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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有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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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有源頭

一息之後,李空青睜眼,飛出防禦結界的同時從芥子袋抽出五張火符,將靈力灌註其中,飛至上空,如天女散花般發射至整個房間地面。

與此同時,他急速返回,落在木雁身邊,一掌帶著兩張防禦符紙貼在雙魚佩環上,疾言厲色地道:“快,催動!”

火焰宛如海浪瞬間淹沒整個房間,熾烈地炙烤讓木雁身體感到灼痛,她反應迅猛,幾乎是李空青剛開口,心念一動,催生雙魚佩環吸納他的靈力和符紙之力,展開一個只能將二人堪堪罩住的寒冰結界。

冰層有城墻厚,在火焰炙烤中,消融極快。

眼看火焰還未熄滅,寒冰結界就擋不住熱氣襲來了,李空青又掏出幾張符紙貼在雙魚佩環上。

只是這樣一來,本就狹窄的空間更為逼仄,讓木雁和李空青只能緊緊貼在一起,免去被火符誤傷。

一盞茶的工夫,火焰漸漸熄滅。

木雁松了一口氣,李空青也收回手。

突然,木雁神色一凝:“不對勁!”她擦亮眼睛四處張望,濃煙下什麽也看不清,卻讓她心中緊繃,低聲道:“為何沒有燒焦的味道呢?”

幹柴燃燒都有味道,何況正在生長中的植物,燒起來不止有濃煙,還有相應的味道。

忽地,濃煙中刮起陣陣罡風,什麽東西快如閃電,疾馳襲擊二人。

李空青目光凜冽,旋轉起身提劍格擋。

但四面八方都是攻擊,他擋住身前和左右,後背因木雁存在而在動作上有些遲緩,來不及擋住了。

李空青抿唇,正準備受了這擊,預料的疼痛卻沒傳來,反而是硬物穿過布料血肉的微弱聲音在身後響起。

他不可思議轉身,及時扶住滑落的木雁。

房屋的攻擊在木雁為李空青擋下這一擊後立刻挺直,猶如發瘋的人瞬間恢覆理智。

屋內所有植被悉數縮回地面,四周墻壁旋轉的紋路停止消散。

黑球出現在半空,擔憂地沖向木雁。

在李空青眼中,這就是新一招。於是他毫不猶豫地舉劍,對準黑球劍氣震蕩,將其震散。

刺眼白光之後,黑球仿佛從未出現,一點氣息也不存在了。

李空青皺眉,疑心生起:怎會如此輕易?

正想著,房屋開始消散,一點一點,不過瞬息便不覆存在。

李空青警惕地查看四周,確認再無危險後,才擔憂地查探木雁傷勢,關切地問道:“你怎麽樣?”

木雁後背的肩胛骨處,半個手指粗細的洞口不斷冒著血,被刺穿的血肉中依稀可見不少尖刺深紮其中,尖銳的疼痛讓她額頭滿是細汗。

但對剛經歷過攀登臺階,修補靈魄之痛的木雁來說,這點痛不足掛齒。

鑒於她在李空青眼中始終還是凡女,因此皺著五官,裝作劇痛難忍的模樣,虛弱地道:“很痛的……”

李空青從芥子袋掏出一粒補血丹藥,遞到木雁嘴邊,懂啊:“服下它。”

木雁聽話照做。

李空青擡手,將掌心覆蓋在木雁傷口處,靈力浮於手掌表面,微微用力,將木雁血肉中的尖銳吸了出來。

染血尖刺掉落地面,並未消失,他蹙眉喃喃道:“是真的!”

“什麽是真的?”木雁服下丹藥後,感覺體內的氣血在快速恢覆,連傷口處的疼痛都減弱幾分,變成酥酥麻麻的癢。

她仰頭順著李空青的視線看向地面,繼而明白什麽是真的。

木雁勾唇,蒼白的臉上浮現一抹古怪笑容,道:“原以為黑夜裏的世界是基於房屋出現的,沒想到另有源頭。”

李空青眺望遠方,碩大的橘子樹還屹立不倒,站在樹下的少年諾蘇消失不見,整個寨子薄霧籠罩,假假真真,皆都不見。

他思量著,用靈力封住木雁流血的傷口,問道:“可還能走?”

木雁推開李空青站了起來,眼底閃過調侃,道:“多虧阿兄的仙丹靈藥,我除了後背前胸一個窟窿,什麽感覺都沒有了。”

李空青聞言放心不少,隨即也站了起來,望著前方道:“走,去看看。”

二人並肩朝橘子樹走去,途中,李空青忽然問道:“為何替我擋下?”

木雁聽見此話,靈動的睫毛忽閃忽閃,半是玩笑地道:“救你還需要理由嗎?難不成要我看你倒在我面前?”

若真是這樣,沒了李空青,她又怎麽逃離這個滿是危險的地方呢。

大概沒料到木雁的回答這麽理直氣壯,李空青又一瞬間的楞神,但很快恢覆過來,目光變得澄澈冷靜,仿佛剛才的問題並非出自他口。

木雁側目掃過李空青的一側臉龐,落在他背後劍鞘裏的無情劍上,情不自禁伸手摸了摸無情劍,暗自感嘆:那個小東西真被無情劍砍死了?不應該呀……

正想著呢,腦海中驟然出現稚嫩又傲嬌的聲音,道:“它也配殺了我?不過是我故意被它刺中,趁機鉆入劍身罷了。”

木雁的腳步因這聲音突然一滯,引得李空青側目,詢問:“怎麽了?”

木雁狠狠瞪了瞪無情劍,仿佛無聲的警告,轉頭對上李空青的目光,柔和笑道:“沒什麽。”

快要橘子樹了,李空青道:“你可認識一個叫諾蘇的男人?”

“嗯?”木雁在記憶裏搜索諾蘇,上百年的記憶碎片裏,並無這麽一個名字的痕跡,旋即搖頭:“不認識。”

李空青視線眺望諾蘇曾站過的位置,若有所思地道:“他好像是你舊相識。”

“誰?諾蘇嗎?”木雁錯愕,道:“他是誰?”

李空青斜眼睨著木雁,道:“他有一支簪子,和寨子送你的銀簪一樣。”

聞言,木雁從四方盒中掏出那支銀簪,手指摩挲著,霍地將銀簪舉高,和橘子樹枝幹比照著,低聲問道:“你看,像不像是橘子樹的一角?”

李空青微微屈膝,從木雁的視角看過去,銀簪尾端的枝幹仿佛跟橘子樹融為一體,連枝幹的紋路都一模一樣。

突然,銀簪像被註入意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攻擊李空青。

李空青下意識擡手抵擋,手指剛剛觸碰銀簪,一人一簪就在木雁眼前憑空消失,留下無情劍掉落在地。

木雁楞住,大喊著:“李仙師……仙師大人……淵玉……李空青!”

聲音回蕩在天地間,沒有任何回應。

木雁面色凝重,蹲下身子撿起無情劍,剛要站起來,瞧見跟前出現一雙腿腳。

她滿身戒備,警惕地抱著無情劍緩緩站起來,瞧見一位年輕的少年,頭上戴著和銀簪一樣的簪子,頓時想起李空青的話。

木雁疑惑又確定地道:“你就是諾蘇?”

諾蘇綻放溫柔的笑臉,欣喜之色溢於言表,道:“是我,我終於等待你了!”

木雁蹙眉,望著諾蘇沒有接話。

諾蘇不在意木雁的懷疑,他伸出手,神情柔和地道:“和我留在這裏好嗎?”

木雁眉頭皺得更緊了,視線掃過身旁橘子樹,最後落到諾蘇臉上,問道:“這裏,是你搞出來的?”

諾蘇搖搖頭,道:“不是我,不過我在這個世界就在。只要你願意留下來,我什麽都能給你。”

木雁嗤笑,戲謔地問道:“什麽都能給我?長生也可以嗎?”

諾蘇點頭,溫柔地道:“只要這個世界永遠存在,你想要天地倒轉,我都可以為你做到。”

木雁微微仰頭,看著被茂密橘子樹枝葉遮蓋的天空,似笑非笑地道:“是嗎?我若想沐浴日光之下,你也能給我嗎?”

諾蘇變了臉色,面上溫潤不再,雙眸散發偏執的陰冷,宛如餓狼盯著食物般目光緊鎖木雁,道:“和我留下這裏吧,我會對你好的。”

木雁眼神變得冷冽,道:“我若不願意呢。”

“由不得你!”

諾蘇話音未落,上方橘子樹驟然異變,無數枝幹生長蔓延,沖木雁而去。

木雁轉身就跑,身體靈敏地躲過不斷向下的枝葉,一邊跑還不忘喊道:“小黑,我知道你在!想辦法救救我,不然我就告訴李空青你在無情劍中!”

小黑:呵~女人!

小黑看好戲的聲音響起,吊兒郎當地道:“眼下他自身都難保,你若能找到他,盡管去說唄。”

木雁無語,問道:“你到底是友是敵啊?”

小黑說道:“既是友又是敵。”說著,聲音裏出現一絲怨懟,繼續道:“誰叫你讓我等了這麽久,我就是要報覆你!”

“……”木雁一個下腰躲過一根枝葉,身體還沒站穩,又繼續側身躲過另一根,氣急敗壞地道:“你有病吧?報覆也勞煩挑個適合的日子好嗎?我要是折在這兒了,我看你還怎麽跟我走!”

小黑冷哼,道:“就他,還沒有本事弄死你。”

木雁滿肚子憤怒不滿,偏偏無處發洩,她幹脆停下腳步,任由橘子樹的枝葉將自己纏繞捆綁,破罐子破摔地道:“很好!那我們就看看他到底能不能弄死我!”

說話間,橘子樹枝葉越纏越緊,宛若要將木雁絞殺致死。

枝幹上的尖刺紮進木雁皮膚,被千萬根針同時紮進皮膚的痛楚爬上臉龐,木雁硬氣地一聲不吭,鬼使神差地要賭一口氣。

小黑見木雁真不反抗了,暴跳如雷地大喊道:“臭女人!你就是死在我面前也無濟於事!大不了我再等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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