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疑難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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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疑難斷
李空青和風穗之間的爭鬥被木雁言語安撫停止，她向風穗承諾會保證她女兒的人身安全，更會想辦法尋找為其補魂的法子。
也就是讓真正的補魂丹發揮作用。
煉藥木雁並不擅長，唯一的煉丹經驗是曾經看著丹藥在凡人身上卓有成效，動念想著能不能給萬鬼窟的鬼修們用上，東施效顰一番，折騰的自己頭發都燒焦了一大半。
不過為今之計，也只能用煉丹來遮蓋了。
風穗的女兒生機雖然恢覆，但被生魂丹蠶食的魂魄沒能恢覆，況且她本是魂魄不全者，放任不管，大概率後半生也是癡傻度日，需要旁人照顧一生。
木雁覺得小黑能修補她的靈魄，定然有法子修補風穗女兒的魂魄，只是小黑自從幫助她尋回靈體後就陷入沈睡，一點氣息也感受不到了。
小黑沈睡的時間難以預估，木雁就給不出確切的時間，可生魂丹毀滅計劃迫在眉睫，她只能一邊祈禱小黑盡早醒來，一邊佯裝要去溫氏藏書閣翻遍醫書古籍尋找辦法。
外人要進溫氏藏書閣，需溫氏家主允準。
但眼下溫氏動蕩不安，曾經的少主溫硯辭因其父親很難再繼任家主，新任家主的擇選由溫氏族人舉薦後，再由七脈長老們共同商討後定人。
這樣類似‘民選’的方式時間耗費更久，接連兩天木雁也沒能收到溫家主定選的消息，只能和李空青、風穗母女窩在別院裏，靜靜等待著。
第三天，木雁如前兩日那般在看過風穗女兒後，出現在院中唯一的矮樹下，坐在李空青的對面，目光直勾勾地落在石桌上的無情劍上。
李空青本在調息，察覺到木雁氣息而至時漸漸收斂靈力睜眼，盯著她目光如有煩悶地看著無情劍，終還是忍不住問道：“阿雁，這幾日你究竟在看什麽？”
出神的木雁被李空青的聲音一驚，迅速回神“啊”了一句，如秋水般明澈的雙眸裏呈現出大大的疑惑。
李空青見此，重覆一遍，道：“接連三日，你都一直看著無情劍，可是它有什麽不對？”一邊說著一邊思索著，道：“好像……離開侗寨後，它不似從前那般活躍了。”
“……”木雁驚嘆李空青的敏銳，她情不自禁地瞇起眸子，試探性問道：“有嗎？劍劍以前很愛說話嗎？”
李空青點點頭，垂眸想了想，道：“它很像幼童，好奇心很重，總是纏著我問東問西的。但它從不曾在我之外的人面前顯露……”
說至這裏，他刻意停頓，擡眸打量的視線落在木雁身上，蹙眉道：“但它不曾對你設防，相反很喜歡你，還會主動保護你。我從未聽聞法器認主之後，還可自行護佑他人的。你……”
李空青盯著木雁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是否對我有所隱瞞？”
木雁聞言嗔怪一笑，眼底宛如夜幕下的黑水深潭，藏著讓人看不清的情緒交替，李空青話題調轉的方向像將朝南的木頭瞬間扭轉到朝東，跨度太大，顯得過程無比生硬。
她輕聲反問道：“仙師大人，難道對我沒有隱瞞嗎？”
李空青沈默，他未宣之於口的事情眾多，難以回答這個問題。
木雁調侃地道：“仙師大人也有諸多秘密，為何要來探聽我的秘密呢？每個人都有不願告訴旁人的事情，這很正常不是嗎？”
“世上也沒有坦坦蕩蕩，沒有秘密的人，對吧？”
李空青眼眸漸漸變得深沈，他並未打算放過木雁，繼續問道：“即便如此，有些事情也需要解釋和交代。”
木雁挑眉，輕笑著問道：“比如呢？”
李空青嚴肅地道：“木姑娘是如何取出生魂丹？木姑娘為何能讓無情劍聽命於你？侗寨裏，你隱藏的到底是什麽？你又會用何種辦法為風穗姑娘的女兒修補魂魄？木姑娘看著……”
“不像沒有修為的凡人女子。”
“仙師大人這麽多問題，我該先回答哪個呢？”木雁面色不變，嘴角勾起的弧度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嘲弄，繼續道：“看來仙師大人早就對我懷疑了，那你懷疑我什麽呢？”
李空青目光落在無情劍上，腦海裏回想木雁最近幾天的表現，緩緩地道：“無情劍內有什麽？”
木雁心跳慢了一拍，她沒想到李空青敏銳地察覺到無情劍內有異，在鋪墊了諸多問題後，歸結至最關鍵的這一環。
不愧是東州劍修李氏的少主，的確聰慧敏捷。
木雁垂眸掩飾眼底的錯愕，快速思索著應對之詞。
她還沒開口，李空青又補充道：“煉丹爐底部，有一股不屬於無情劍的力量在劍身和你身上流轉。其中還摻和著另一股有些熟悉的力量氣息，是……”
李空青幽黯的眸子始終盯著木雁，企圖在她臉上捕捉些什麽。也卻如他所願，他成功看見了木雁臉上的驚愕和一絲……驚慌？
木雁聽見‘咚咚’的心跳聲，宛如鼓聲震天，不斷拍動她情緒翻湧成浪。她驚嘆李空青的細致，很怕從他口中聽見是鬼力。
若真如此言語，李空青必定發現了她的靈體，接下來就不好糊弄了。
李空青微瞇眸子，沈聲地道：“什麽？”
“啊？”木雁猝不及防擡眸，撞上李空青審視的目光，快速反應，道：“什麽什麽？”
李空青道：“煉丹爐內的兩股力量是什麽？”
木雁更是驚愕地張大了嘴巴，道：“什麽兩股力量？有兩股力量嗎？是什麽東西？”
李空青抿唇觀察木雁，見她好似真不知情，忍不住懷疑自己是否想錯了，她體內經脈渾濁，並無半分靈力，確實是不折不扣的普通凡人女子。
即是凡人，又如何能感知力量氣息？
李空青仔仔細細地思索一番，半是嘆息半是不解地道：“木姑娘，我進去救你的時候分明察覺有三股力量縈繞在爐底，其中兩股力量氣息相似。等我落下，有一股力量靠近無情劍後消失，另一股徹底消失，一點氣息都不存在……好似我之錯覺。”
他眼眸清亮，目不轉睛地盯著木雁，認真地道：“但我確信，非我錯覺！”
木雁眼裏暗藏著詫異，原以為要被李空青盤問一番，沒承想這家夥自己把自己說服了？所以不懷疑她了嗎？
顯然，木雁天真了。
李空青自言自語半天，又將矛頭對準了她，問道：“木姑娘，你在回溯塔內究竟看到了什麽？”
木雁端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添了一杯冷茶，放在唇邊淺酌一口，淡淡地道：“看見溫家主的一段記憶，是關於生魂丹的某些片段。”
李空青思索道：“可看清生魂丹的煉制過程？”
木雁抿了一口茶水，搖搖頭，道：“我只看見黑袍人將生魂丹的丹方交給溫家主，正想看清那人的臉時，就被抽離出塔了。”
李空青覆盤著整個溫應劫事件，視線聚焦到他死前的一句後，沖木雁道：“溫應劫臨死前曾坦言生魂丹最為重要的引子是一股力量，或許就是爐底曾出現的力量之一。”
木雁端著茶杯的手一抖，帶著涼意的茶灑在她手背，涼氣也鉆入皮膚深入心房。李空青太過聰明，又一次在亂糟糟的一團裏找到關鍵所在。
這樣的人，待在他身邊很危險！
木雁放下茶杯，眸底閃爍著幽光，半明半暗地問道：“要不要我將丹方寫下來給你，也許能找出一點線索呢？”
李空青聞言點頭，道：“也好。不過此丹方，需毀掉。”他指的是溫家主手裏那份。
木雁笑了笑，攤開手，道：“紙筆。”
李空青從芥子袋中拿出一套筆墨紙硯放在木雁面前，手指旋轉控制磨條研磨，很快就準備齊全了。
木雁拿起筆沾了沾墨水，大手一揮在宣紙上寫下丹方，洋洋灑灑幾行字，飄逸靈動又大氣。
她隱去了其中真正的藥引。
李空青掃過丹方，蹙眉問道：“這裏面有溫家主的血？”
木雁道：“不止呢，溫應劫是煉丹者，煉丹途中他的血也滴入煉丹爐了。”
李空青明白過來，道：“所以你說需要溫硯辭的血和風穗姑娘女兒的血才能毀掉生魂丹，是因為丹方上有他們父輩的血？”
“怎麽會這般簡單呢？”木雁搖搖頭，道：“風穗之女曾是生魂丹寄生之處，吸食她的生機和魂魄，想要毀掉，不需要她的血……”
李空青追問道：“那需要什麽？”
木雁沒有回答，目光越過李空青落在他身後的風穗身上，嘴角的淺笑緩緩收斂，靜靜地對上風穗防備的眼神。
需要什麽？需要風穗女兒的身體。
用她的身體當煉丹爐，以溫硯辭的血為引，由木雁的鬼力催動，在她體內煉化生魂丹。
這其中風穗女兒需要承受的痛苦，常人難以想象。
況且以她現在的魂魄也無法支撐煉化過程，所以需要先為她修補魂魄，增強魂魄之力，才能盡可能杜絕她煉化過程中魂魄被沒有退路的生魂丹蠶食殆盡。
如何保護魂魄，只怕世上沒有人比木雁更了解。
有時候自身魂魄之力不足時，外力也可進入其中，為其築起保護結界，但這樣做的風險與奪舍沒有太大區別。
無論是修補魂魄，還是毀滅生魂丹，木雁必須獨自進行，不能讓風穗察覺出什麽，進而驚擾過程。
若是過程中被打擾，風穗的女兒會直接死亡，她也會遭受極大反噬，搞不好會讓靈魄裂痕加重。
李空青順著木雁的眼神回頭看，看見了雙眼防備的風穗，識趣地沒有追問這個問題，而是問了別的：“要等到何時？”
他是問毀掉生魂丹的時間。
木雁收回視線，漫不經心地道：“首先，要等到溫氏定下家主人選吧。”
至於小黑嘛……是不是能用鬼力試試喚醒呢？
思及此，木雁望向李空青，問道：“接下來幾天，無情劍還能借給我防身嗎？”
李空青神情嚴肅，認真地道：“還未問你，如何取出生魂丹的？”
木雁掏出一片詭盤碎片，在手中把玩著，垂眸平靜地道：“用它引誘，費了不少的力氣呢。”
李空青仔細端詳著詭盤碎片，思忖地道：“看來一切都和萬鬼窟有關！”
“……”木雁覺得，萬鬼窟危？
微風襲人，帶著溫宅特有的藥草香，驅散人們心中的煩悶。
李空青收斂心神，將無情劍遞給木雁，起身道：“城內百姓還需清除邪氣殘餘，這幾日我不在別院，你小心些。”
木雁接過無情劍，點點頭，擡頭又看見李空青欲開口的表情，了然地道：“放心，等我找到法子定會告訴你的。”
李空青滿意，轉身朝院外走去。
木雁目送李空青走遠，又垂頭看著無情劍，安靜的無情劍仿佛沒有意識的普通鐵器，她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詭盤三枚碎片在手，靈體尋回，小黑或許可想個法子轉移到別處，再不濟就如一開始打算的那樣，偷了無情劍跑路。
她眼下不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凡女，尚且有一點自保之力，可以離開李空青了。
木雁想要盡快離開，除了對自己安全的考慮，更重要的是想驅趕心中那些難以言明的古怪情緒。
一種會亂她心神，從未體會過的情緒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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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為今之計，也只能用煉丹來遮蓋了。
風穗的女兒生機雖然恢覆，但被生魂丹蠶食的魂魄沒能恢覆，況且她本是魂魄不全者，放任不管，大概率後半生也是癡傻度日，需要旁人照顧一生。
木雁覺得小黑能修補她的靈魄，定然有法子修補風穗女兒的魂魄，只是小黑自從幫助她尋回靈體後就陷入沈睡，一點氣息也感受不到了。
小黑沈睡的時間難以預估，木雁就給不出確切的時間，可生魂丹毀滅計劃迫在眉睫，她只能一邊祈禱小黑盡早醒來，一邊佯裝要去溫氏藏書閣翻遍醫書古籍尋找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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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下溫氏動蕩不安，曾經的少主溫硯辭因其父親很難再繼任家主，新任家主的擇選由溫氏族人舉薦後，再由七脈長老們共同商討後定人。
這樣類似‘民選’的方式時間耗費更久，接連兩天木雁也沒能收到溫家主定選的消息，只能和李空青、風穗母女窩在別院裏，靜靜等待著。
第三天，木雁如前兩日那般在看過風穗女兒後，出現在院中唯一的矮樹下，坐在李空青的對面，目光直勾勾地落在石桌上的無情劍上。
李空青本在調息，察覺到木雁氣息而至時漸漸收斂靈力睜眼，盯著她目光如有煩悶地看著無情劍，終還是忍不住問道：“阿雁，這幾日你究竟在看什麽？”
出神的木雁被李空青的聲音一驚，迅速回神“啊”了一句，如秋水般明澈的雙眸裏呈現出大大的疑惑。
李空青見此，重覆一遍，道：“接連三日，你都一直看著無情劍，可是它有什麽不對？”一邊說著一邊思索著，道：“好像……離開侗寨後，它不似從前那般活躍了。”
“……”木雁驚嘆李空青的敏銳，她情不自禁地瞇起眸子，試探性問道：“有嗎？劍劍以前很愛說話嗎？”
李空青點點頭，垂眸想了想，道：“它很像幼童，好奇心很重，總是纏著我問東問西的。但它從不曾在我之外的人面前顯露……”
說至這裏，他刻意停頓，擡眸打量的視線落在木雁身上，蹙眉道：“但它不曾對你設防，相反很喜歡你，還會主動保護你。我從未聽聞法器認主之後，還可自行護佑他人的。你……”
李空青盯著木雁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是否對我有所隱瞞？”
木雁聞言嗔怪一笑，眼底宛如夜幕下的黑水深潭，藏著讓人看不清的情緒交替，李空青話題調轉的方向像將朝南的木頭瞬間扭轉到朝東，跨度太大，顯得過程無比生硬。
她輕聲反問道：“仙師大人，難道對我沒有隱瞞嗎？”
李空青沈默，他未宣之於口的事情眾多，難以回答這個問題。
木雁調侃地道：“仙師大人也有諸多秘密，為何要來探聽我的秘密呢？每個人都有不願告訴旁人的事情，這很正常不是嗎？”
“世上也沒有坦坦蕩蕩，沒有秘密的人，對吧？”
李空青眼眸漸漸變得深沈，他並未打算放過木雁，繼續問道：“即便如此，有些事情也需要解釋和交代。”
木雁挑眉，輕笑著問道：“比如呢？”
李空青嚴肅地道：“木姑娘是如何取出生魂丹？木姑娘為何能讓無情劍聽命於你？侗寨裏，你隱藏的到底是什麽？你又會用何種辦法為風穗姑娘的女兒修補魂魄？木姑娘看著……”
“不像沒有修為的凡人女子。”
“仙師大人這麽多問題，我該先回答哪個呢？”木雁面色不變，嘴角勾起的弧度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嘲弄，繼續道：“看來仙師大人早就對我懷疑了，那你懷疑我什麽呢？”
李空青目光落在無情劍上，腦海裏回想木雁最近幾天的表現，緩緩地道：“無情劍內有什麽？”
木雁心跳慢了一拍，她沒想到李空青敏銳地察覺到無情劍內有異，在鋪墊了諸多問題後，歸結至最關鍵的這一環。
不愧是東州劍修李氏的少主，的確聰慧敏捷。
木雁垂眸掩飾眼底的錯愕，快速思索著應對之詞。
她還沒開口，李空青又補充道：“煉丹爐底部，有一股不屬於無情劍的力量在劍身和你身上流轉。其中還摻和著另一股有些熟悉的力量氣息，是……”
李空青幽黯的眸子始終盯著木雁，企圖在她臉上捕捉些什麽。也卻如他所願，他成功看見了木雁臉上的驚愕和一絲……驚慌？
木雁聽見‘咚咚’的心跳聲，宛如鼓聲震天，不斷拍動她情緒翻湧成浪。她驚嘆李空青的細致，很怕從他口中聽見是鬼力。
若真如此言語，李空青必定發現了她的靈體，接下來就不好糊弄了。
李空青微瞇眸子，沈聲地道：“什麽？”
“啊？”木雁猝不及防擡眸，撞上李空青審視的目光，快速反應，道：“什麽什麽？”
李空青道：“煉丹爐內的兩股力量是什麽？”
木雁更是驚愕地張大了嘴巴，道：“什麽兩股力量？有兩股力量嗎？是什麽東西？”
李空青抿唇觀察木雁，見她好似真不知情，忍不住懷疑自己是否想錯了，她體內經脈渾濁，並無半分靈力，確實是不折不扣的普通凡人女子。
即是凡人，又如何能感知力量氣息？
李空青仔仔細細地思索一番，半是嘆息半是不解地道：“木姑娘，我進去救你的時候分明察覺有三股力量縈繞在爐底，其中兩股力量氣息相似。等我落下，有一股力量靠近無情劍後消失，另一股徹底消失，一點氣息都不存在……好似我之錯覺。”
他眼眸清亮，目不轉睛地盯著木雁，認真地道：“但我確信，非我錯覺！”
木雁眼裏暗藏著詫異，原以為要被李空青盤問一番，沒承想這家夥自己把自己說服了？所以不懷疑她了嗎？
顯然，木雁天真了。
李空青自言自語半天，又將矛頭對準了她，問道：“木姑娘，你在回溯塔內究竟看到了什麽？”
木雁端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添了一杯冷茶，放在唇邊淺酌一口，淡淡地道：“看見溫家主的一段記憶，是關於生魂丹的某些片段。”
李空青思索道：“可看清生魂丹的煉制過程？”
木雁抿了一口茶水，搖搖頭，道：“我只看見黑袍人將生魂丹的丹方交給溫家主，正想看清那人的臉時，就被抽離出塔了。”
李空青覆盤著整個溫應劫事件，視線聚焦到他死前的一句後，沖木雁道：“溫應劫臨死前曾坦言生魂丹最為重要的引子是一股力量，或許就是爐底曾出現的力量之一。”
木雁端著茶杯的手一抖，帶著涼意的茶灑在她手背，涼氣也鉆入皮膚深入心房。李空青太過聰明，又一次在亂糟糟的一團裏找到關鍵所在。
這樣的人，待在他身邊很危險！
木雁放下茶杯，眸底閃爍著幽光，半明半暗地問道：“要不要我將丹方寫下來給你，也許能找出一點線索呢？”
李空青聞言點頭，道：“也好。不過此丹方，需毀掉。”他指的是溫家主手裏那份。
木雁笑了笑，攤開手，道：“紙筆。”
李空青從芥子袋中拿出一套筆墨紙硯放在木雁面前，手指旋轉控制磨條研磨，很快就準備齊全了。
木雁拿起筆沾了沾墨水，大手一揮在宣紙上寫下丹方，洋洋灑灑幾行字，飄逸靈動又大氣。
她隱去了其中真正的藥引。
李空青掃過丹方，蹙眉問道：“這裏面有溫家主的血？”
木雁道：“不止呢，溫應劫是煉丹者，煉丹途中他的血也滴入煉丹爐了。”
李空青明白過來，道：“所以你說需要溫硯辭的血和風穗姑娘女兒的血才能毀掉生魂丹，是因為丹方上有他們父輩的血？”
“怎麽會這般簡單呢？”木雁搖搖頭，道：“風穗之女曾是生魂丹寄生之處，吸食她的生機和魂魄，想要毀掉，不需要她的血……”
李空青追問道：“那需要什麽？”
木雁沒有回答，目光越過李空青落在他身後的風穗身上，嘴角的淺笑緩緩收斂，靜靜地對上風穗防備的眼神。
需要什麽？需要風穗女兒的身體。
用她的身體當煉丹爐，以溫硯辭的血為引，由木雁的鬼力催動，在她體內煉化生魂丹。
這其中風穗女兒需要承受的痛苦，常人難以想象。
況且以她現在的魂魄也無法支撐煉化過程，所以需要先為她修補魂魄，增強魂魄之力，才能盡可能杜絕她煉化過程中魂魄被沒有退路的生魂丹蠶食殆盡。
如何保護魂魄，只怕世上沒有人比木雁更了解。
有時候自身魂魄之力不足時，外力也可進入其中，為其築起保護結界，但這樣做的風險與奪舍沒有太大區別。
無論是修補魂魄，還是毀滅生魂丹，木雁必須獨自進行，不能讓風穗察覺出什麽，進而驚擾過程。
若是過程中被打擾，風穗的女兒會直接死亡，她也會遭受極大反噬，搞不好會讓靈魄裂痕加重。
李空青順著木雁的眼神回頭看，看見了雙眼防備的風穗，識趣地沒有追問這個問題，而是問了別的：“要等到何時？”
他是問毀掉生魂丹的時間。
木雁收回視線，漫不經心地道：“首先，要等到溫氏定下家主人選吧。”
至於小黑嘛……是不是能用鬼力試試喚醒呢？
思及此，木雁望向李空青，問道：“接下來幾天，無情劍還能借給我防身嗎？”
李空青神情嚴肅，認真地道：“還未問你，如何取出生魂丹的？”
木雁掏出一片詭盤碎片，在手中把玩著，垂眸平靜地道：“用它引誘，費了不少的力氣呢。”
李空青仔細端詳著詭盤碎片，思忖地道：“看來一切都和萬鬼窟有關！”
“……”木雁覺得，萬鬼窟危？
微風襲人，帶著溫宅特有的藥草香，驅散人們心中的煩悶。
李空青收斂心神，將無情劍遞給木雁，起身道：“城內百姓還需清除邪氣殘餘，這幾日我不在別院，你小心些。”
木雁接過無情劍，點點頭，擡頭又看見李空青欲開口的表情，了然地道：“放心，等我找到法子定會告訴你的。”
李空青滿意，轉身朝院外走去。
木雁目送李空青走遠，又垂頭看著無情劍，安靜的無情劍仿佛沒有意識的普通鐵器，她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詭盤三枚碎片在手，靈體尋回，小黑或許可想個法子轉移到別處，再不濟就如一開始打算的那樣，偷了無情劍跑路。
她眼下不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凡女，尚且有一點自保之力，可以離開李空青了。
木雁想要盡快離開，除了對自己安全的考慮，更重要的是想驅趕心中那些難以言明的古怪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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