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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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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封過去

“你想知道他們對我做了什麽?”溫應劫突然在洞口停下,回眸看著木雁淡淡地問著。

木雁微怔,下意識反問道:“你會告訴我嗎?”

溫應劫笑笑沒說話,擡腳繼續朝洞內走去。

木雁跟著溫應劫進入山洞後,才知那讓她很不舒服的感覺從何而來。

洞中人為修建出高臺地窖,有巨大的煉丹爐,有藥碾子,有常年不滅的火源,有一汪冒著熱氣的溫泉,山洞石壁上鑿出有大有小的石龕,各種顏色的瓷瓶放置在此,整個山洞內都散發著丹藥的香味和藥材的香味。

但其中一縷古怪難聞的味道最為突出。

木雁順著這股味道的方位尋找源頭,將目光停留在西側石壁上的一排白色瓷瓶上,最濃重的味道便是從這裏散發出來的。

溫應劫察覺到了木雁的視線,他走上前取下一個瓷瓶,舉著問木雁,道:“你可知這裏面是什麽?”

木雁平靜地道:“惡靈體母蠱。”

溫應劫挑眉,眼中雖有詫異卻並不驚訝,他笑道:“我覺得你很特別,見識廣闊,行事利索,遇事極為冷靜,很不像一個凡人。”

說話間,他仔仔細細地盯著木雁的臉龐,不想錯過她任何的表情變化,更想從少女的臉上窺見些什麽。

但溫應劫註定要失望了,因為木雁只是淡淡地看著他,連嘴角的輕翹起來的弧度都不曾發生變化。

他更加好奇了。

不過他要先辦正事。

溫應劫擡手,龐大的靈力從掌心噴湧而出,掌心射出三張火符,幼小火苗接觸到石壁,瞬間化作沖天火舌將整面石壁吞噬。

火光裏,溫應劫眼神冰冷,伸手將手中白瓷瓶也扔進火裏,轉頭看著一臉憤懣的溫硯辭和滿臉凝重的溫家主,笑道:“家主,你最想要的東西被我毀了,是何感受啊?”

溫硯辭控制不住地怒吼:“溫應劫,藥爐的藥田和丹藥都是我溫家至寶,世代積攢而來,你怎敢毀掉?你怎麽敢毀掉啊?!”

他神色激動,卻好似不善言辭,這種時候說出口的話,連木雁都覺得沒有腦子,單純的不像少年,像稚子。

溫應劫滿不在意地攤手,道:“我連溫家都不在乎,會在乎溫家祖輩積攢下來的藥田和丹藥嗎?少主你未免太天真了點。”

他看向一直不曾說話的溫家主,嘲諷地道:“難道說,我們懸壺濟世,宅心仁厚的溫氏家主,你尊敬的好父親,什麽都不曾告訴你嗎?”

溫應劫每說一句,溫家主的臉色就黑幾分。

他端坐在煉丹爐前,望著憤憤不平還想爭辯的兒子,沈聲道:“硯辭,別說了。”

溫硯辭明顯不甘心,但父親發話他也尊重,於是忍著一肚子氣坐到父親身邊,不打算再說話了。

可他剛坐下,身體就被一股罡風卷起,眨眼間送至煉丹爐入口。

同時時刻,在溫家主驚懼的眼神大吼中,煉丹爐底部躥起火苗。

溫家主呵斥道:“放開我兒!”

溫硯辭被吊在煉丹爐入口,封住嘴巴,不能言語,滿臉怒意,仍舊不屈不撓。

溫應劫嘲弄地道:“我以為家主不打算開口呢。”

溫家主冷眼瞪著溫應劫,深深呼吸一口氣,道:“放開我兒,要殺要剮就沖我來!”

溫應劫緩緩走至溫家主身側,彎腰居高臨下地看向他,桀驁不馴地道:“你想獨自承受我的怒火和覆仇,我怎會讓你如願?!”

他一手覆蓋在溫家主肩頭,笑著道:“家主,當年的真相,你也該公之於眾,告訴少主了。畢竟從你開始,溫氏家主就從遴選變成了繼承,這可是巨大的改變啊。”

說著,他的手緩緩移動,慢慢來到溫家主的太陽穴。

溫硯辭怒目圓睜,瞪著溫應劫好像有很多話要說,卻不能說出一個字,急得雙目赤紅,情緒激動。

溫應劫好整以暇地看著溫硯辭和溫家主兩人神色,臉上的笑容越發殘忍狠辣,輕笑道:“家主是想主動說出來,還是讓我幫你說出來呢?”

溫家主抿緊唇瓣,眼神頻頻望向當透明人的木雁。

他沒開口,溫應劫就控制著溫硯辭的身體下降。

煉丹爐內蒸騰的熱氣讓溫硯辭燥熱難耐,渾身赤紅,他卻咬著牙一言不發,堅韌地不願低頭。

溫家主看著沒多久就滿頭大汗的兒子,蒼老的眼眶漸漸濕潤。

在溫應劫一點一點用溫硯辭墜入煉丹爐威脅的時候,溫家主終於忍不住地沖木雁道:“姑娘,能否救我父子一命,若能僥幸存活,我溫氏必銘記救命之恩,湧泉相報!”

隨著溫家主的話落地,一直減低存在感的木雁進入溫應劫眼眸之中。

溫應劫嘴角洌開殘忍的淺笑,道:“溫氏保存著天下最全的醫書古籍,擁有最好的藥材丹藥,說不定能改變你渾濁的經脈,讓你步入修煉一道。”

“如何,你心動嗎?”

木雁訕笑著,老老實實地點頭,道:“有點心動。”

溫應劫沈眼,保持著淺笑的臉上,漸漸浮現陰冷,宛如冰冷毒蛇,蓄勢待發。

“不過……”木雁看了眼溫應劫,目光掠過他落在溫家主身上,戲謔地道:“溫家主,我都說了我是凡人,並無修為,如何能救你們呢?”

她嫣然一笑,從四方盒中掏出回溯塔,沖溫應劫道:“我覺得你也不必麻煩地逼迫溫家主開口,是非曲直用回溯塔一觀便知。”

溫應劫瞇了瞇眼眸,五指成爪將回溯塔吸入掌心,端詳一會兒又扔回給木雁,道:“一個人連自己做過的事情都不敢承認言說,只能證明此人懦弱無能,實在不配為一家之主!”

他看向溫家主,道:“家主,認認真真將你如何爬上家主之位的真相告知你兒子,再將千年魂草的下落告訴我,我便考慮放過少主和外頭的溫氏族人。”

“這買賣,對你來說很值吧?”溫應劫肆意地笑著。

溫家主看向幾乎整個下半身都在煉丹爐中的兒子,沈默地閉上眼,一滴淚從右眼尾落下,再睜眼時,整個人仿佛蒼老了十幾歲,道:“我答應你,能不能先放硯辭下來?”

溫應劫這下倒是沒有猶豫,手臂一會,溫硯辭的身體就狠狠砸在木雁身邊,嚇得木雁一個激靈,差點拔劍抵抗。

木雁看著滿臉痛苦,雙目赤紅的少年,無奈咂咂舌,好心地將他扶起來半坐著,低聲道:“溫少主,做好心理準備吧。一般來說,溫應劫這樣開口,就代表你父親肯定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否則也不會讓一個溫順綿羊變成吃人餓狼啊。”

溫硯辭依舊憤憤的,盯著溫應劫的眼神宛如要將人拆骨入腹。

溫家主神色覆雜地看了看溫硯辭,長長地嘆息著。

木雁突然想起一點,提醒溫應劫,道:“溫應劫,你費盡心思讓溫家主說出當年真相,難不成就為了給我和溫少主聽嗎?多少有點大材小用了吧?”

溫應劫冷笑,振臂一揮,一枚小小傳音鈴飛至上空,勻速旋轉著。他道:“家主做了什麽,自然要告知溫氏全族,否則怎麽讓人知道家主真正的醜惡嘴臉呢。”

他定定地望著溫家主,催促道:“家主開始吧。若有半句謊言,少主就會成為今日煉丹爐內的第一味藥材!”

溫家主深深地看著溫硯辭,躊躇幾秒,才不得不開口講述道:“溫氏自古以來,家主之位由賢者居之……”

溫氏七脈天資聰慧者皆可角逐家主之位。

到了溫家主這一代,唯一強勁的對手是溫應劫的父親。

二人原本實力相當,各自支持者不分伯仲。可隨著時間,二人漸漸長大,溫應劫父親的天賦逐漸展露,變成了家主之位最有力的繼承者。

這讓溫家主不能接受,於是在一次外出歷練中,他故意設計,想讓溫應劫父親犯下大錯,從此告別家主之位的競爭。

可每一次設計都被溫應劫父親安穩度過,甚至助長了他的名望。

在溫應劫十歲那年,也就是上任家主病重那年,溫家主生出要害死溫應劫父親的心。

他開始慢慢布局,利用溫應劫父親想要治好上任家主的心,騙他去禁地采藥,導致其折了一條手臂歸來。

溫家主本以為溫應劫父親會死在禁地,沒想到他成功帶著藥引歸來,還挑破溫家主的心思。

溫家主不再猶豫,借由認錯悔過之名,騙溫應劫父親喝下藥酒,將其丟入煉丹爐焚化。他騙眾人為上任家主治病的藥材還缺一味最重要的,那藥只有禁地深處才有,溫應劫父親又去了禁地。

半月之後,上任家主發現溫家主所作所為,深夜召他前去質問。

溫家主見事情敗露,於是一不作二不休弄死了上任家主,還給自己偽造繼任詔令。這一幕被來給上任家主送藥的溫應劫母親發現,她連夜趕回家,帶著溫應劫逃走。

母子二人被溫家主逼著一處懸崖哦,無路可退。

溫應劫母親一狠心,抱著溫應劫一躍而下,用命換取溫應劫一線生機。

等溫家主趕到懸崖底部尋找時,只有殘留的衣服碎片和殘肉碎骨,昭示著母子二人多半被山中野獸啃食了。

溫應劫聽到這裏,眼眶已經充血,他兇狠地盯著溫家主,聲音卻是詭異的平靜,問道:“你可知我阿媽死前如何?”

溫家主垂眸,沒能回答。

溫應劫走到溫家主身邊,伸手掐住他的脖子,緩慢地收緊,道:“墜崖中,阿媽用最後的靈力將我送至樹端,我親眼看見她掉落崖底一塊石板上,四肢骨折無法行動。一頭狼順著血腥味發現了她,在她還未斷氣之時……”

溫應劫說至這裏,無盡的憤恨中潛藏一絲無奈的不甘,咬著牙一字一句地道:“從雙腳開始,將她啃食殆盡!”

溫應劫仰頭,阻止眼淚落下,有一滴卻無法控制落下,在他仇恨的血海中濺起漣漪。

木雁聽到此處,忍不住皺眉,被生食殆盡,是難以想象的痛苦!

而她身側的溫硯辭,不知何時解開了封印,猛地站起來大吼一聲:“你胡說!你胡說!我爹不可能做這樣的事情!”說著,他快速朝溫應劫攻擊而去。

木雁在他開口的那一刻驟然意識到什麽,對上溫應劫戲謔的眼神才心中咯噔一下。

她想阻止溫硯辭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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