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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念之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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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念之境1

“轟隆”一聲,塵土飛揚。

李空青無情劍法最強一招,是木雁見過的無情劍法最強者,她在煙塵籠罩的世界裏微微瞇眼,對面前的少年有了一絲深沈的思索。

自她有記憶以來,無情劍主極少,整個東州李氏能讓無情劍認主的人不過五位,李空青便是她見過的第二任,但卻是第一個激發無情劍最強劍氣者。

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木雁還來不及探索眼前震驚的一幕,小黑的話就成真了。

結界破碎,裏面濃郁的邪氣看似消散,卻在瞬間扭轉,急速湧向一個點。

當大量的邪氣被吸走,飛濺的塵土落下,眼前景象開始清楚,木雁和李空青就看清楚吸納邪氣的東西。

和鬼修不同。

它非人身、非妖身、非動物身、非植物身……如果硬要說這東西像什麽,只能勉力形容為一部失敗的作品,真無法從外形上給它一個稱呼。

世間最難成的惡靈體,被人煉出來了!

這可太不妙了!

李空青似乎也沒想到一劍劈不散結界內的邪氣,反而助這個不知名的東西誕生,一時有些怔楞。

木雁小跑至李空青跟前,小黑就迫不及待地鬼哭狼嚎,道:“完蛋了完蛋了!臭女人,這東西出來了,你想拿回詭盤碎片之一可就難了啊!”

木雁聞言一楞,如鷹視般銳利的眼神投向惡靈體,一眼便鎖定它胸口處,還未來得及凝實的透明軀體內部,赫然就是詭盤碎片。

她恍然大悟,怪不得有人能成功練出惡靈體,原來是借了詭盤碎片之力。

可……木雁手伸進四方盒,摸了摸已不再滾燙的詭盤碎片,為何這一塊沒有力量浮動,那一塊卻能被人借力呢?

忽地,木雁腦子裏出現小黑的聲音,感慨道:“臭女人,當然是因為本尊在此,激活了它的力量,哦……還有你身上那塊碎片,否則旁人怎可調動詭盤之力?”

掌心的詭盤碎片發熱,隨著小黑傲嬌的冷哼聲,再度陷入冷寂。

木雁凝眉,在腦子裏問小黑:“你既然能控制詭盤碎片,可否將惡靈體的那一塊拿回來?”

“不能!”小黑毫不留情地道:“本尊為了跟你走,封住力量了。”

“啊?”木雁瞪大雙眸,道:“那你剛才還……”引動她手裏的碎片發熱。

小黑哼了一聲,道:“你傻呀,本尊的存在本就可天然引動詭盤。”說著,它大發善心地補充道:“放心吧,詭盤認你為主,真正能激發詭盤之力者只有你。這小偷不過是設計偷了詭盤一點點力量而已。”

一點點力量而已?

木雁悠悠地望著惡靈體,怎麽覺得不太像啊!

惡靈體凝實之後,轉身就朝山林跑去。

木雁見此大喊一聲,道:“不能讓它離開!”

李空青在木雁聲音響起的第一秒,身體一動,急速朝惡靈體追去。

木雁提著裙擺大步跑著追逐,半途又見無情劍飛回來,漂浮在她身旁,同時小黑說:“餵,那傻小子把這家夥留給你防身了。”

木雁聞言,挑了挑眉頭:這種時候還能想著她,好貼心。

她握住劍柄,腳下不停快速朝李空青和惡靈體消失的方向追去,途中還要忍受小黑的碎碎念:“餵餵,你為那傻小子擋下我的攻擊,那傻小子把這個慫包留給你防身,你們不會是……在一起了吧?”

小黑的話讓木雁腳步一滯,仿佛要掩飾心中從未見過的波動,她恢覆速度繼續跑著,惡狠狠地道:“別胡說!還有,我有名字,叫木雁,別餵餵餵的叫我,我不喜歡!”

“木雁?”小黑直言不諱地道:“你現在的名字可真難聽!”

木雁無奈,道:“你小嘴巴真毒,真想給你嗓子扣了,讓你發不出聲音!還有,我的名字一直是木雁,哪裏難聽了?”

小黑懟道:“哼!你以前的名字還要霸氣點。”

“什麽名字?”

“不告訴你!哼!”

“……”跑了許久,木雁氣喘籲籲地緩下來,大口大口喘著氣,道:“小黑,你好像有很多秘密,不考慮告訴我嗎?”

小黑沒有立刻回應,就在木雁以為聽不到回答時,小黑轉移了話題:“結界要破了,你還是盡快找到那傻小子,免得被夜間半人半鬼的爛人抓住,掏心掏肺!”

“好嚇人!……”木雁道:“他的名字是李空青,你再敢叫他傻小子,我就把你的事告訴他。”

小黑氣急敗壞:“你——!哼,壞女人!”撒完氣,又別扭地囑咐道:“小木木當心點,你可別被他弄死了。”

木雁聽出傲嬌小孩擰巴的關切,不知為何會心一笑,摸了摸無情劍,好似無聲地安撫著他。

李空青和惡靈體的痕跡很好追尋,森林之中一眼就能認出二者打鬥遺留的痕跡。

太陽不知不覺落下山,黑夜即將降臨。

木雁不知道森林是否被黑夜世界包括在內,只想趕緊找到李空青。

但下一瞬,木雁眼前世界變化,她憑空出現在橘子樹下。

依舊是碩大又枝繁葉茂的橘子樹,遮蓋整個寨子的上空,唯一變化是李空青之前捅出的窟窿。

溫應劫盯著諾蘇年少的身體,坐在橘子樹枝幹上,俯視著木雁,嘴角勾著邪魅的冷笑,道:“又見面了。”

木雁循聲擡頭,就見溫應劫抱著碎裂銅鏡,眼底竟是對她的感謝,聽見他說:“原以為,我得達成這凡人死前最後的心願,才能破開因他執念而留下的世界。多虧有你,我不用再逼你喝下那杯酒,也找到了破開這裏的辦法。”

說著,他打了一個響指,李空青被惡靈體提溜著出現在木雁對面,說道:“他因你困了我這麽久,這小子又差點毀了我的大作,不如送你二人去他的故事裏看看?”

木雁眼神冷冷地看著惡靈體,道:“原來惡靈體是你養的,你有什麽目的?”

“目的麽?”溫應劫眼底浮現洶湧的仇恨,道:“自是覆滅溫家。”

橘子樹枝葉延伸,將木雁和李空青纏繞過程粽子,緩緩拉入繁茂的枝葉中。

溫應劫跳下橘子樹,施展術法讓銅鏡漂浮半空,掌心收縮,雙手五指用力拉扯,將銅鏡鏡面上的裂痕拽大,大到可以看見真正荒廢的寨子。

他帶著惡靈體跳進銅鏡內,去向真正的世界,走之前不忘嘲諷木雁二人:真蠢!

……

“諾蘇!你還敢來這裏?真當我之前警告你的話是耳旁風嗎?”兇神惡煞的男子沖著南州服飾的李空青嚷嚷,唾沫星子飛濺,讓李空青驚恐後退好幾步。

他還沒來得及看清眼前場景,健壯的大拳頭便至眼前,他下意識側身躲避,結果身體的動作遲緩,結結實實地挨了這一圈,被打倒在地。

古樸的街道有琳瑯滿目的商品和各色各樣的店鋪,青石板鋪就的寬闊街道人來人往,卻無一人駐足,仿佛對這家藥材店鋪門口發生的事情見怪不怪了。

李空青蹙眉,舌尖頂了頂腮幫子,正欲擡手擦去嘴角的血跡,忽地瞧見手腕纖細,手背皮膚蒼白,顯然是長期營養不良又重活纏身的手。

重要的是,這不是李空青的手!

他怔住,還沒反應過來,男人碩大的拳頭又揮舞過來,如雨點般不斷落在他瘦弱的身上,嘴裏不斷警告地道:“老子跟你說了,你再敢出現在我面前,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你還敢來!信不信我打斷你的腿,讓你再也下不了床!”

李空青本想施法反抗,卻發現體內浩瀚靈力宛如被蒸發,找不到一絲靈力存在的痕跡,術法根本試不出來。

無情劍也不在身邊,他甚至感應不到無情劍的存在。

李空青無法,只好抱住腦袋,蜷縮成一團,艱難地忍受男人接連不斷的毆打。

就在李空青被打得氣血翻湧,意識漸漸潰散時,一股強勁罡風襲來,輕易將施暴之人掀翻,砸向身後結實木門。

“哐當……哐當……”木門斷裂,連帶男人倒下,壓碎靠近門口的瓶瓶罐罐,嚇得屋內人紛紛後退,街上行人也不再冷漠無視,紛紛躲遠。

瞬間空曠的地方,一雙踩著金線月白繡花鞋的玉足出現在李空青頭前方。

李空青費勁撐開腫脹雙眼,引頸向上,就看見木雁身著胭脂色刺繡妝花裙,一臉漫不經心地勾唇道:“青天白日之下,當街行兇,毆打弱小,我說這位阿哥,你未免行事太過霸道了吧?”

打人的男子捂著胸口從一堆碎木、瓷片渣子中緩緩爬起來,怒瞪木雁,呵斥道:“外鄉人?你也配插手我們當地人的事?”

木雁歪歪腦袋,瞇起的眼眸裏散發陣陣冷意,語氣未變,淡淡地道:“哦~你很厲害嗎?是溫家哪一脈的人?”

提起溫家,在場所有南州百姓紛紛噤聲,家就住在周圍者,也第一時間縮進屋內,只敢將門開出小小縫隙,偷偷觀看外面。

打人男子聽見木雁的話,臉上閃過害怕,下一秒被兇惡代替,指著李空青呵斥道:“好哇~諾蘇,你竟敢勾結外鄉人,對溫家不敬,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木雁挑眉,只是提及溫家,南州百姓怎麽如此懼怕和惶恐呢?

中州、東州都傳南州醫修溫氏,傳承醫道、宅心仁厚,現在看麽,不盡其然呀。

木雁緩緩走向打人的男子,輕笑地道:“這位阿哥,剛才只見你兇神惡煞,力氣不小,打人的本事不錯,沒想到你這當眾造謠的本事也不錯啊。”

她擡手,掌心收成爪,虛空一抓,打人男子的脖子就出現在她掌心。

木雁手指緩緩收緊,打人男子的臉色漸漸漲紅,一副呼吸不暢之象,卻咬著牙,艱難地恐嚇道:“你敢殺我?溫家是不會放過你的!”

“呵~”木雁冷笑,桀驁不馴地道:“我倒要看看,溫氏七脈,誰敢替你做主,來追殺我?”

她正想繼續使勁,嚇唬嚇唬男子,腳踝突然出現不屬於她體溫的溫度。

李空青強撐意識,努力仰望木雁,低聲道:“木雁,不要……”話未說完,雙眼一閉,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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