他想起許騫出國之前，自己同對方的最後一次交流。
是吵架。
除夕夜許騫發來的消息：【事情辦得怎麽樣？】
他一直沒有回。
我辦完了。
距離許陽和這邊丟出假消息不過一個小時，互聯網上關於許騫身亡的新聞爆發又消失，迅速地沒有了聲息。即使是熱度最高的時候，討論人次也不過萬級。
接下來呢？
他還能做什麽？
他還做得了什麽？
第二天，把謝純送到k大，許陽和轉了個外又將車開出學校。
他還得曠課。
到了白宥的辦公室。
許陽和同秦子誠對視一眼，兩人眼中皆是無能為力。
“有人……願意接手嗎？”許陽和問得自己都心虛。
秦子誠沒答，但是答案兩個人都清楚。
許陽和一聲嘆息，“再去看看吧。”
看看小宥山。
辦公室本來就租在了宥山新區，兩個人走著路就去了。
站在小宥山下的公路邊，往左看是幾乎已經建成了的宥山新機場。樓體一眼望不到頭，這只龐然大物不知將改變多少人的人生。在機場的側後方，再遠一些是宥山酒店的樓群，依稀可見金碧輝煌的外飾，反射著刺眼的陽光。
許陽和看著眼睛發脹，低下了頭。
兩人沿著孫稟澆的賽車道走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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