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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娘遴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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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娘遴選

木雁拽了拽素月的衣袖,壓低聲音問道:“李……聖子怎麽這麽快出現在這裏了啊?”

“噓!”素月比了個手勢,沖木雁擠眉弄眼,囑咐她不要說話,然後拉著她的手鉆進滿是女子的廣場。

神廟的建築並不恢宏,只有一間正殿,裏面一方蓮臺上端坐李空青這位所謂的聖子;正殿兩側還有兩間矮房,門口沒有牌匾明示這裏的作用是什麽。

正殿之外就是面積不大的圓形廣場,用幹凈的冰雕刻而成,在這冰天雪地裏,也算是相得益彰。

木雁和素月站在十人為一隊伍的最後方,前方是高度一致的女子,長長的秀發編成馬尾,用枯枝幹葉點綴著,綁上紅色的細布條,風一吹過,輕盈似幻夢。

兩隊新娘面向正殿,手捧點燃的燭臺,誠心祈求著。

木雁手裏也有被素月強塞進來的燭臺,默不作聲地打量著眼前的一切。

正殿之外,留著山羊胡子,穿著厚厚皮草大衣的村長,手裏拿著一份絹帛制成的名冊,咳嗽兩聲清清嗓音,高聲喊道:“祁連雪山腳下聖村村長,攜本村妙齡女子前來神廟,敬拜雪山聖子,為其擇選良妻,請求聖子庇佑,聖村百姓來年風調雨順,平安康健。”

話音落下,木雁前方的新娘們依次跪下,她眼珠子轉了轉,屈膝蹲著,並不想跪拜眼前這個勞什子聖子,而他還是李空青!

村長繼續說話,可第一句話剛說出口,廣場就陷入一片死寂。

木雁見此蹙眉,好奇地想要擡頭看看,頭上卻猛地一痛,被什麽東西砸中了。

那東西受木雁腦袋的力量彈落,滾落在她腳邊,是一塊木牌,四周雕刻精美圖文,其中刻著“十九”二字。

木雁猝不及防擡頭,就撞進村長氣呼呼的眼神斥責裏,他怒氣沖沖,呵斥道:“阿雁,神廟之上,聖子面前,你竟敢神游!若是惹怒聖子,你怎麽向村裏交代?!”

“……”木雁沈默,她還沒搞清楚狀況呢,交代什麽?

不過,她很聰明地沒有反駁村長的話,而是拿著木牌安靜地垂著腦袋。

可村長壓迫性的視線沒有移開,甚至匯聚到她身上有了更多不滿的視線。

木雁還沒擡頭,就聽見身旁不遠處的素月小聲提醒道:“阿雁,你快跪下啊。得罪了聖子,是會連累家人的!”

木雁咬唇,低聲問道:“家人?”

素月瘋狂用眼角瞥向一個方向,低聲道:“阿雁你怎麽了?你連阿書都不管不顧了嗎?若是在這緊要關頭,讓聖子不高興了,村裏是會處置了阿書的!”

“……”木雁無語地順著素月的視線看過去,果然撞上了一臉憤怒的阿書。她狐疑地道:“小月,阿書不是你……”

“我什麽我!”素月趕緊打斷,急切地辯解道:“阿雁,我和阿書清清白白,你千萬不要多想!”

“額……”清清白白?

木雁沒空理清突然混亂的關系,因為上方的村長拿著荊條走了過來,停在她身前毫不猶豫地抽了過來。

木雁下意識側身躲過,村長更是氣呼呼地甩著荊條,憤怒道:“阿雁,你如此頑劣,將整個村子置於何處?”

說著,他又是一荊條甩過去,咬著牙道:“阿雁,想想阿書,你真要他替你去死嗎?他可是我們村的希望啊!”

身上兩荊條的疼痛讓木雁憤怒,可修為全無的狀況也容不得她反抗。

這小小的插曲已經讓在場所有人同仇敵愾地瞪著她,好似她再這樣特立獨行,會引發全村人的毆打似的。

好漢不吃眼前虧,木雁咬緊了後槽牙,屈膝跪在地上,乖巧地垂著腦袋,道:“對不起村長,我聽話。”

“哼!”村長丟下一句冷哼,轉身回到之前的位置,拿著絹帛繼續宣讀著:“聖子在上,聖村精挑細選出二十位妙齡女子,分別給予木牌編號,聖子可親自選擇自己喜歡的新娘。被選中者,將永遠留在神廟,侍奉聖子身旁。”

木雁聽著,目光轉移至手上的木牌,不知何時木牌上落入一地蠟油,正巧落在“十九”的“九”字一撇上,讓這個字看上去成為“丸”字。

丸?完?晚?

不妙啊,木雁暗暗驚嘆著。

蓮臺上那位貌似雕塑金身的聖子忽然開口,聲音清冷,惜字如金地道:“等。”

村長聽見後,激動地朝蓮臺跪拜,喜極而泣:“多謝聖子成全,我定會按規矩選出最適合聖子的新娘,潛心侍奉聖子。”

他的話剛說完,蓮臺上的聖子便憑空消失了。

木雁透過人群看見這一幕,眼底閃過驚愕和新鮮,只覺得這裏地方處處透露著古怪。

那黑色無字牌匾的店鋪掌櫃,所謂的試煉,就是現在這些事情嗎?

木雁不太確定,但現在也只能以不變應萬變了。

聖子的身影消失後,村長便吩咐人帶著二十位待選新娘去往等候的地方。

木雁跟著新娘們走近正殿左側的房間,才發現這裏內有乾坤。

房間裏擺放著一些供奉需要的用品,而正中央懸掛著一幅巨大聖子畫像,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新娘隊伍前排第一位,舉起自己的木牌貼著聖子畫像上攤開的掌心,木牌向右一扭,木牌所屬的新娘就原地不見了。

接著是第二位新娘,將木牌貼上去,向左一扭,人也跟著原地消失。

二十位新娘排隊等待著。

素月忽地湊到木雁跟前,快速地道:“阿雁,據說木牌的方向不一樣,會被分去不同的地方,怎麽辦?我不想和你分開呀。”

木雁一直盯著手中滴上蠟油的木牌,甚至用手指在那一點上扣了扣,紋絲不動。這會兒聽見素月的話,下意識擡頭回道:“什麽?”

素月緊繃著身體還沒說話,送人的領頭卻大聲呵斥道:“安靜!”

“聖子畫像面前,不存敬畏之心,還嘀嘀咕咕像什麽樣子?”他一邊說著,一邊朝木雁走去,停在她面前,掃了眼她手上的木牌,問道:“十九號,你在幹什麽?”

木雁的手指正好擋住了蠟油形成的一點,她擡眸諂媚地笑著,道:“在等待呢。”

“等什麽?”

木雁下巴指了指前面還有兩人的隊伍,笑呵呵地道:“等這個呢。”

領頭的見木雁一副乖巧模樣,也沒有為難,只是提醒道:“阿雁,別搞什麽幺蛾子,想想阿書。你不想他死的話,就老老實實等著被聖子選擇。”

兩句話的時間,已經輪到木雁了。

木雁笑嘻嘻地點頭,舉著木牌忐忑地去靠近畫像上聖子的掌心,心中想著蠟油不會影響吧?

她的木牌卡在聖子掌心,並未像之前的新娘那般順暢地轉動方向,消失不見。

木雁尷尬地瞪著,一顆心上下跳動,有點不安。

站在她身側的領頭和素月也是一臉懵懂,仿佛第一次遇見這樣的事情。

兩秒之後,領頭先反應過來,惡狠狠地瞪著木雁,語氣很是不滿,責問道:“阿雁,你做了什麽手腳?!”

木雁訕訕一笑,聳了聳肩:“沒有啊。”

領頭橫眉豎目,怒瞪:“你還敢狡辯!”

說著就要動手,此刻卡住的木牌突然轉動,領頭和素月還來不及看清木牌所指的方向,木牌就和木雁一起消失了。

木雁身體剛剛站穩,就迫不及待地打量著眼前的地方。

原以為聖子會將新娘們傳送至什麽房間,卻不想木雁被傳送至雪山之巔。

寒冷的氣流穿過她的身體,她忍不住抱著胳膊蜷縮起來,四目望去,周圍沒有一個人影,而從腳下向下眺望,能模模糊糊地看見聖村的茅草屋。

“你很特別。”

清冷的聲音在木雁耳畔響起,她身側多了一個人,是那位純白神聖的聖子,頂著李空青的臉。

木雁雙頰被凍得通紅,連轉頭的動作都做得無比僵硬,正要開口說話,卻察覺身體溫暖流失得過快,她甚至沒辦法說一句話,就要僵硬地倒下去了。

就在她身體向山崖傾斜的那一刻,腰間出現一股無形的束縛感,拉拽著她,不讓她摔落山崖,也沒讓她回到安全的地方。

聖子眺望著遠方,身上浮現一股寂寥和無奈,輕聲問道:“為什麽不說話?你也不喜歡這裏嗎?”

“……”木雁在心裏無能狂怒,她倒是想說話啊,但是這什麽破地兒太冷了,她快要被凍死了啊!

聖子繼續,悵然若失地道:“雪山之巔,不見生靈,這無邊無際的素凈看久了,也不過尋常,太過無趣了。”

木雁很想翻個白眼,能不能先救救她,她真要被凍死了!

折在這種鬼地方,她堂堂鬼王怎麽能接受啊!

又過了幾息,聖子終於發現了木雁的異常。他擡手,掌心浮現一滴水,送入木雁口中,一股極致的溫暖瞬間將木雁包裹著,身體也快速回暖。

聖子見木雁蒼白的臉色漸漸紅潤,放下心來,道:“這是極陽之地提取而來的凈水,喝了便不會畏懼山巔寒冷了。”

木雁眨巴眨巴眼睛,望著聖子,聽見聖子問:“你可願留下來,陪我在這裏?”

木雁深深地呼出一口氣,問道:“聖子大人,村長選了加我共二十位預備新娘,你將她們弄到哪裏去了?”

聖子緩緩偏頭,平靜地看著木雁,平靜地回答:“不知道。”

“不知道?”木雁無語:“你弄出來的畫像將她們傳送到什麽地方去了,你會不知道嗎?”

聖子繼續搖頭,認真地道:“聖像會透過木牌感知木牌主人的欲望,會將木牌主人送去她們心中最想去的地方,所以我確實不知她們去哪了。”

說罷,他又用熱切的眼神盯著木雁,抿成一條直線的唇瓣微微彎曲,變成微弱的弧度愉悅地道:“三百年來,你是第一個出現在這裏的人。”

木雁震驚,聖像若能將人帶去最想去的地方,為何她出現在這裏?

似乎是察覺到木雁的疑惑,聖子輕輕地解釋著:“因為你無處可去,只剩我這一處可來,我身邊就是你最想去的地方。”

“……”好一個無處可去!

事情可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木雁活動活動筋骨,身子已經完全熱起來,不受四周風雪寒意侵蝕,她又問道:“那你能將那些新娘找回來嗎?”

聖子沒有回答,沈默地凝視木雁,那寂靜的雙眸裏呈現出一種不可侵犯的神聖,讓木雁歇了追問的心思。

四周風雪聲沙沙作響,天地在剎那間變得廣闊,而立於高處,卻被孤獨和寂寥深深包裹著。

很久之後,木雁輕聲問道:“聖子大人,你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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