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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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30.

許陽和快步離開了許津公司,他滿腦子只剩一個想法:克制。

不要再做出激化矛盾的事了。

可坐在車裏,握著方向盤,看著子公司大樓,他還是難忍暴虐的情緒,狠砸了方向盤一把。

難道一切真的只是他一廂情願地會錯意?

他又闖禍了?

沒有心情回k大上課,許陽和馬不停蹄先去白宥的辦公室,同時聯系秦子誠面談。

“你怎麽了?”秦子誠看見許陽和的樣子都嚇一跳。

許陽和照照玻璃,看見自己頭發蓬亂,雙目赤紅又極沒有神采,不由得一陣苦笑。

許陽和向秦子誠轉述了一遍許津目前的態度。

秦子誠遲鈍片刻,“所以你現在……呃……”他一時也說不出話,也許是少見許家兄弟的花邊新聞,也許是許陽和一直以來的自信影響,他也從未預想過這種狀況。

許津不願意接手小宥山。

秦子誠慢慢地,“我說句公道話。許津既然同意了和孫氏共同參與酒店的工程,他就應該做好被做局的預案。即使沒有車禍那事,孫家仍然會用別的借口為難他。你拿下小宥山的的確確是讓許津受惠,你並沒有做錯什麽。”

“謝謝你啊。”許陽和笑得很難看。

他並不這麽認為。

世上哪有那麽多對錯可以分辨?

秦子誠不過是因為正面對著自己才出言開解,實際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

秦子誠說:“聊些有用的,現在我們怎麽辦?”

許陽和張口又語塞,他實在沒臉說主要的辦法還是等許津願意接手。

“等我爸回來吧。”許陽和沈沈地,“或者自己解決。”

怎麽解決?

兩個方法。

第一是白宥自己完成小宥山的開發,申請政府補貼,或是借錢也好,賣房賣車三拼四湊,做完這個賠錢項目。許陽和想想這就算了,他做不來的。

第二是找個冤大頭,把小宥山再轉手出去。

顯然第二個方法更可行,許陽和琢磨著開口,“你留意一下,會不會有人願意包下小宥山的工程?”

秦子誠眉頭緊皺,“你是真的沒看評估材料?”

他的反應出乎許陽和的預料,不等許陽和再問,秦子誠用十足肯定的語氣,“沒有人會想要接手小宥山的,我以為你知道。”他嘆息。

“什麽?”許陽和確實沒有細看過小宥山的評估報告,畢竟他之前一直以為許津百分百會接手,從來沒有思考過計劃可能會在這一環出現問題。

他略略回憶,“不是建的生態園麽?投入高,變現周期長,投資優先率低……”

秦子誠在抽屜裏找出材料,翻了翻,遞到許陽和眼前,“你自己看!”

看清上面的字,許陽和幾乎呼吸困難,一時間連思考的力量也失去了。

“小宥山過去是,垃圾填埋場?”

材料記載十分詳細,大約在二十三年前,海城進入第一個快速發展時期,城市人口擴張迅速。那年代處理城市生活垃圾的主要方法還是統一填埋,垃圾量劇增,原本的垃圾填埋場已經無法容納,新的處理方案尚未完善,政府便將小宥山設為備用垃圾填埋場。

小宥山作為垃圾填埋場使用了兩年零四個月,海城實施新的城市垃圾處理方案之後,小宥山與其他填埋場一樣進入了封場監測維護期。它的維護期是二十年,也就是招投標的時候,它才剛剛被釋出。

許陽和的頭像炸了一樣疼。

“我一直以為你知道,”秦子誠感到離譜,“你不是本地人嗎?”

“二十三年前我都還沒出生!”許陽和崩潰道。

即便經過了二十年的封場維護,小宥山如今的開發仍然要受許多限制。

為避免破壞垃圾層,不能進行任何地下開挖;雖然監測沈降率已經穩定,但仍然不符合建築準則,也就是不能蓋樓;為免汙染洩露,不能建設任何水體;不能進行任何經濟作物種植……

這哪止是變現周期長,這是把變現的路子都堵死了!

誰拿到小宥山,誰就完蛋去吧!

許陽和仍舊讓秦子誠留意是否有人願意接手。

萬一呢,萬一就有錢多沒事幹的冤大頭呢?

回到家的時候天都黑了,許陽和強行將自己混亂的思緒抽離出來,去想謝純晚上要吃什麽。

好像什麽都可以,謝純一點也不挑食,自己做什麽他都吃。

這麽想著,緊繃的心臟終於有了一刻放松。

但是許陽和進屋後發現,謝純還沒回來。

冷清的眼前又立刻讓他僵硬。

他也不想聯系謝純問問,也沒力氣清理房間,就想一個人靜靜待著,思考接下來怎麽辦?

許陽和打開電視想轉移註意力,或者有些歡樂的聲音減輕壓抑感。可這時間正好是晚間新聞,不論他怎麽調臺,都是千篇一律的枯燥。民生、經濟、天災……本地新聞還在報道近期的一樁江水浮屍案,播放的視頻是浮屍打撈現場,滿屏都是模糊的馬賽克。

許陽和越看越郁悶。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口才響起捅鑰匙的聲音。

似乎有點吃力,不知道為什麽謝純磨蹭了一陣子。

接著門被推開了,謝純按亮了燈。

許陽和看過去,謝純抱著一只跟他人差不多大的卷毛泰迪熊。

“你一天都沒去學校。”

“啊……”許陽和呆滯地應著。

謝純抱著熊走過來,“我今天拿到獎金了。”

“這個給你。”他一伸手,以許陽和的視角,就像泰迪熊走過來了一樣。

許陽和接過了那只熊,手指陷入深棕色的卷毛裏。

他突然感受到了一種毛茸茸的幸福。

許陽和笑笑說:“和你的觸感也不一樣……”

“嗯,”謝純搓搓自己的頭發,“我這個是獨一無二的。”

兩人一熊並排坐在沙發上,他們一左一右地抱著卷毛熊,安安靜靜地。

許陽和靠著熊腦袋,垂眼看謝純搭在熊身上的細白手指。他握上去,涼涼的,沒一會兒就被自己掌心的溫度捂熱了。

許陽和抓著這只手,整個人翻過卷毛熊去親謝純。

唇齒交纏之間,謝純的脖頸很燙,被許陽和握著撫弄。

謝純有時候喘不過氣,哼哼地出聲。

許陽和用力抱緊了他。

“今天,我很想你……”

“嗯嗯……”謝純只覺得許陽和今天很不一樣,似乎有一些要突破關系的趨勢。

許陽和格外情動,被謝純舔了兩下耳廓,他又瘋了一樣吻上去,叼著謝純的嘴唇啃咬。

謝純的手貼著許陽和的衣服摸了兩把。

許陽和一下定住了,“你幹嘛?”

謝純:……

“你原來……”謝純露出一些笑意。

因為許陽和太過矜持了,他之前一直擔心這人是不是有什麽硬件問題,還想過給他買藥。但是憑手感好像……

“謝純!”許陽和整個人都毛了。

“好嘛。”謝純悻悻地收回手,不碰了。

他又想起在良陵,他們喝醉的第二天,自己明明一身拔罐式的吻痕,卻沒有半點不舒服。

謝純頓悟,“原來是我天賦異稟。”

這個色鬼。

許陽和忍無可忍,再度吻上,手也探了下去。

……

……

一番交流過後,兩人去洗了個澡,一同鉆進被窩了。

謝純想把卷毛熊也抱上來,許陽和不同意,“這裏沒它的位置。”

折磨了許陽和一整天的什麽小宥山、垃圾場、浮屍案……統統拋之腦後,許陽和眼裏只有謝純,和兩人甜滋滋的體驗。

原本以為這一晚會很難入睡,但是抱著謝純他很快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迷蒙之際,他想,我真的不能一輩子什麽都不幹,只談戀愛嗎?

腦海中有個聲音說,不能。

睡一覺,什麽都會過去的。

次日,許陽和照常和謝純去k大上課。

原本以許陽和家到k大距離,他們走路去上課時間也綽綽有餘。但自從上次被那些詐騙犯堵了之後,許陽和意識到這個小區的安全防範還是不足。這塊地方畢竟靠近城郊,昨晚在電視上看見的江水浮屍也正是在附近的水庫發現的,案子據說還在調查。許陽和決定之後盡量和謝純一起行動,能開車絕不步行。

興許是許陽和接連受到打擊,情緒太過敏感,他一路上都覺得不對勁,總感覺有人在跟他們。哪怕進了學校,這樣的感覺也沒有消失。

許陽和坐在大教室裏出神,想自己還是太過杯弓蛇影了,學校裏怎麽可能有問題?

他刷著手機,看江水浮屍案的調查公告。

死者楚某為女性,年齡三十一歲,祖籍在南方的某個縣城,客居海城務工,是某品牌奢侈品店的銷售員。她的親人已經知悉死訊,昨日來到海城。經死者親友的敘述核對,警方已經確認,死者因負債無力償還、酒後墜江,系自殺。

許陽和看得皺眉,這也太草率了吧?

課間鈴響了,正好天上小片雲層散了,陽光刺眼起來。光線穿過教室南向的玻璃窗和窗簾,打在後排桌上,一個斜長的人影。

許陽和心中一驚,猛然回頭!

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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