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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穗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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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穗母女

連翹城郊,一處破廟中。

李空青帶著木雁來到破廟緊閉的大門前,示意木雁上敲門,低聲囑咐道:“你說你是大夫,途經此地想借地暫避雨水。”

木雁擡頭看了看陰沈沈的天,雖有厚厚雲層卻並未下雨。

李空青擡手施法,術法打在雲層上,頃刻間淅淅瀝瀝的小雨落下來。

木雁無語,提著裙擺走上破廟門口臺階,順便避雨,看了眼躲在一旁的李空青,伸手敲門。

“叩……叩……叩……”

第一遍敲門聲響了三聲後,無人應答。

木雁再次敲門,青蔥玉手輕叩陳舊的廟門,又是三聲過去,無人響應。她沖李空青所在的位置看了看,後者示意她繼續敲門。

木雁照做,在第十次敲門聲後,終於有個柔弱的聲音,滿是警惕地在門後響起,問道:“你是誰?”

木雁擺上柔和的笑臉,輕聲道:“阿姐,我是路過的大夫,現在小雨不斷,我又不曾帶傘,是以瞧見此處廟宇,想借地避一避雨呢。”

門後女子聽見木雁的聲音,陷入沈默之中。

木雁蹙眉,就在她以為又要失敗時,廟門“吱呀~”一聲,被人緩緩打開一條縫隙,露出半張疲憊困倦的秀氣臉龐。

女子道:“你真是大夫?”

木雁彎彎眉眼,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點頭道:“行醫十年,如假包換的大夫。”

驀地,廟門被打開半扇門,女子趕忙撲通一下跪在木雁跟前,磕頭求道:“大夫,救救我的孩子,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木雁被女子的動作嚇得眉心一跳,趕緊伸手欲扶她起來,道:“快起來,快起來。醫者仁心,若真有我能幫上忙的,我定不會放任不管啊。”

女子聽見木雁這番話,緊繃的神情驟然松懈半分,淚水便像決了堤的湖水,洶湧沖出眼眶。

她哭著道:“大夫,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一邊哭著說,一邊被木雁起來,淚眼蒙眬,看著著實可憐。

木雁安撫性地拍了拍女子胳膊,心裏犯起嘀咕,她不是真大夫,可治不了病啊。

她下意識向後看去,本藏起來李空青出現,驚動身側女子再度緊繃身體,渾身戒備地瞪著李空青,仿佛面對的是兇神惡煞的敵人。

木雁在李空青的眼神授意下,捏了捏女子胳膊,寬慰道:“阿姐別害怕,他是我阿兄,不是壞人。”

女子沒能第一時間相信,甚至懷疑起木雁的目的。

她猛地推開木雁,快速進廟,關上廟門。

李空青及時開口道:“整個南州,只有她能救你孩子性命。”

女子聞言,關門的手一頓,死命地咬著唇瓣,猶豫許久,最終為了孩子妥協,問道:“你們來自南州之外的地方?”

李空青點頭,道:“也許你的困難,我們能幫你。”

女子垂眸,不知想了什麽,片刻後擡起眼眸,側身讓開路,道:“你們進來吧。”

踏入破廟內,木雁才知李空繞這麽大一個彎子的目的。

外表看著平平無奇的破廟,從進門起便身處陣法之中,廟內每一處擺設和建築,都是陣法的軌跡,非單一陣法,而是多重陣法交疊重合。

若不知曉穿過陣法的路,想要硬闖怕是要以命相搏。

女子轉身踏入陣法,沖李空青和木雁道:“你們立誓,不會傷害我女兒,我便帶你們進去。”

李空青眉頭都不皺一下,直接以靈力起誓,讓天地法則的誓言之陣從腳下綻放,才獲得女子的一點信任。

但女子也不信任木雁,眼神示意木雁也得起誓。

李空青解釋道:“她並非修士,無法立此誓。”說著,他深深地盯著女子,道:“以你的修為,即便她有心想做什麽,你也能攔住,不是嗎?”

女子抿著唇,以沈默回應李空青的話。

她略微思索,還是大夫的誘惑更大,便帶著二人穿過陣法,來到破廟中心的廟宇內。

屋內一尊已看不清面容的泥像下,擺著一張軟乎乎的床榻,與屋內破敗不堪的模樣相去甚遠。

一看,便知布置床榻之人很是用心,也定是一位溫柔的母親。

因為床榻上躺著一個小女孩,看身長約莫八九歲,面色蒼白無力,唇色暗淡,連木雁這個不會醫術的人,都能看出眼前小女孩已無多少時日。

風穗坐在女兒榻側,手指溫柔地撫摸著女兒小巧白凈的臉龐,眼淚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在落向床褥時,被她及時用掌心接住。

她不想悲傷的淚水沾染稚嫩的女兒,不願讓悲哀之情化作晦氣,籠罩著女兒的人生。

風穗擡手擦去眼角淚珠,看向木雁,眼裏有比懷疑更迫切的懇求,道:“姑娘,求你救救我女兒吧,只要你們能救活我女兒,你們要什麽我都答應!”

木雁為難地看向李空青,都到這時候了,她還怎麽裝成大夫啊?

可李空青只給她一個繼續的眼神,便收回視線不再與她對視。

木雁無奈,迎著風穗過於熱切的目光,來到她女兒的床畔。

她學著大夫看診的模樣,撩開被子一角,將手指搭在小女孩纖細的手腕內側,垂眸感受脈搏。

漸漸地,指腹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快得讓人捉摸不定。

木雁一驚,手臂一震將被子全部掀開,要去解女孩的衣衫,手指剛觸碰到腰帶,她側目正要讓李空青回避,卻見他早就走到門檻外面,背對著自己。

風穗見木雁模樣,心中頓時一喜,認為她能知曉女兒病癥,一定可以救自己的女兒。

木雁解開女孩的衣衫,兩指並攏自女孩的右掌開始,依次在身體每一寸游走,感受皮膚之下的經脈流動。

很快,她心中有了幾分猜測。

木雁擡頭望向風穗,道:“你來按住她,用靈力按住,無論我做什麽,她表現出什麽,你都不可松手。”

說罷,沖李空青吩咐道:“阿兄,你施法設下結界,困住這裏,不要讓任何東西偷跑出去!”

風穗不知木雁要做什麽,但她既然選擇讓木雁診治,便不會中途反悔。

偌大的南州,溫氏窮追不舍,幾乎無人敢醫治她的女兒,好不容易有心善者,卻不知她女兒病癥為何?

無論如何,木雁都是她眼前唯一的希望。

風穗照木雁的吩咐先按住女兒的雙手,目光凝重地看著因他動作,痛苦皺著小臉的女兒,心痛至極。

木雁沒空理會風穗的情緒,只是不放心地叮囑千萬不可放手。

她從四方盒中掏出詭盤碎片,放在小女兒胸口處。

下一秒,灰黑碎片漸漸泛起微弱光芒,同時小女孩的身體仿佛有什麽東西興奮地在她體內穿梭,紛紛奔向胸口。

風穗錯愕地瞪大眼睛,驚呼道:“這是什麽東西?”

木雁凝神,手指推著碎片往小女孩右手掌移動著,那體內起伏的東西也紛紛貼著碎片,跟著一起移動。

慢慢的,木雁將所有在皮膚之下湧動的東西都用碎片引至小女孩右掌,她快速用被子將女孩身體蓋住,沖風穗大喊一聲:“用靈力,按住了!”

緊接著,她迅速拿起碎片,後退大步,同時喊道:“阿兄!”

幾乎是木雁開口的瞬間,李空青瞬閃至她身側,一掌覆蓋在她後背,源源不斷的靈力輸入她體內,幫助她將碎片拽離。

風穗女兒驀地瞪大雙眼,五官扭曲地尖叫嘶吼,仿佛被人硬生生拽著魂魄離體,可魂魄不願離體,又死死扒著她的身體。

體內撕扯的痛苦,讓她蒼白的臉色瞬間泛紅,色如滴血。

風穗被這一幕嚇了一跳,下意識想松手抱住女兒安慰,卻被木雁急切大喊一聲:“按住了!”

風穗淚眼汪汪地看向木雁,哭著問道:“這是怎麽了?”

木雁咬著牙,道:“若想你女兒活命,就別松手!”

說罷,她轉頭對李空青道:“我撐不住了!你來!”

她的身體是凡人軀體,經脈本就渾濁不堪,被李空青強行度了這麽多靈力,根本承受不住,再多堅持一會兒,身體就會先承受不住地爆體而亡。

李空青自然也察覺到這一點,可他不知木雁用什麽法子搞成這樣,不確定自己能否將風穗女兒體內的東西引出來。

木雁不管那麽多,將碎片強行塞進李空青懷中,氣血翻湧承受不住地吐出一口鮮血,跌跪一旁。

她連忙爬起來,沖李空青道:“是母蠱,惡靈體的母蠱。它並無意識,對詭盤的氣息極為喜愛,定要在它察覺危險之前,將它拖出來!”

李空青聞言臉色大變,手指施法用力,將全部的靈力灌註碎片之上,果然感受到碎片一側被暗紅的小手死死抓住。

風穗震驚,還未有反應,一直昏迷的女兒突然睜眼,望著上方滿臉淚痕的母親,忍不住呢喃著:“阿媽……好痛……”

一直堅持的風穗聽見這話,整個人像洩氣一樣,不管不顧地收手,想要將女兒抱進懷裏安撫。

可她的靈力一扯,原本因抓緊碎片而冒出一點的母蠱瞬間將小女孩身體吸納過來。

李空青厲色,及時收手,才避免小女孩因母蠱霸道之力,強硬撞上他胳膊,兩方力量爭鬥之下,能當場要了她性命。

詭盤碎片與小女孩身體一起墜落,風穗閃現及時接住女兒身體,抱在懷中,一言不發。

木雁看了一眼李空青,眉宇之間浮現煩躁,她暗嘆一聲,走過去將詭盤碎片撿起來放回四方盒,沖李空青道:“再想將母蠱引誘出來,不可能了。”

李空青凝著眉頭,問道:“阿雁,這究竟怎麽回事?”

木雁面色微冷,眼神掃視一圈,找了地方靠著坐下來,譏諷道:“阿兄不應該先告訴我,這是怎麽回事嗎?”

她眼神在風穗母女二人身上打轉,最後落到李空青身上,眼底有微不可查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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