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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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
就在不久前——
白予簡擡眸掃過已在爆炸間化作半片廢墟的哨站。
六具裝甲已毀其二，剩下的四具正以戰術隊形重新調整集結。面甲下的掃描器再次鎖定了他的身影，武器系統充能的嗡鳴在灼熱的空氣中震顫。
目光鎖定在爆炸撕裂的墻體上。其裸露的鋼筋在硝煙中泛著冷光，恰好可以成為絕佳的攀援支點。
於是沒有片刻猶豫，白予簡猛地轉身，作戰靴在扭曲的金屬框架上重重一踏。借力躍起的瞬間，腳下已然脆裂的落腳點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隨即轟然崩塌。
右手五指如鉤，精準扣進混凝土的裂縫；小臂肌肉瞬間繃緊，在布料下勾勒出淩厲的線條。
隨即一個幹脆利落的翻身，便穩穩落在二層平臺。
二層的外墻早已被炸得粉碎，灼熱的氣浪裹挾著沙塵撲面而來。銀灰色的發絲在熱風中揚起。
不見絲毫停頓，他身形一轉，沿著傾斜的金屬橫梁疾馳而去。橫梁在腳下劇烈震顫，發出危險的嗡鳴，卻絲毫不能減緩其速度分毫。
第三層、第四層……
越往上攀，動作越發淩厲，仿佛不知疲倦，只是唇角那抹猩紅在塵土中愈發刺眼。
唰！
最後一躍，手指堪堪勾住天臺邊緣。
風沙呼嘯中，懸空的身體隨著建築殘骸微微晃動，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待猛地提氣發力，他整個人在空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落地時靴底輕觸地面，如同羽毛般悄無聲息地落在天臺邊緣，連塵埃都未有驚動。
鐵門早已扭曲成怪異的角度，仿佛被某種巨力生生掰彎。鎖芯處凝結著焦黑的灼痕，金屬表面還殘留著高溫炙烤後的細微裂紋，在夕陽下泛著不祥的暗紅色。
指尖微動，泛起一抹銀藍微光。精神能量在掌間流轉，頃刻凝結成銳利的光刃。
擡手劈落的動作幹凈利落，沒有半分多餘的力量被浪費。
“錚！”
光刃與金屬碰撞的剎那，火花迸濺如星雨。
鎖芯發出尖銳的金屬哀鳴，門栓在精神力的沖擊下斷裂。扭曲的鐵門轟然洞開，掀起一片混著焦糊味的塵埃。
彌漫著嗆人煙塵的室內，幹擾器斜倚在坍塌的墻垛旁，半截機身被碎磚掩埋。
白予簡快步上前，擡手在操作面板上輕點幾下。確認設備仍能正常運轉後，精神觸須立即如流水般鉆入接口，順著電路脈絡游走，最終在系統核心處匯聚成網，將一道道加密鎖無聲瓦解。
【身份驗證通過】
【權限確認】
【覆蓋安全協議】
【終極防禦程序強制啟動中……】
全息屏上，不斷彈出新的提示窗口。
“警告，輻射將超出臨界閾值。”
機械女音冷漠地響起。
同時，警報紅光驟然暴漲，將白予簡的側臉映得如同染血。刺目的警示框在控制面板上跳動：
【建議立即終止操作】
沒有停頓。
指尖依舊在虛空中劃出殘影，一串加密代碼如流水般傾瀉而出。
隨著最後一位字符落下，整個幹擾器發出低沈的嗡鳴，金屬外殼的接縫處迸濺出細小的電火花。
頂端的水晶矩陣開始急速旋轉，藍白色的能量波紋從中蕩開。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某種不容抗拒的威嚴，如同深海中的暗流，緩慢而不可阻擋地向外擴散。
所過之處，塵埃懸浮，沙粒震顫，連空氣都為之凝滯。
“最終防禦協議已激活。”
白予簡在強光中瞇起眼，銀灰色睫毛在臉頰投下細碎陰影。
回身看見門外緊追而來的四具裝甲僵直在原地。它們的關節被鎖死，面甲下的紅光已然熄滅，仿若被抽走靈魂的傀儡，轟然倒地。與碰撞出空洞的回響。
成功了。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一縷鮮血從鼻腔滑落，在布滿灰塵的地面綻開一朵暗紅的花。
幹擾波不僅僅針對依靠精神力驅動的設備與機械，對人體也同樣有效。
雖然遠不如正常狀態下的強度，但憑借現在縈繞身周的精神屏蔽，還是可以將幹擾抵消個八成。
不過與此同時感知到的，還有一股從未有過的尖銳刺痛從精神圖景中襲來。
江恪出事了。
自從正式參與匹配訓練後，白予簡才真正理解到，所謂“搭檔”的含義遠不止表面的配合。
而互為搭檔的能力者與向導之間那條無形的精神紐帶，也遠比想象中更為緊密。它不只是訓練時的要求，更滲透進每分每秒的日常。即便在訓練結束後，哪怕是深夜沈睡時，也必須維持最基本的鏈接。
江恪第一次讀到這條規定時，訓練手冊差點脫手砸在地上。
他挑眉盯著那行文字，嘴角扯出個譏誚的弧度：“這什麽亂七八糟的規定？”眼神裏明晃晃寫著“荒謬”二字。
白予簡倒是保持著慣常的溫和笑意。但實際上，若不是在此之前已經與對方達成了初步的合作意願——雖然當時僅僅只是針對從C7區任務途中了解到新希望相關的內容——恐怕他早就著手破解終端監測系統，好避開這個近乎精神窺探的荒唐要求。
畢竟在他眼裏，這根本稱不上什麽正經訓練。
讓兩個獨立個體的意識如此赤裸相對，任誰都會覺得是種冒犯。
目前尚不確定這種聯系是否能真正提升契合度，但有一點毋庸置疑：正是這條曾被江恪嗤之以鼻的精神紐帶，此刻成了最敏銳的警報器。在漫長鏈接中淬煉出的感應，讓白予簡瞬間捕捉到了異常。
精神圖景中，屬於江恪的那一端正劇烈波動，如同暴風雨中的海面。
鏈接雖未斷裂，卻扭曲成某種猙獰的形態，傳遞著陌生而混亂的波動。仿佛某種不可名狀的存在正從另一端侵蝕、篡改、汙染……
淺灰色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些汙濁的侵蝕正沿著精神鏈接倒灌而來。
切斷鏈接的念頭剛閃過就被壓下。江恪的精神圖景已經搖搖欲墜，貿然斷開鏈接無異於親手將其摧毀。
因此不再等幹擾波完全擴散開來，一個箭步擦身越過已然成了廢塊的裝甲，朝著精神鏈接另一端全速趕去。同時銀藍色的精神觸須在意識海中瘋狂湧動交織成網，築起堤壩，並將大量鎮定波長源源不斷地輸送向鏈接另一端。
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足尖點地的瞬間，銀藍光絲在靴底閃現，地面龜裂出蛛網般的紋路。速度被提升到極致，空氣在耳畔撕扯出尖銳的嘯叫。
精神鏈接傳來的劇痛讓視野邊緣發黑，但白予簡不敢有絲毫遲疑。
當他沖回尚能看出些許醫療室樣貌的廢墟時，夕陽的餘暉正透過斷裂的金屬橫梁斜射而入，將滿目瘡痍染成一片血色。
眼前的景象讓淺灰色的瞳孔驟縮。
數名白家精銳呈環形陣列，清一色的銀白制服在暮色中泛著金屬般的冷光。
為首的白景明正在整理皮質手套的腕扣，動作看似一絲不茍，眼中卻燃燒著令人膽寒的瘋狂，眉宇間盡是難掩的焦躁，與白予簡認知中那個嚴謹克制的形象已然相去甚遠。
而在包圍圈中央，江恪無力地靠在殘垣邊。黑發散亂地黏在蒼白的臉頰上，那雙總是銳利的琥珀色眼睛此刻已然失去了焦距，顯得黯淡無神，仿佛意識已經沈入深淵，對外界的一切都毫無知覺。本該被他保護的金發女孩則舉著一管註射器，緩步走到能力者身旁蹲下，將針尖貼近其頸側。
雖然以當前的角度，僅能看見女孩的背影，但從她的身上明顯能感知到白景明的精神力波動。顯然是被操縱了。
針尖微微發顫，距離江恪的頸動脈僅剩寸餘——
銀藍色的精神觸須如閃電般劈開空氣。
“砰！”
註射器在女孩手中炸裂。玻璃碎片四散飛濺，在夕陽下折射出詭異的紫色光暈。
灑落的液體瞬間腐蝕地面，騰起的白煙中飄散著甜膩的腥氣。
那是專門針對能力者的神經毒素。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擡頭看向光芒的源頭。
殘破的承重梁上，白予簡的身影逆光而立。
狂風吹散他銀灰色的額發，露出那雙浸滿寒霜的眼睛。尚未消散的銀藍光絲纏繞在指間，如同瀕臨斷裂的琴弦，隨時可能崩裂。作戰服上凝結的血跡在暮色中凝成紫黑色的斑塊，每處破損都記錄著方才經歷的種種。
他周身散發出的凜冽殺意讓空氣都不禁為之凝滯。
“離他們遠點。”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讓最近的護衛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
白景明擡手壓下隊伍中的騷動，指尖卻在陰影裏做了個不易察覺的小動作。待重新擡頭望向高處的向導時，臉上那些細微的情緒波動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又恢覆了往日那個略顯疲憊卻一絲不茍的副官形象，沙啞的嗓音裏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聽著，這是——”
那道銀灰色的身影驟然俯沖而下，將他未竟的話語直接截斷。
刺目的藍光在半空中炸開。隨著手指在空中劃出古老符文般的軌跡，銀藍色的精神力頓時化作傾盆暴雨傾瀉而下。
“啪”的一聲脆響，白景明所佩戴的戰術目鏡應聲碎裂。鋒利的碎片在其慍怒的臉上劃出數道血痕。雖說他迅速擡臂格擋，憑借立即建立的精神屏障與袖口下泛起幽藍光芒的機械護腕，堪堪在這波狂暴沖擊中撐了下來，但其餘人就沒這等精良裝備來抵消掉絕大部分的沖擊，只能硬抗。
接二連三的悶響中，他們如同被無形重錘擊中，一個接一個栽倒在地。痛呼在空氣中交織成片。有人抱著頭蜷縮成一團，有人則直接昏死過去，嘴角溢出白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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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予簡擡眸掃過已在爆炸間化作半片廢墟的哨站。
六具裝甲已毀其二，剩下的四具正以戰術隊形重新調整集結。面甲下的掃描器再次鎖定了他的身影，武器系統充能的嗡鳴在灼熱的空氣中震顫。
目光鎖定在爆炸撕裂的墻體上。其裸露的鋼筋在硝煙中泛著冷光，恰好可以成為絕佳的攀援支點。
於是沒有片刻猶豫，白予簡猛地轉身，作戰靴在扭曲的金屬框架上重重一踏。借力躍起的瞬間，腳下已然脆裂的落腳點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隨即轟然崩塌。
右手五指如鉤，精準扣進混凝土的裂縫；小臂肌肉瞬間繃緊，在布料下勾勒出淩厲的線條。
隨即一個幹脆利落的翻身，便穩穩落在二層平臺。
二層的外墻早已被炸得粉碎，灼熱的氣浪裹挾著沙塵撲面而來。銀灰色的發絲在熱風中揚起。
不見絲毫停頓，他身形一轉，沿著傾斜的金屬橫梁疾馳而去。橫梁在腳下劇烈震顫，發出危險的嗡鳴，卻絲毫不能減緩其速度分毫。
第三層、第四層……
越往上攀，動作越發淩厲，仿佛不知疲倦，只是唇角那抹猩紅在塵土中愈發刺眼。
唰！
最後一躍，手指堪堪勾住天臺邊緣。
風沙呼嘯中，懸空的身體隨著建築殘骸微微晃動，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待猛地提氣發力，他整個人在空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落地時靴底輕觸地面，如同羽毛般悄無聲息地落在天臺邊緣，連塵埃都未有驚動。
鐵門早已扭曲成怪異的角度，仿佛被某種巨力生生掰彎。鎖芯處凝結著焦黑的灼痕，金屬表面還殘留著高溫炙烤後的細微裂紋，在夕陽下泛著不祥的暗紅色。
指尖微動，泛起一抹銀藍微光。精神能量在掌間流轉，頃刻凝結成銳利的光刃。
擡手劈落的動作幹凈利落，沒有半分多餘的力量被浪費。
“錚！”
光刃與金屬碰撞的剎那，火花迸濺如星雨。
鎖芯發出尖銳的金屬哀鳴，門栓在精神力的沖擊下斷裂。扭曲的鐵門轟然洞開，掀起一片混著焦糊味的塵埃。
彌漫著嗆人煙塵的室內，幹擾器斜倚在坍塌的墻垛旁，半截機身被碎磚掩埋。
白予簡快步上前，擡手在操作面板上輕點幾下。確認設備仍能正常運轉後，精神觸須立即如流水般鉆入接口，順著電路脈絡游走，最終在系統核心處匯聚成網，將一道道加密鎖無聲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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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限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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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息屏上，不斷彈出新的提示窗口。
“警告，輻射將超出臨界閾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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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警報紅光驟然暴漲，將白予簡的側臉映得如同染血。刺目的警示框在控制面板上跳動：
【建議立即終止操作】
沒有停頓。
指尖依舊在虛空中劃出殘影，一串加密代碼如流水般傾瀉而出。
隨著最後一位字符落下，整個幹擾器發出低沈的嗡鳴，金屬外殼的接縫處迸濺出細小的電火花。
頂端的水晶矩陣開始急速旋轉，藍白色的能量波紋從中蕩開。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某種不容抗拒的威嚴，如同深海中的暗流，緩慢而不可阻擋地向外擴散。
所過之處，塵埃懸浮，沙粒震顫，連空氣都為之凝滯。
“最終防禦協議已激活。”
白予簡在強光中瞇起眼，銀灰色睫毛在臉頰投下細碎陰影。
回身看見門外緊追而來的四具裝甲僵直在原地。它們的關節被鎖死，面甲下的紅光已然熄滅，仿若被抽走靈魂的傀儡，轟然倒地。與碰撞出空洞的回響。
成功了。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一縷鮮血從鼻腔滑落，在布滿灰塵的地面綻開一朵暗紅的花。
幹擾波不僅僅針對依靠精神力驅動的設備與機械，對人體也同樣有效。
雖然遠不如正常狀態下的強度，但憑借現在縈繞身周的精神屏蔽，還是可以將幹擾抵消個八成。
不過與此同時感知到的，還有一股從未有過的尖銳刺痛從精神圖景中襲來。
江恪出事了。
自從正式參與匹配訓練後，白予簡才真正理解到，所謂“搭檔”的含義遠不止表面的配合。
而互為搭檔的能力者與向導之間那條無形的精神紐帶，也遠比想象中更為緊密。它不只是訓練時的要求，更滲透進每分每秒的日常。即便在訓練結束後，哪怕是深夜沈睡時，也必須維持最基本的鏈接。
江恪第一次讀到這條規定時，訓練手冊差點脫手砸在地上。
他挑眉盯著那行文字，嘴角扯出個譏誚的弧度：“這什麽亂七八糟的規定？”眼神裏明晃晃寫著“荒謬”二字。
白予簡倒是保持著慣常的溫和笑意。但實際上，若不是在此之前已經與對方達成了初步的合作意願——雖然當時僅僅只是針對從C7區任務途中了解到新希望相關的內容——恐怕他早就著手破解終端監測系統，好避開這個近乎精神窺探的荒唐要求。
畢竟在他眼裏，這根本稱不上什麽正經訓練。
讓兩個獨立個體的意識如此赤裸相對，任誰都會覺得是種冒犯。
目前尚不確定這種聯系是否能真正提升契合度，但有一點毋庸置疑：正是這條曾被江恪嗤之以鼻的精神紐帶，此刻成了最敏銳的警報器。在漫長鏈接中淬煉出的感應，讓白予簡瞬間捕捉到了異常。
精神圖景中，屬於江恪的那一端正劇烈波動，如同暴風雨中的海面。
鏈接雖未斷裂，卻扭曲成某種猙獰的形態，傳遞著陌生而混亂的波動。仿佛某種不可名狀的存在正從另一端侵蝕、篡改、汙染……
淺灰色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些汙濁的侵蝕正沿著精神鏈接倒灌而來。
切斷鏈接的念頭剛閃過就被壓下。江恪的精神圖景已經搖搖欲墜，貿然斷開鏈接無異於親手將其摧毀。
因此不再等幹擾波完全擴散開來，一個箭步擦身越過已然成了廢塊的裝甲，朝著精神鏈接另一端全速趕去。同時銀藍色的精神觸須在意識海中瘋狂湧動交織成網，築起堤壩，並將大量鎮定波長源源不斷地輸送向鏈接另一端。
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足尖點地的瞬間，銀藍光絲在靴底閃現，地面龜裂出蛛網般的紋路。速度被提升到極致，空氣在耳畔撕扯出尖銳的嘯叫。
精神鏈接傳來的劇痛讓視野邊緣發黑，但白予簡不敢有絲毫遲疑。
當他沖回尚能看出些許醫療室樣貌的廢墟時，夕陽的餘暉正透過斷裂的金屬橫梁斜射而入，將滿目瘡痍染成一片血色。
眼前的景象讓淺灰色的瞳孔驟縮。
數名白家精銳呈環形陣列，清一色的銀白制服在暮色中泛著金屬般的冷光。
為首的白景明正在整理皮質手套的腕扣，動作看似一絲不茍，眼中卻燃燒著令人膽寒的瘋狂，眉宇間盡是難掩的焦躁，與白予簡認知中那個嚴謹克制的形象已然相去甚遠。
而在包圍圈中央，江恪無力地靠在殘垣邊。黑發散亂地黏在蒼白的臉頰上，那雙總是銳利的琥珀色眼睛此刻已然失去了焦距，顯得黯淡無神，仿佛意識已經沈入深淵，對外界的一切都毫無知覺。本該被他保護的金發女孩則舉著一管註射器，緩步走到能力者身旁蹲下，將針尖貼近其頸側。
雖然以當前的角度，僅能看見女孩的背影，但從她的身上明顯能感知到白景明的精神力波動。顯然是被操縱了。
針尖微微發顫，距離江恪的頸動脈僅剩寸餘——
銀藍色的精神觸須如閃電般劈開空氣。
“砰！”
註射器在女孩手中炸裂。玻璃碎片四散飛濺，在夕陽下折射出詭異的紫色光暈。
灑落的液體瞬間腐蝕地面，騰起的白煙中飄散著甜膩的腥氣。
那是專門針對能力者的神經毒素。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擡頭看向光芒的源頭。
殘破的承重梁上，白予簡的身影逆光而立。
狂風吹散他銀灰色的額發，露出那雙浸滿寒霜的眼睛。尚未消散的銀藍光絲纏繞在指間，如同瀕臨斷裂的琴弦，隨時可能崩裂。作戰服上凝結的血跡在暮色中凝成紫黑色的斑塊，每處破損都記錄著方才經歷的種種。
他周身散發出的凜冽殺意讓空氣都不禁為之凝滯。
“離他們遠點。”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讓最近的護衛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
白景明擡手壓下隊伍中的騷動，指尖卻在陰影裏做了個不易察覺的小動作。待重新擡頭望向高處的向導時，臉上那些細微的情緒波動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又恢覆了往日那個略顯疲憊卻一絲不茍的副官形象，沙啞的嗓音裏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聽著，這是——”
那道銀灰色的身影驟然俯沖而下，將他未竟的話語直接截斷。
刺目的藍光在半空中炸開。隨著手指在空中劃出古老符文般的軌跡，銀藍色的精神力頓時化作傾盆暴雨傾瀉而下。
“啪”的一聲脆響，白景明所佩戴的戰術目鏡應聲碎裂。鋒利的碎片在其慍怒的臉上劃出數道血痕。雖說他迅速擡臂格擋，憑借立即建立的精神屏障與袖口下泛起幽藍光芒的機械護腕，堪堪在這波狂暴沖擊中撐了下來，但其餘人就沒這等精良裝備來抵消掉絕大部分的沖擊，只能硬抗。
接二連三的悶響中，他們如同被無形重錘擊中，一個接一個栽倒在地。痛呼在空氣中交織成片。有人抱著頭蜷縮成一團，有人則直接昏死過去，嘴角溢出白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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