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先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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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先祖
靈堂前跪了許久的李空青第一次動作幅度大了起來，他註視著火盆裏的火光熄滅，然後將李念盈放在地面托盤裏的熱湯端起來一飲而盡，給了她一個幽暗的眼神後站起來。
亂哄哄的李氏族人見到這一幕，立刻安靜下來，紛紛沖他抱拳，臉上帶著少年獨有的熱血朝氣，被血色所染，蓄勢待發。
站在人群之首的少年看向李空青的目光充滿怒火，咬緊了後槽牙才較為平靜地問道：“少主，需要我現在去準備給更大世家的拜帖嗎？”
李空青擡頭看過去，越過說話的少年，將視線停在人群後方的金尊者身上。他神色一凝，沙啞的嗓子高聲道：“此事容後再議，府內諸多示意，請諸位先行離開，處置妥當。我有些事情要辦，辦完之後此事定會告知大家結果。”
“少主，你還在猶豫什麽啊？！”有人不滿，當即提出異議。
也有人藏在人群裏，心虛又不甘地道：“難道真的像外面傳的那樣，少主其實對萬鬼窟鬼主走得很近，難道你對那妖女還有惻隱之心不成？”
這話一出，接連出現議論聲，眾人並非順從離開，反而推搡著上前，有圍困李空青，逼問答案的意思。
李空青冷漠地看著平日稱兄道弟，恭敬友愛的族人。這一刻，人族之間爭權奪利的冷漠，顯得如此清澈，令人寒心。
他沒說話，甚至神色也未曾有絲毫變化，就這樣坦然、平靜裏帶著寒光，註視著嘈雜的人群。
李念盈看不下去了，她走到李空青身側，高聲說道：“少主的話你們也質疑，當真以為李府要散了嗎？”
仍有人不服氣地嘀咕著。
李念盈繼續道：“家主之下，少主最尊。李氏族規若大家都不記得了，勞煩去祠堂認認真真看看石碑上刻下的字。李氏傳承千年，族規更是先祖開府立足時定下的規矩，我到時不記得，族規那一條有寫，讓你們不敬奉少主！”
“若爾等還記得自己身上留著李氏的血，那便牢記族規，守好本分，別在這種動蕩時期，挑起內亂，給外人可乘之機。”
一番話下來，在場眾人紛紛啞口無言。
李空青斜眸讚賞地看了一眼李念盈，而後對眾人道：“可還有人有疑問，允許向我發起挑戰，戰勝者我自願讓出少主之位，李氏往後交由你來帶領。”
此話一出，還有內心不滿者，也不敢說話了。
往日同輩之中，不少年少輕狂的人向李空青發起挑戰，時至今日，都無人能夠勝出。
三年前或許能說李氏族內，家主與長老修為最強；但如今，李氏嫡系旁支全部加起來，都不如李空青一人修為雄厚。
更別提李空青自寒潭歸來，修為更是變得深不可測，已經沒有人能看清楚他修為的底細了。
也許他已經修煉圓滿，即將迎來飛升天劫，也說不定呢。
無論如何，這場小小動亂總算是平息下去，聚集的人群依次離開，偌大的正堂內外，就只剩下李空青、李念盈和金尊者三人了。
李念盈好奇地打量著金尊者，很快收回眼神，識趣地道：“二哥，我先下去了。”
說完，她不等李空青表態，轉頭端起托盤和空碗，快步離開正堂。
金尊者等李念盈的身影徹底消失後，才緩緩走向李空青，停在他跟前，視線卻越過他落在其身後的棺槨上。
他嘆息一聲，輕輕道：“李少主，請節哀。”
李空青抿了抿唇，問道：“金尊者前來，可是阿雁出了什麽事情？”
金尊者收攏視線打量著李空青，似笑非笑地道：“李少主不曾懷疑過這些是鬼主吩咐做下的嗎？”
李空青神色不變，語氣十分認真：“不是阿雁，她不會殘害無辜生靈。”
“你倒是自信。”金尊者意味深長地說著，轉移了話題：“能讓我看看令尊的屍身嗎？”
李空青疑惑挑眉，問道：“你懷疑什麽？”
金尊者平靜地勾唇，沒有笑意：“你的族人向萬鬼窟潑臟水，我總要為我們辯解兩句，否則怎麽配坐上萬鬼窟四尊者之首位呢。”
李空青聞言，默默側開身體，讓金尊者入內。
棺槨還未封上，蓋子也只蓋了四分之三的位置，露出李家主臉色蒼白的腦袋。
金尊者站在棺槨頭部，垂眸看向李家主平靜臉色上微微勾起的嘴角，死狀這般平靜，真是帶著笑意，看來殺人者很強啊。
他擡手伸進棺槨裏，在李家主身上摩挲一番，臉上猜測的表情變得確定。
李空青見此，連忙問道：“小金，可是查到什麽了？”
金尊者不喜地掃了眼李空青，卻沒糾正他的稱呼。他知道，鬼主待這位李氏少主不同，也許……李理的願望終究成功呢。
他收回手，一掌將棺槨的蓋子全部蓋上，轉身走到李空青身側，直白地道：“不必查了，你們李氏的血案，兇手不在外，在內。”
“可有證據？”李空青臉色變得難看，眼神也帶上幾分冷意，難以置信地呢喃：“什麽人能有如此能耐？！”
金尊者譏笑：“李少主心中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
李空青看著金尊者胸有成竹的模樣，心猛地沈下去了：“是李理。你在這裏，也跟他有關？”
“你的確很聰明。”金尊者有些認可李空青了，沈吟著：“希望你真能成為這一局中的變數吧。”
說著，金尊者拉起李空青的手掌，看著他掌心基本愈合，只剩微弱痕跡的傷口，是在雪山幻境裏受傷的位置。
他手指在傷口處輕輕摩挲著，嘲諷溢出眼眸，嘲弄道：“果真是這樣。”
李空青不解，追問：“怎樣？是奪舍印記？”
金尊者扔掉李空青的手，神色收斂，正色道：“恐怕你還不知道吧，李理就是你們李氏開府立族的祖宗。”
李空青有些震驚，但又覺得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原本李理的存在就頗為神秘，但更讓他難以理解的是，家主和長老們對他的態度。
也許家主和長老們自己都沒有發覺，他們提起李理這個人時，總是諱莫如深，神態之中流露著自然的尊敬和崇拜。
何人能得這般殊榮？若李理就是那位飛升成仙的祖宗，一切便說得通了。
金尊者看著李空青的表情，挑眉道：“你早就知道李理的身份了？”
“能猜到幾分。”李空青道：“只是一直不太敢相信。”
金尊者也不管李空青想什麽，繼續道：“兩千年前，鬼主與李理相識，之後發生了一些事情，李理背叛鬼主登入上界。現在他歸來，我們才知道他一直沒忘記過去的一切，他想用整個人間之力來助鬼主生出仙骨、仙軀，登入上界。”
“而你，是其中重要一環。”金尊者目不轉睛地看著李空青，神色滿是覆雜。
李空青困惑：“我？”
金尊者點頭：“是你。”他忽然出神地望著李空青，像跳過了兩千年的時間，看向曾經的李理，那個聰慧良善惹人憐愛的少年：“鬼主身為陰界之靈，本該待在陰界，卻來到人間，受天責備。她更是違背天道，護下亡靈成就鬼修一族，還欲修煉成仙。這些都不是受天道認可的行為。”
“兩千年前，鬼主也曾渡飛升天劫，那一次若非李理背叛，她已經灰飛煙滅了。”
金尊者忍不住嘆息著：“我們都不知道李理登入上界到底遇見了什麽，又做了什麽。現在他不知道用了什麽法子下來，帶著滿身天罰印記，謀劃人界之力，為鬼主脫胎換骨，欲拜托所有過去。”
“計劃能否成功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選定你成為他新的身體了。”
李空青聞言，攤開掌心垂眸看著虛弱的印記，雪山之巔的奇異反應果然沒有感覺錯，他體內真有什麽東西留下來了。
但是他好奇：“為何是我？”
金尊者歪頭笑看他，反問道：“你難道不知曉原因嗎？”
李空青搖搖頭。
金尊者道：“因為鬼主對你有情。而你更是李氏這一代，身體條件最接近他曾經的存在。”想起過去玄門傳出來的那些謠言，他輕笑出聲：“玄門傳你是最有望飛升成仙之人，並沒有錯。因為你體內的經脈純凈程度，天生就比其他人更高，修煉一道於你而言猶如乘風而起，順利非凡。況且你還承受過鬼主的鬼力洗滌，身體早就不同往日。”
“李理得到你這具身體，飛升成仙不成問題。”
李空青聽著已經失去了言語，他難以想象，曾經被李氏整族供奉的先祖，竟然有奪舍這種邪惡念頭。
更沒料到，這位先祖竟和木雁相識，還謀劃這般連神魂俱滅難以懲罰的天大局面。
金尊者面無表情地看著李空青怔楞表情，繼續下了一劑猛藥：“你父親和長老們的死亡，是自願的。”
“自願將全身力量獻祭給李理。”
金尊者道：“他們這樣做的目的，你應當知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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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堂前跪了許久的李空青第一次動作幅度大了起來，他註視著火盆裏的火光熄滅，然後將李念盈放在地面托盤裏的熱湯端起來一飲而盡，給了她一個幽暗的眼神後站起來。
亂哄哄的李氏族人見到這一幕，立刻安靜下來，紛紛沖他抱拳，臉上帶著少年獨有的熱血朝氣，被血色所染，蓄勢待發。
站在人群之首的少年看向李空青的目光充滿怒火，咬緊了後槽牙才較為平靜地問道：“少主，需要我現在去準備給更大世家的拜帖嗎？”
李空青擡頭看過去，越過說話的少年，將視線停在人群後方的金尊者身上。他神色一凝，沙啞的嗓子高聲道：“此事容後再議，府內諸多示意，請諸位先行離開，處置妥當。我有些事情要辦，辦完之後此事定會告知大家結果。”
“少主，你還在猶豫什麽啊？！”有人不滿，當即提出異議。
也有人藏在人群裏，心虛又不甘地道：“難道真的像外面傳的那樣，少主其實對萬鬼窟鬼主走得很近，難道你對那妖女還有惻隱之心不成？”
這話一出，接連出現議論聲，眾人並非順從離開，反而推搡著上前，有圍困李空青，逼問答案的意思。
李空青冷漠地看著平日稱兄道弟，恭敬友愛的族人。這一刻，人族之間爭權奪利的冷漠，顯得如此清澈，令人寒心。
他沒說話，甚至神色也未曾有絲毫變化，就這樣坦然、平靜裏帶著寒光，註視著嘈雜的人群。
李念盈看不下去了，她走到李空青身側，高聲說道：“少主的話你們也質疑，當真以為李府要散了嗎？”
仍有人不服氣地嘀咕著。
李念盈繼續道：“家主之下，少主最尊。李氏族規若大家都不記得了，勞煩去祠堂認認真真看看石碑上刻下的字。李氏傳承千年，族規更是先祖開府立足時定下的規矩，我到時不記得，族規那一條有寫，讓你們不敬奉少主！”
“若爾等還記得自己身上留著李氏的血，那便牢記族規，守好本分，別在這種動蕩時期，挑起內亂，給外人可乘之機。”
一番話下來，在場眾人紛紛啞口無言。
李空青斜眸讚賞地看了一眼李念盈，而後對眾人道：“可還有人有疑問，允許向我發起挑戰，戰勝者我自願讓出少主之位，李氏往後交由你來帶領。”
此話一出，還有內心不滿者，也不敢說話了。
往日同輩之中，不少年少輕狂的人向李空青發起挑戰，時至今日，都無人能夠勝出。
三年前或許能說李氏族內，家主與長老修為最強；但如今，李氏嫡系旁支全部加起來，都不如李空青一人修為雄厚。
更別提李空青自寒潭歸來，修為更是變得深不可測，已經沒有人能看清楚他修為的底細了。
也許他已經修煉圓滿，即將迎來飛升天劫，也說不定呢。
無論如何，這場小小動亂總算是平息下去，聚集的人群依次離開，偌大的正堂內外，就只剩下李空青、李念盈和金尊者三人了。
李念盈好奇地打量著金尊者，很快收回眼神，識趣地道：“二哥，我先下去了。”
說完，她不等李空青表態，轉頭端起托盤和空碗，快步離開正堂。
金尊者等李念盈的身影徹底消失後，才緩緩走向李空青，停在他跟前，視線卻越過他落在其身後的棺槨上。
他嘆息一聲，輕輕道：“李少主，請節哀。”
李空青抿了抿唇，問道：“金尊者前來，可是阿雁出了什麽事情？”
金尊者收攏視線打量著李空青，似笑非笑地道：“李少主不曾懷疑過這些是鬼主吩咐做下的嗎？”
李空青神色不變，語氣十分認真：“不是阿雁，她不會殘害無辜生靈。”
“你倒是自信。”金尊者意味深長地說著，轉移了話題：“能讓我看看令尊的屍身嗎？”
李空青疑惑挑眉，問道：“你懷疑什麽？”
金尊者平靜地勾唇，沒有笑意：“你的族人向萬鬼窟潑臟水，我總要為我們辯解兩句，否則怎麽配坐上萬鬼窟四尊者之首位呢。”
李空青聞言，默默側開身體，讓金尊者入內。
棺槨還未封上，蓋子也只蓋了四分之三的位置，露出李家主臉色蒼白的腦袋。
金尊者站在棺槨頭部，垂眸看向李家主平靜臉色上微微勾起的嘴角，死狀這般平靜，真是帶著笑意，看來殺人者很強啊。
他擡手伸進棺槨裏，在李家主身上摩挲一番，臉上猜測的表情變得確定。
李空青見此，連忙問道：“小金，可是查到什麽了？”
金尊者不喜地掃了眼李空青，卻沒糾正他的稱呼。他知道，鬼主待這位李氏少主不同，也許……李理的願望終究成功呢。
他收回手，一掌將棺槨的蓋子全部蓋上，轉身走到李空青身側，直白地道：“不必查了，你們李氏的血案，兇手不在外，在內。”
“可有證據？”李空青臉色變得難看，眼神也帶上幾分冷意，難以置信地呢喃：“什麽人能有如此能耐？！”
金尊者譏笑：“李少主心中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
李空青看著金尊者胸有成竹的模樣，心猛地沈下去了：“是李理。你在這裏，也跟他有關？”
“你的確很聰明。”金尊者有些認可李空青了，沈吟著：“希望你真能成為這一局中的變數吧。”
說著，金尊者拉起李空青的手掌，看著他掌心基本愈合，只剩微弱痕跡的傷口，是在雪山幻境裏受傷的位置。
他手指在傷口處輕輕摩挲著，嘲諷溢出眼眸，嘲弄道：“果真是這樣。”
李空青不解，追問：“怎樣？是奪舍印記？”
金尊者扔掉李空青的手，神色收斂，正色道：“恐怕你還不知道吧，李理就是你們李氏開府立族的祖宗。”
李空青有些震驚，但又覺得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原本李理的存在就頗為神秘，但更讓他難以理解的是，家主和長老們對他的態度。
也許家主和長老們自己都沒有發覺，他們提起李理這個人時，總是諱莫如深，神態之中流露著自然的尊敬和崇拜。
何人能得這般殊榮？若李理就是那位飛升成仙的祖宗，一切便說得通了。
金尊者看著李空青的表情，挑眉道：“你早就知道李理的身份了？”
“能猜到幾分。”李空青道：“只是一直不太敢相信。”
金尊者也不管李空青想什麽，繼續道：“兩千年前，鬼主與李理相識，之後發生了一些事情，李理背叛鬼主登入上界。現在他歸來，我們才知道他一直沒忘記過去的一切，他想用整個人間之力來助鬼主生出仙骨、仙軀，登入上界。”
“而你，是其中重要一環。”金尊者目不轉睛地看著李空青，神色滿是覆雜。
李空青困惑：“我？”
金尊者點頭：“是你。”他忽然出神地望著李空青，像跳過了兩千年的時間，看向曾經的李理，那個聰慧良善惹人憐愛的少年：“鬼主身為陰界之靈，本該待在陰界，卻來到人間，受天責備。她更是違背天道，護下亡靈成就鬼修一族，還欲修煉成仙。這些都不是受天道認可的行為。”
“兩千年前，鬼主也曾渡飛升天劫，那一次若非李理背叛，她已經灰飛煙滅了。”
金尊者忍不住嘆息著：“我們都不知道李理登入上界到底遇見了什麽，又做了什麽。現在他不知道用了什麽法子下來，帶著滿身天罰印記，謀劃人界之力，為鬼主脫胎換骨，欲拜托所有過去。”
“計劃能否成功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選定你成為他新的身體了。”
李空青聞言，攤開掌心垂眸看著虛弱的印記，雪山之巔的奇異反應果然沒有感覺錯，他體內真有什麽東西留下來了。
但是他好奇：“為何是我？”
金尊者歪頭笑看他，反問道：“你難道不知曉原因嗎？”
李空青搖搖頭。
金尊者道：“因為鬼主對你有情。而你更是李氏這一代，身體條件最接近他曾經的存在。”想起過去玄門傳出來的那些謠言，他輕笑出聲：“玄門傳你是最有望飛升成仙之人，並沒有錯。因為你體內的經脈純凈程度，天生就比其他人更高，修煉一道於你而言猶如乘風而起，順利非凡。況且你還承受過鬼主的鬼力洗滌，身體早就不同往日。”
“李理得到你這具身體，飛升成仙不成問題。”
李空青聽著已經失去了言語，他難以想象，曾經被李氏整族供奉的先祖，竟然有奪舍這種邪惡念頭。
更沒料到，這位先祖竟和木雁相識，還謀劃這般連神魂俱滅難以懲罰的天大局面。
金尊者面無表情地看著李空青怔楞表情，繼續下了一劑猛藥：“你父親和長老們的死亡，是自願的。”
“自願將全身力量獻祭給李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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