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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換人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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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換人質

木雁記得自己被嚴葉放血,鮮血在未知的祭壇上順著紋路匯聚成詭盤外環中的一個圖紋,那麽熟悉,可爆發的力量卻很是陌生。

她來不及思考就陷入沈睡之中,此刻醒來,周圍環境已經大變,變成一片灰色的殘垣廢墟,四下走走,瞧著有點像戰場的遺址。

這裏充斥著詭異的氣息,讓木雁背後發涼。

木雁沒有說話,警惕又小心地走來走去,打探著此地情況,企圖找到什麽。可她走了約莫一刻鐘,周圍什麽也沒有,不見花草,不見生靈,四周過分安靜,宛如一片長久死地散發的,令人不適的氣息。

可木雁覺得很奇怪,她對這種氣息分明感到一絲……沒來由的安心。

滿場灰色中,有一處泛著紅黑的小圓點出現,木雁趕緊走了過去。她蹲在紅黑光芒跟前,下意識伸手想探查,卻在快要觸碰到時猛然意識到這樣做很危險,收回了手。

她掃視周圍,打算找一根棍子試探究竟,剛拿起黑乎乎的棍子,紅黑光芒猛地壓縮變成紅豆大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沒入少女眉心。

光芒入體的那一瞬,仿佛“人間蒸發”,氣息消失得幹幹凈凈,木雁怎麽都感覺不到它的存在。

還不等木雁思索下一步,整個戰場遺址快速坍塌。

地下祭壇。

木雁猛地睜眼,眼中倒映著李空青挺拔如松的背影,少年半束長發的發帶微弱舞動,像輕盈靈動的舞者,煞是好看。

她眼珠子一轉,將祭壇情況收入眼底。

看樣子,兩方人馬陷入僵持境地。

木雁眼珠子轉了轉,想到一個法子。

她雙手撐著祭壇爬起來,緩步走到李空青身邊,對嚴葉道:“嚴公子,我跟你交換,你放了他,我做你人質如何?”

李空青原本將心思全部放在嚴葉身上,尋找機會,乍然聽身側響起木雁的聲音,分神一瞬,臉色沈了下來。

他還沒開口,就聽木雁繼續勸解地道:“嚴公子,我毫無修為,沒有反抗逃跑之力,且你們想要我的魂魄,不如拿我做人質,必定要比他合適啊。”

說著,木雁轉頭沖李空青眨巴眨巴眼睛,繼續對嚴葉道:“你看他一身正氣,想必對普通凡人也有愛護之心,你挾持我也會令他束手束腳,豈不兩全其美?”

嚴葉從警惕的眼神裏分了一絲給木雁,他被木雁說動了。

挾持無回城的城主,很難帶著韻兒從地下祭壇全身而退,更難逃離無回城。何況稍有不慎,李空青就能找到機會,與嚴修寧配合脫離掌控,風險太大了。

可木雁很是惜命,為何突然想做人質?難道不怕死了?

嚴葉很猶豫,木雁也不著急,一臉和善地看著嚴葉,順道玩著手指,裝作不經意間扯了扯李空青後背的無情劍鞘。

李空青眼角的餘光一直盯著木雁,不知道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思索片刻,警告道:“別胡鬧。”

木雁側目,笑嘻嘻地道:“我沒有胡鬧哦。”

正巧這時,嚴葉做好了決定,沖著木雁道:“你過來。”

木雁眉眼透著自信,緩步朝嚴葉走過去。

交換人質時,雙方都在等待時機,但嚴葉非常謹慎,讓木雁和嚴修寧換位置時,特意指揮木雁站在嚴修寧背後,正對著李空青,防止他突然出手。

嚴葉對嚴翊安道:“小安,畫卷給她。”

嚴翊安神色覆雜地看著他,沒有立刻動作,又一次苦心勸道:“表哥,再不收手就來不及了!”

嚴葉冷笑,道:“早就來不及了!”他瞪了眼嚴翊安,威脅道:“把畫卷給她,否則別怪我對你爹不客氣!”

說著,他將架在嚴修寧脖頸的匕首往前送了送,輕松割破他皮膚,鮮血冒出。

嚴翊安難以置信地看著嚴葉動作,下意識叫停,清楚嚴葉難以停手後,他咬咬牙,將畫卷塞進木雁懷中,道:“放開我爹。”

嚴葉謹慎地瞥了眼李空青,猝不及防一掌將嚴修寧和嚴翊安推遠,將木雁拉至身前,刀架在她脖子上。

人質眨眼間更換。

嚴葉瞪著李空青道:“放我們離開,我可留她一命。”

李空青依舊沈默,嚴修寧卻結印施法,喊道:“李公子,切莫猶豫,你我合力定能將其捉拿歸案!”

言語裏,對木雁的生死存亡,一點都不在意。

嚴修寧一道火焰術法攻向嚴葉,後者幾乎本能地拿木雁去擋,木雁卻反應極快地將畫卷推至身前。

此舉讓嚴葉目眥欲裂,沒有猶豫地去救畫卷。

就是這一刻,木雁猛地向後一撞,同時大喊道:“就是現在!”

隨著木雁的聲音響起,無情劍率先出鞘,疾奔嚴葉而去,強大的力量將四周炸毀,地下祭壇地動山搖。

李空青眉心一擰,緊隨無情劍而至,撈起站在落石中央的木雁,提聲喊道:“嚴前輩,這裏要塌了,快走!”說話間,他扯著木雁的後領,飛向上方。

一陣陣轟隆聲後,地下祭壇徹底被掩埋。

李空青帶著木雁堪堪趕在最後落於地面,嚴修寧和嚴翊安緊隨其後。

漫天煙塵讓整個燈火通明的城主府猶如被灰霧籠罩,讓人視線模糊,看不清其中景象。

嚴修寧氣急敗壞地喊道:“不好,讓他跑了啊!”

李空青松開木雁,沖嚴修寧道:“嚴前輩,還請立刻趕往護城陣眼,只怕他要強行破城出城。”

嚴修寧恍然大悟,趕緊道:“對對對!我這就和犬子去守著城門,餘下的事情便交給李公子了。”

說罷,不由分說地拽著嚴翊安朝護城陣眼趕去。

李空青將無情劍交給木雁,囑咐道:“在這裏找個地方藏起來,我稍後再來尋你。”說著,他掏出一張追蹤符紙,打入木雁體內。

看來是吸取教訓,給木雁種下升級版的追蹤印記,讓剛冒出要帶無情劍跑路的木雁,瞬間垮臉。

木雁目送李空青背影消失後,才打開一直緊攥的手掌,掌心是剛剛從嚴葉身上摸來的灰黑碎片和畫卷一角。

她舉著碎片在月光下仔細端詳,漸漸地終於發現不對勁了!

這塊灰黑碎片,是屬於詭盤的!

因為碎片實在太小,上面的紋路並不完整,她也沒有第一時間發現!難道說詭盤已分裂散落了嗎?

木雁簡直不敢想,詭盤竟然會碎裂,莫不是也被老天的天雷劈碎的?那萬鬼窟怎麽辦?可是有影響了?

她怎麽辦?還能憑借無情劍感應詭盤位置嗎?

不對不對!這些不是眼下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詭盤到底碎成什麽樣了?若是碎成幾塊還好找一些,若是碎成幾十上百塊,以她如今凡人短暫的一生,只怕老死也找不齊啊!

更別提,找到之後還要想辦法修覆詭盤……

木雁忍不住仰天長嘆:老天,玩人也不帶這麽玩的吧?

還不如直接劈死她算了,省得浪費諸多精力,找不到修覆靈魄的辦法,也找不到回去的法器,更回不了家!

木雁簡直要氣死了!

她憤恨不平地沖老天張牙舞爪,壓低聲音咒罵,罵到口幹舌燥才不情不願地停了下來。

安靜半晌,木雁終究認命地再次長嘆:好死不如賴活著,人在希望就還在。她就不信老天沒趁著飛升劈死她,偏要在雷劫之後玩死她!

眼下不能逃跑,那麽……去看看祭壇吧,弄清楚醒來之前的夢境是怎麽回事?!

木雁立刻動身,抱著無情劍朝坍塌的地下祭壇入口走去。她剛剛走到入口,就瞧見亂石堆積中,林閣露出半邊滿是鮮血的臉和努力伸出亂石的血手,極為恐怖。

若是尋常女子,只怕要被這一幕嚇得連做好幾天噩夢,再大病一場。

木雁雖披著尋常女子的皮囊,心智著實強大,比這血腥恐怖的場面見了不知多少,眼下對林閣這一出,一點感覺都沒有。

她歪歪扭扭地走到林閣身旁,伸手戳了戳他繃直的五指,問道:“餵餵,還活著嗎?”

沒有反應。

木雁又戳了戳半張血臉,問道:“餵餵,還有氣兒沒?你叫什麽來著……”她一邊加大力量戳臉,一邊回憶著,終於想起林閣在詩酒大會上的自我介紹,又一遍問道:“林閣,你還活著嗎?死了我就不管你了。”

或許是聽見木雁的放棄,氣若游絲的林閣撐著最後一口氣,動了動眼皮,卻始終睜不開眼,再次陷入一動不動的狀態中。

指腹傳來的皮膚顫動讓木雁確認林閣還沒死透,她站起來退至亂石外圍,問無情劍:“劍劍,你能不能把他身上的石頭移開,救他出來?”

無情劍熱情地點點頭,迅速飛過去,木雁還沒眨眼呢,壓在林閣身上的亂石就被無情劍掀翻至一旁,露出他被壓碎癱軟的身體。

木雁走過去,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嘖嘖兩聲,道:“實在太慘了!”

她蹲在林閣身旁,先將人身上摸了個遍,摸出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大多是法器和符紙,還有一本功法心經和唯一一個小瓷瓶。

木雁打開問了問,是治傷的丹藥。

她也不管那麽多,將整瓶丹藥全部塞進林閣口中,自言自語道:“你自己的丹藥,治療你的傷應該沒錯吧?”

要是有錯,只能怪林閣不備點救命丹藥了。

丹藥入口即化,沒多會兒,木雁便感覺周遭靈力洶湧地進入林閣身體,他斷裂的骨頭正在愈合,發出“哢哢哢”的聲音。

木雁見此,帶著跟班無情劍退後幾步,趁著林閣恢覆期間探尋祭壇,只是祭壇被亂石砸斷掩埋,她並未發現什麽。

突然,林閣出事了!

瞬息湧入他身體的靈力過於洶湧,此刻虛弱的林閣根本承受不住,不但沒治愈傷勢,反而加重了傷勢,經脈還被靈力兇猛地沖刷著,整個人看上去……像要爆體而亡了。

木雁嚇了一跳,腦子快速思索,最後咬咬牙讓無情劍幫忙,扛起林閣朝李空青的方向趕去,一路忍不住念叨著:“壞了壞了!林閣你可要撐住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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