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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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他們都是見證罪過的無辜者，可是一切罪惡永遠反噬不到作惡多端的人。
早上忙完，謝承峻趕去院長辦公室交一些小林哥給他的資料表，只不過在快要敲響辦公室門時卻被院主任叫住了。
“小謝？你怎麽一個人過來了？”
院主任側身站在院長辦公室旁邊的主任辦公室虛掩的門裏。那本就犀利的眼神像看小偷似的看著他。
謝承峻倒是嚇了一跳，他剛才走上來的時候一個人都沒有，這麽巧又遇到院主任了。
“主任，我來交東西的”
謝承峻晃了晃他手上的表。
“這樣啊……”
院主任走出來，接過他手裏的紙，笑得慈祥的開口，“院長出差了不在這裏，這段時間有什麽事就來找我吧，還有啊，你才剛來，有些地方不能隨便亂跑，下次，要去哪兒叫小譚帶你去”
“好的主任”
謝承峻微微低頭，畢恭畢敬的答應下來。
“材料我幫你看看，你先回去吧，下午也忙，好歹休息一會兒”
……
謝承峻離開的時候感覺後背發涼，總覺得有人盯著他。在樓梯間裏，他用餘光撇了一眼，貌似看見院長辦公室的窗戶上有影子晃動。
後來他又揉揉眼睛再次看過去，又什麽都沒有了。
中午就睡了二十分鐘，被譚錦威的電話鬧醒了。
“謝承峻，上班啦”
“噢……”
謝承峻懶洋洋的回話，一鼓作氣從床上爬起來。
“我就在樓下，等你”
“嗯……”
去衛生間洗了把冷水臉，清醒了好多。
“嘟嘟……”
電話掛斷，謝承峻隨便收拾了一下，也穿上了白大褂。是早上羅哥發給他的。
“譚錦威”
走下樓，謝承峻朝譚錦威招了招手，“現在去哪兒？”
“去就知道了”
譚錦威沒說，走過來拉著他下了最後一級臺階。
謝承峻覺得好笑，不懂為什麽這也要賣關子。
走出員工樓，路過老人院，最後，譚錦威帶他去了另一棟稍小些的平層樓。這裏只有兩個樓層，一樓除了一個大廳，四周都是門，聽說是一些活動教室。
二樓則是四位精神病患者居住的地方。
“帶你去認識認識剩下三位精神病患者吧”
這裏沒有電梯，從樓梯上，兩個人上了二樓。
同樣是一個有擺放了幾張桌椅的大廳，周圍一共四個門，兩兩對立。
譚錦威帶著他去了左邊第一間。
門上就有名字。
謝承峻看了一眼，“清融”
“清融？有這個姓嗎？”他嘟囔疑惑著。
譚錦威也沒進去，就站在門口。
謝承峻不解的碰了碰他。
譚錦威也沒說話，只是拉著他往門上的玻璃裏看。
這裏的門都是這樣，下半部分是實木，上半部分則是單視玻璃。
謝承峻隨著他的示意望過去才發現羅哥也在裏面。
病人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暴露在外的皮膚白皙得像雪，在陽光照射下近乎透明。而羅哥坐在一旁，翻動著一本書籍。
看了幾分鐘，譚錦威拉著他走遠了些。
“這是黃垚欽，二十三歲，抑郁癥患者同時含有自虐傾向，前年來到我們院裏接受治療，情況已經好多了”
謝承峻在本子上記錄下來，又好奇的問，“那為什麽門牌上的名字是清融？”
譚錦威靠著黃白色的墻壁，眼睛看著天花板，失神的沈默了幾秒才深吸一口氣解釋，“他的父親家暴，當初就因為他想改名字，被男人知道以後……拿刀將“黃垚欽”這三個字生生刻在了他後背上……”
謝承峻抿著嘴，筆尖落在紙上沒有動。
“那……”
他想問後來怎麽樣，又覺得這樣問太直白。
“後來清融手刃了那個畜生，但因為被檢查出有精神類疾病所以就免除了刑事責任，現在這樣……其實挺好的”
譚錦威的聲音越來越低。
謝承峻點點頭，不知道是在附和還是只是單純的表示自己知道了。
下一個病人是劉明，也是早上叫他妹妹的人。
謝承峻隔著玻璃看過去，裏面的人抱著一個玩偶在睡覺。
“他你已經認識了，幻想癥和恐慌癥，見不到人或者是沒有那個娃娃會手腳痙攣”
謝承峻一一記在本子上。
轉到右邊，謝承峻遇見了第一個醒著的病人。
“陳正正”
說起他的時候譚錦威無奈的笑了，“原本是一個流浪漢，因為無家可歸，老是去偷別人東西。有暴躁癥，當初送來的時候是羅哥接的，他倆動了手，陳正正就不喜歡他，所以一看見他就跑。他還有點幻覺癥，說是能和貓說話，讓大家都喊他貓大王，不過，有一點他確實很像貓的，就是跑得快，躲得也快，幾乎院裏每個角落他都躲過，我們也找了很久。”
……
謝承峻聽完也笑了，他覺著這樣一個自稱自己是貓大王的人，心思應該比較純。
“叩叩叩”
譚錦威敲開門，輕聲道，“貓大王，你使徒來看你了”
緊接著謝承峻就被丟了進去。
？？？
譚錦威站在門口，朝他擠眉弄眼。
“使徒你來了！”
病人從一堆紙殼子裏跳出來，謝承峻楞在原地，尷尬的笑了笑，“哈哈哈……是啊，貓大王”
病人個子比他還高，居然一把跳到了他背上。
“使徒沖啊！讓我們將劍對準前方！不要怕！鼠兵必敗！”
……
謝承峻差點沒撐住，手扶著墻壁才稍稍站穩。
而跟著病人手裏的紙劍指的方向看過去，他才發現對面墻壁上掛著一副貓和老鼠裏面的老鼠海報。
“使徒！沖啊！駕駕駕！”
……
謝承峻沒折，只能陪他這麽玩。
可身上的重量壓得他一步也動不了，於是靈機一動，“貓大王，前方鼠兵太多，要不……我們匍匐前進吧”
貓大王沒動，過了一會兒從他身上跳下來，將臉緊貼著他的臉。
“小使徒！你說得對！我們應該匍匐前進！”
說罷，人就趴在了地上。
謝承峻跟著蹲下來，卻沒有往地上趴。
“你怎麽回事？！”
貓大王一臉嚴肅的盯著他。
“大王，我掩護，你快沖！！！”
謝承峻將手比作槍的姿勢朝墻壁射擊，嘴裏一直發出“咻咻咻”的聲音。
“好！有了使徒！我將所向披靡！”
沒一會兒，墻上的海報被撕扯成條條落在地上。
病人站起來舉著劍大喊，“我們是冠軍！我們是冠軍！”
……
謝承峻掐著腰喘氣，這突如其來的舞臺劇令他實在難以承受。
忽然一雙手，謝承峻被人拉出了房間。
而譚錦威一臉要笑不笑的樣子。
……
“想笑就笑吧，小心憋死……”
謝承峻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房間裏面的病人此時一改剛才的激動，十分平靜的盤腿坐在床上打坐。
謝承峻想過這位病人性格跳脫，也沒想到會這麽跳脫。
“這是？”
他指著玻璃問譚錦威。
譚錦威臉都笑紅了，深呼吸後跟他解釋，“其實……陳正正前半年剛來院裏不這樣的，頂多就是偷襲別人，但有一次呢，偷襲錯人了，人家哄他去玩貓和老鼠的游戲，結果輸得慘不忍睹，還被嘲諷了好一陣子，現在就瘋狂想贏下來這個游戲，至於打坐……大概是流浪漢的時候去寺廟裏蹭飯學的吧”
謝承峻氣不打一處來，“合著你拿我當槍使？”
譚錦威無奈做出投降動作，“冤枉啊，我們都是輪流當的”
“那……羅哥呢？”謝承峻好奇問。
……
“羅哥是老鼠”
兩個人默契的看了清融房間一眼，無聲笑了半天。
來到最後一位病人門口。
“這就是剛才讓貓大王鍥而不舍的病人——許鑫蓁”
謝承峻看著空蕩蕩的房間，“人呢？”
譚錦威搖頭，“我也不知道，他每天神出鬼沒的，只有吃瓜和吃飯的時候會出現”
謝承峻震驚，“你們……是正經護理院嗎？”
“當然是啊，只是……許鑫蓁這家夥，不像有病的樣子，他挺正常的，行為舉止比正常人還正常人，就是……腦子可能有點問題，總是念叨著一個人的名字，偶爾會發癔癥，說他看見周詣濤了。”
“哦，對了，周詣濤，就是他老念叨的名字”
“那你們知道周詣濤是誰嗎？”謝承峻在本子上一邊寫一邊問。
“我們哪兒知道啊，他的癥狀我們都不清楚，當初郭院長親自送過來的，只說要我們照顧好他，其餘的不用強制管理”
“所以……他是個不是精神病的精神病患者？”
“可以這麽說吧”
了解完院內精神病患者的情況，謝承峻被交給小林恒哥去了解老人們的情況。
一整個下午，謝承峻就被按在了老人院和精神病院兩個地方。
連上廁所都成了時間難題。
所以晚上回宿舍，他甚至連澡都沒洗，直楞楞栽進了溫暖的被窩裏。
睡到某個時候，他似乎聽見了敲門聲。
謝承峻以為是在做夢，翻了個身繼續睡。
只是沒一會兒，他又聽見了水滴聲。
聲音連續不斷，嘀嗒、嘀嗒、嘀嗒……
“c……好煩”
他無奈的爬起來，看著黑暗的房間。
手摸向枕頭邊的手機時，他察覺似乎有什麽東西從他手邊劃過。
謝承峻起了一片雞皮疙瘩，連忙手忙腳亂的打開手機的手電筒。
房間頓時變得昏黃，他拿著手機照了照四周，並沒有什麽東西。
“呼……”
松了口氣，謝承峻站起來去門邊將燈打開。
水滴聲貌似也停了。
謝承峻感覺自己真的是在做夢。
只不過在他看見自己宿舍的門開了一條縫的時候，他的表情瞬間凝固住了。
“嘀嗒、嘀嗒、嘀嗒……”
謝承峻寒顫的抖了一下，緩緩轉過身，水滴聲再次響起。
他皺著眉，盯著關了門的衛生間。
“誰在哪兒？”
他一開口，水滴聲又停下來。
謝承峻從一旁舉起掃帚，警惕的走過去。
小心翼翼的推動門把手後，他一邊推開門一邊往後退。
……結果，卻看見了熟悉的人——精神病患者劉明。
“阿明？”
謝承峻擔心嚇到他，忙把掃帚扔了回去。
病人抱著娃娃在擺弄水龍頭。
“妹妹，你醒了？嘿嘿嘿”
病人朝他招手，虛驚一場後，謝承峻笑著走過去。
“哥，你怎麽進來的呀？” 他在病人旁邊蹲下，耐心詢問。
“沒關，門沒關，妹妹睡覺的時候不能打擾，不能打擾”
謝承峻感覺自己睡一覺像失憶了似的，他到底關沒關門？不過現在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把病人送回去。
“哥，天黑了，大家都睡覺了，你也回去睡覺好不好？”
病人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特別著急，“不，不，壞人！壞人！”
謝承峻看他指著外面，探頭過去看了一眼，什麽也沒有。
料想病人大概是想起他妹妹被逼婚的事了，謝承峻只好先哄著他，“好，好不走了，哥在這兒睡吧，好嗎？”
“睡，睡，好，陪妹妹睡覺，哥哥聽話”
雖然謝承峻同意他在這兒睡，但還是告訴病人，“哥，妹妹已經長大了，有自己的隱私，所以，哥哥以後不能晚上來妹妹房間了，好嗎？”
病人躺在床上，擺弄著娃娃，表情認真的跟著謝承峻重覆了一遍，“晚上不能找妹妹，晚上不能找妹妹”
這下……謝承峻也睡不著了。
重新把門鎖上，謝承峻決定先去洗個澡。
等他搓著毛巾出來的時候，病人已經在他床上睡著了。
謝承峻替他蓋好了被子，本就狹小的床上容納不下兩個人，所以他便在椅子上對付了半宿。
不過在睡之前他還是給譚錦威發了消息，告知他病人劉明在這裏，不然明天要是發現少了個人，又要引起恐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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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是見證罪過的無辜者，可是一切罪惡永遠反噬不到作惡多端的人。
早上忙完，謝承峻趕去院長辦公室交一些小林哥給他的資料表，只不過在快要敲響辦公室門時卻被院主任叫住了。
“小謝？你怎麽一個人過來了？”
院主任側身站在院長辦公室旁邊的主任辦公室虛掩的門裏。那本就犀利的眼神像看小偷似的看著他。
謝承峻倒是嚇了一跳，他剛才走上來的時候一個人都沒有，這麽巧又遇到院主任了。
“主任，我來交東西的”
謝承峻晃了晃他手上的表。
“這樣啊……”
院主任走出來，接過他手裏的紙，笑得慈祥的開口，“院長出差了不在這裏，這段時間有什麽事就來找我吧，還有啊，你才剛來，有些地方不能隨便亂跑，下次，要去哪兒叫小譚帶你去”
“好的主任”
謝承峻微微低頭，畢恭畢敬的答應下來。
“材料我幫你看看，你先回去吧，下午也忙，好歹休息一會兒”
……
謝承峻離開的時候感覺後背發涼，總覺得有人盯著他。在樓梯間裏，他用餘光撇了一眼，貌似看見院長辦公室的窗戶上有影子晃動。
後來他又揉揉眼睛再次看過去，又什麽都沒有了。
中午就睡了二十分鐘，被譚錦威的電話鬧醒了。
“謝承峻，上班啦”
“噢……”
謝承峻懶洋洋的回話，一鼓作氣從床上爬起來。
“我就在樓下，等你”
“嗯……”
去衛生間洗了把冷水臉，清醒了好多。
“嘟嘟……”
電話掛斷，謝承峻隨便收拾了一下，也穿上了白大褂。是早上羅哥發給他的。
“譚錦威”
走下樓，謝承峻朝譚錦威招了招手，“現在去哪兒？”
“去就知道了”
譚錦威沒說，走過來拉著他下了最後一級臺階。
謝承峻覺得好笑，不懂為什麽這也要賣關子。
走出員工樓，路過老人院，最後，譚錦威帶他去了另一棟稍小些的平層樓。這裏只有兩個樓層，一樓除了一個大廳，四周都是門，聽說是一些活動教室。
二樓則是四位精神病患者居住的地方。
“帶你去認識認識剩下三位精神病患者吧”
這裏沒有電梯，從樓梯上，兩個人上了二樓。
同樣是一個有擺放了幾張桌椅的大廳，周圍一共四個門，兩兩對立。
譚錦威帶著他去了左邊第一間。
門上就有名字。
謝承峻看了一眼，“清融”
“清融？有這個姓嗎？”他嘟囔疑惑著。
譚錦威也沒進去，就站在門口。
謝承峻不解的碰了碰他。
譚錦威也沒說話，只是拉著他往門上的玻璃裏看。
這裏的門都是這樣，下半部分是實木，上半部分則是單視玻璃。
謝承峻隨著他的示意望過去才發現羅哥也在裏面。
病人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暴露在外的皮膚白皙得像雪，在陽光照射下近乎透明。而羅哥坐在一旁，翻動著一本書籍。
看了幾分鐘，譚錦威拉著他走遠了些。
“這是黃垚欽，二十三歲，抑郁癥患者同時含有自虐傾向，前年來到我們院裏接受治療，情況已經好多了”
謝承峻在本子上記錄下來，又好奇的問，“那為什麽門牌上的名字是清融？”
譚錦威靠著黃白色的墻壁，眼睛看著天花板，失神的沈默了幾秒才深吸一口氣解釋，“他的父親家暴，當初就因為他想改名字，被男人知道以後……拿刀將“黃垚欽”這三個字生生刻在了他後背上……”
謝承峻抿著嘴，筆尖落在紙上沒有動。
“那……”
他想問後來怎麽樣，又覺得這樣問太直白。
“後來清融手刃了那個畜生，但因為被檢查出有精神類疾病所以就免除了刑事責任，現在這樣……其實挺好的”
譚錦威的聲音越來越低。
謝承峻點點頭，不知道是在附和還是只是單純的表示自己知道了。
下一個病人是劉明，也是早上叫他妹妹的人。
謝承峻隔著玻璃看過去，裏面的人抱著一個玩偶在睡覺。
“他你已經認識了，幻想癥和恐慌癥，見不到人或者是沒有那個娃娃會手腳痙攣”
謝承峻一一記在本子上。
轉到右邊，謝承峻遇見了第一個醒著的病人。
“陳正正”
說起他的時候譚錦威無奈的笑了，“原本是一個流浪漢，因為無家可歸，老是去偷別人東西。有暴躁癥，當初送來的時候是羅哥接的，他倆動了手，陳正正就不喜歡他，所以一看見他就跑。他還有點幻覺癥，說是能和貓說話，讓大家都喊他貓大王，不過，有一點他確實很像貓的，就是跑得快，躲得也快，幾乎院裏每個角落他都躲過，我們也找了很久。”
……
謝承峻聽完也笑了，他覺著這樣一個自稱自己是貓大王的人，心思應該比較純。
“叩叩叩”
譚錦威敲開門，輕聲道，“貓大王，你使徒來看你了”
緊接著謝承峻就被丟了進去。
？？？
譚錦威站在門口，朝他擠眉弄眼。
“使徒你來了！”
病人從一堆紙殼子裏跳出來，謝承峻楞在原地，尷尬的笑了笑，“哈哈哈……是啊，貓大王”
病人個子比他還高，居然一把跳到了他背上。
“使徒沖啊！讓我們將劍對準前方！不要怕！鼠兵必敗！”
……
謝承峻差點沒撐住，手扶著墻壁才稍稍站穩。
而跟著病人手裏的紙劍指的方向看過去，他才發現對面墻壁上掛著一副貓和老鼠裏面的老鼠海報。
“使徒！沖啊！駕駕駕！”
……
謝承峻沒折，只能陪他這麽玩。
可身上的重量壓得他一步也動不了，於是靈機一動，“貓大王，前方鼠兵太多，要不……我們匍匐前進吧”
貓大王沒動，過了一會兒從他身上跳下來，將臉緊貼著他的臉。
“小使徒！你說得對！我們應該匍匐前進！”
說罷，人就趴在了地上。
謝承峻跟著蹲下來，卻沒有往地上趴。
“你怎麽回事？！”
貓大王一臉嚴肅的盯著他。
“大王，我掩護，你快沖！！！”
謝承峻將手比作槍的姿勢朝墻壁射擊，嘴裏一直發出“咻咻咻”的聲音。
“好！有了使徒！我將所向披靡！”
沒一會兒，墻上的海報被撕扯成條條落在地上。
病人站起來舉著劍大喊，“我們是冠軍！我們是冠軍！”
……
謝承峻掐著腰喘氣，這突如其來的舞臺劇令他實在難以承受。
忽然一雙手，謝承峻被人拉出了房間。
而譚錦威一臉要笑不笑的樣子。
……
“想笑就笑吧，小心憋死……”
謝承峻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房間裏面的病人此時一改剛才的激動，十分平靜的盤腿坐在床上打坐。
謝承峻想過這位病人性格跳脫，也沒想到會這麽跳脫。
“這是？”
他指著玻璃問譚錦威。
譚錦威臉都笑紅了，深呼吸後跟他解釋，“其實……陳正正前半年剛來院裏不這樣的，頂多就是偷襲別人，但有一次呢，偷襲錯人了，人家哄他去玩貓和老鼠的游戲，結果輸得慘不忍睹，還被嘲諷了好一陣子，現在就瘋狂想贏下來這個游戲，至於打坐……大概是流浪漢的時候去寺廟裏蹭飯學的吧”
謝承峻氣不打一處來，“合著你拿我當槍使？”
譚錦威無奈做出投降動作，“冤枉啊，我們都是輪流當的”
“那……羅哥呢？”謝承峻好奇問。
……
“羅哥是老鼠”
兩個人默契的看了清融房間一眼，無聲笑了半天。
來到最後一位病人門口。
“這就是剛才讓貓大王鍥而不舍的病人——許鑫蓁”
謝承峻看著空蕩蕩的房間，“人呢？”
譚錦威搖頭，“我也不知道，他每天神出鬼沒的，只有吃瓜和吃飯的時候會出現”
謝承峻震驚，“你們……是正經護理院嗎？”
“當然是啊，只是……許鑫蓁這家夥，不像有病的樣子，他挺正常的，行為舉止比正常人還正常人，就是……腦子可能有點問題，總是念叨著一個人的名字，偶爾會發癔癥，說他看見周詣濤了。”
“哦，對了，周詣濤，就是他老念叨的名字”
“那你們知道周詣濤是誰嗎？”謝承峻在本子上一邊寫一邊問。
“我們哪兒知道啊，他的癥狀我們都不清楚，當初郭院長親自送過來的，只說要我們照顧好他，其餘的不用強制管理”
“所以……他是個不是精神病的精神病患者？”
“可以這麽說吧”
了解完院內精神病患者的情況，謝承峻被交給小林恒哥去了解老人們的情況。
一整個下午，謝承峻就被按在了老人院和精神病院兩個地方。
連上廁所都成了時間難題。
所以晚上回宿舍，他甚至連澡都沒洗，直楞楞栽進了溫暖的被窩裏。
睡到某個時候，他似乎聽見了敲門聲。
謝承峻以為是在做夢，翻了個身繼續睡。
只是沒一會兒，他又聽見了水滴聲。
聲音連續不斷，嘀嗒、嘀嗒、嘀嗒……
“c……好煩”
他無奈的爬起來，看著黑暗的房間。
手摸向枕頭邊的手機時，他察覺似乎有什麽東西從他手邊劃過。
謝承峻起了一片雞皮疙瘩，連忙手忙腳亂的打開手機的手電筒。
房間頓時變得昏黃，他拿著手機照了照四周，並沒有什麽東西。
“呼……”
松了口氣，謝承峻站起來去門邊將燈打開。
水滴聲貌似也停了。
謝承峻感覺自己真的是在做夢。
只不過在他看見自己宿舍的門開了一條縫的時候，他的表情瞬間凝固住了。
“嘀嗒、嘀嗒、嘀嗒……”
謝承峻寒顫的抖了一下，緩緩轉過身，水滴聲再次響起。
他皺著眉，盯著關了門的衛生間。
“誰在哪兒？”
他一開口，水滴聲又停下來。
謝承峻從一旁舉起掃帚，警惕的走過去。
小心翼翼的推動門把手後，他一邊推開門一邊往後退。
……結果，卻看見了熟悉的人——精神病患者劉明。
“阿明？”
謝承峻擔心嚇到他，忙把掃帚扔了回去。
病人抱著娃娃在擺弄水龍頭。
“妹妹，你醒了？嘿嘿嘿”
病人朝他招手，虛驚一場後，謝承峻笑著走過去。
“哥，你怎麽進來的呀？” 他在病人旁邊蹲下，耐心詢問。
“沒關，門沒關，妹妹睡覺的時候不能打擾，不能打擾”
謝承峻感覺自己睡一覺像失憶了似的，他到底關沒關門？不過現在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把病人送回去。
“哥，天黑了，大家都睡覺了，你也回去睡覺好不好？”
病人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特別著急，“不，不，壞人！壞人！”
謝承峻看他指著外面，探頭過去看了一眼，什麽也沒有。
料想病人大概是想起他妹妹被逼婚的事了，謝承峻只好先哄著他，“好，好不走了，哥在這兒睡吧，好嗎？”
“睡，睡，好，陪妹妹睡覺，哥哥聽話”
雖然謝承峻同意他在這兒睡，但還是告訴病人，“哥，妹妹已經長大了，有自己的隱私，所以，哥哥以後不能晚上來妹妹房間了，好嗎？”
病人躺在床上，擺弄著娃娃，表情認真的跟著謝承峻重覆了一遍，“晚上不能找妹妹，晚上不能找妹妹”
這下……謝承峻也睡不著了。
重新把門鎖上，謝承峻決定先去洗個澡。
等他搓著毛巾出來的時候，病人已經在他床上睡著了。
謝承峻替他蓋好了被子，本就狹小的床上容納不下兩個人，所以他便在椅子上對付了半宿。
不過在睡之前他還是給譚錦威發了消息，告知他病人劉明在這裏，不然明天要是發現少了個人，又要引起恐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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