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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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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跑

早晨的春廟香火繚繞,前院,飄出香煙,緩緩流到後院的上空。後院除了僧人就沒有其他的人了。

當然,還有一頭曰安不知道怎麽形容的豬人。那讓曰安極度厭惡的人不止一次他在自己面前晃來晃去,對自己摩拳擦掌,擠眉晏擠眉弄眼挑釁。但曰安每次都以平靜無波地眼神回報。讓晴空感覺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

“晴空,你這邊打掃得還不錯。”方丈走到晴空旁邊看了看,也瞅到了晴空後面的曰安,臉色頓時陰沈。

“謝師父誇獎。”晴空笑嘻嘻地回答,轉眼又看見方丈對曰安挑三揀四,心裏痛快極了。

“你怎麽掃的地,這邊有這麽多的落葉,我剛從前頭過來,你連墻和柱子都沒擦。欠收拾。”方丈重重地用錫杖捶地。

然後,一群肌肉虬結的男子走了過來。曰安瞥了那群打手一眼,看向怒火中燒的方丈說道:“這邊是我掃的。”曰安瞟了一眼那囂張跋扈的晴空,接著說道:“而我不能白天去前院,這是你規定的。”

意思就是說,這邊不是晴空打掃的,你明明看到了我,卻褒獎晴空,暗地裏罵他是你眼睛有問題。我白天不能去前院,你卻指責我沒有打掃幹凈,是你蠻不講理。

讀懂曰安話中意思的方丈更覺得這小子該打連忙吩咐那群人,將曰安拖下去,打三十板。

這話一出,把旁邊偷聽的羅狐嚇一跳。打三十板,就他那小身板肯定挨不住。羅狐咬了咬,硬著頭皮,走上前為曰安求情。

雙手被反綁在身後的曰安開口道:“我自願受罰。不需要你這人假惺惺。”

羅狐話一噎。曰安眼中帶了點厭惡,看得出是很討厭羅狐這人。畢竟這是他們第一次見曰安喜怒於言表。

“好了,不必多說了。他自己都願受罰,羅狐你就別管這人了。”說罷,方丈就揮手示意將他帶走。

曰安沒有反抗,他本來就知道自己難逃一打,也不想欠別人人情。

他趴在木板上,靜靜地等著那木棍落下。每打一下,曰安就對這群人多一份厭惡。他撐起濕漉漉的眼皮,看著那宏偉的寺廟建築。

如果有一場大火,將這裏的罪孽全燒光就好了。這個想法一出,曰安眼睛閃過一絲明亮。

晚上,杵著拐杖回來的曰安就看見坐在屋內的方丈很羅狐,曰安轉身就要出去,卻被方丈喊住了。

方丈起身走向曰安,“有人要見你,你明天一早就出發。”說完,捂著鼻子,嫌棄看了一眼曰安就走了。

曰安臉色慘白,嘴唇還有牙印,嘴皮也破了,往外滲血,雙腿止不住地發抖。勉強聽完方丈的話,等他走後,曰安深吸一口氣上炕,腿部連著臀部傳來陣陣刺痛。讓曰安低呼出聲。

費了好大的力才上炕的曰安已經沒有任何精力了,氣若游絲。也聽不見別人對他的叫喚。朦朧之間,只感覺有很多的人在這裏走來走去。吵得曰安皺起了眉。

他夢到了一個到處都是花的地方,他旁邊站著一個人,那人卻不叫他曰安,而是叫他晏瓊、瓊兒。不知為何,曰安覺得這個名字比自己的曰安還好聽。

晏瓊...晏垂楊...

他應該叫晏垂楊,不是叫曰安。

“他醒了,醒來了!”

晏垂楊輕顫著睫毛,擡起頭,就看見有幾個穿著官服的人和面露苦色著急的方丈,在他的旁邊,羅狐手裏正端著一碗藥。

羅狐見曰安醒來了,緊繃的肩膀終於松了下來。剛才曰安昏了過去,羅狐火急火燎地去告訴方丈。當時的方丈聽說這件事,連忙下榻,走時還狐疑地瞥了一眼憂心忡忡的羅狐。

羅狐不知道為什麽方丈要這樣看著他,但下意識地還是收斂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只是令羅狐震驚的是,竟然還有官員來了這裏,並且還不止一個。

“他醒來便好了,京城那裏的事,我去說。這裏,你就好好治理。莫要再橫生枝節。”一名官員對方丈嚴聲說道。

“是,是的。”方丈連聲答應。“這種情況絕對不會有下次了。”

眼見晏垂楊醒來,還吊著一口氣。那群官員也就下山了。方丈和一些僧人去相送。屋子裏面就只剩下來晏垂楊和羅狐。

羅狐:“你可算是醒來了,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嗎?”

“多久?”晏垂楊腦袋暈乎乎的。

羅狐趴了過來,伸出五個手指,“你睡了整整五天。我都差點以為你這人要挺不過來了。”

睡了五天。晏垂楊發了一會呆。方丈沒有把他趕出去,還叫了大夫來給他診治。晏垂楊想回憶在他十歲以前的事,可總有一團霧擋住。

“你說他們為什麽要這麽針對你啊?我看你挺老實本分的。做事也認真。”羅狐並不明白一個辛勤勞動的人要受他們的欺負。“哎,對了。你來自哪裏啊?瞧你不像是因為吃不到一口飯就出家啊。”

“我...不知道。”晏垂楊淡淡地回答。

“我來這裏的時候,生了一場大病。腦袋燒糊塗了。十歲之前的記憶都不記得了。”晏垂楊暗自想到,自己的名字還是他聽到一名僧人在跟別人閑聊時,提到了他自己。

說他是災星,叫他曰安狗。晏垂楊聽著他們的描述,知道那人就是他,那時的他在想原來自己叫曰安。畢竟他大病一場後,春廟的人大部分都換了,叫他也是“那誰”,“那誰”過來幫一下忙。可現在他知道自己應該是叫曰安組合而成的晏。

晏就是慧陽國的皇姓。可現在慧陽國已經被滅了。對於前幾年肯定發生了什麽事情,才讓自己身陷廟宇。慧陽國就是在前一年被滅的,晏垂楊背後發涼。

羅狐唏噓了一會兒,對於晏垂楊又不禁升起了幾分憐憫。

後來,看管晏垂楊的人越來越多,晏垂楊無時無刻都感覺到有數道視線黏在他身上,連睡覺也是。

而有一日,羅狐被調走了。晏垂楊看著羅狐背著包袱走下去,身旁跟著幾位面色凝重的僧人。

晏垂楊垂下睫毛,看不清眼底的思緒,他對那無時無刻的監禁煩躁不已。心想羅狐出去了也好,免得之後誤傷了他。

現在已經十三歲的晏垂楊聽著那渾厚的鐘聲,慢吞吞地走到後院幹活。無意間看到了一對夫妻過來還願,臉色洋溢著幸福的笑容。那位女子摸著腹部跟她旁邊的男子笑呵呵地說話。

晏垂楊收回視線,拿起掃把掃塵埃。

至於一直沒走的晴空對他的不滿也越來越大,但晏垂楊還是無動於衷。他並不想浪費時間在他的身上。

晴空現在人高馬壯,肌肉虬結,天天搶別人的夥食,說他是十八九歲都有人信。

在幹活期間,晏垂楊腦海中已經繪制了逃出去的路線,有時觀察天氣,在雨夜逃離是最不好的。

在準備出逃的那天晚上,晏垂楊如往常一樣將自己的衣服疊起來放在旁邊。這時,他卻註意到平常那幾位看管他的僧人一反常態的用兇狠惡煞的眼神地盯著他。

晏垂楊攥緊了被子。他們想幹什麽?晏垂楊心跳加快。回想這幾天,他自己並沒有什麽奇怪的行為。對於那些看管他的僧人,晏垂楊是沒有好感的。

那些僧人是什麽貨色,他認為就是世上最骯臟的東西。晏垂楊眼神沈了沈,他不介意走之前,把他們好好地整一頓。

正當晏垂楊掀被準備躺下的時候,門被打開了,晏垂楊脊背一僵,暗道這時候還有誰回來,起身就看到雙眼迸射著怒火的晴空。

他對那幾個僧人使了一個眼色,那群人

幸災樂禍地看了一會兒晏垂楊,“別把人給打死了。”說完,就退出屋外了。

晏垂楊緩緩轉過身,面對著晴空。啞著嗓子問:“你要幹嘛?”

“幹嘛?”晴空扭了扭脖子,摩拳擦掌,眼神兇狠,“讓你一輩子只能趴在床上。”晴空一步步逼近晏垂楊,“我早瞧你那高傲的樣子不順眼了。還有,我的家人是被你害死的。”

“我不能打死你,但要把你打得個半身不遂!”

晏垂楊心中警鈴大作,暗道來者不善。晏垂楊忽然想到他炕下的那塊松動的磚塊。看著向他逼近的晴空,晏垂楊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沒有殺害你的家人。你找錯人了。”

跟他肉搏,自己完全不占優勢。他手上沒有武器,若能將那塊磚塊拿到手,他說不定有些許勝算。

“我看你真是腦子燒糊塗了。姓晏的。你他娘給我死!”說罷,晴空就沖向坐在炕邊緣的晏垂楊。

晏垂楊猛地起身,從晴空撲過來的手臂下側滾出去,馬上起身,看著暴怒的晴空。“你記錯了,我不姓晏,我姓曰。”

可晴空根本不會再聽晏垂楊說的話了,他張牙舞爪地沖向晏垂楊,晏垂楊靈活地躲避,就在晏垂楊要跳到炕上的那一秒,被晴空抓住腳裸。

晏垂楊暗道不好。

巨大的拉力和壓力似乎要將晏垂楊的骨頭捏碎,晏垂楊被晴空狠狠地摔在地上。晏垂楊只感到五臟六腑幾乎碎掉了,疼的他躺在地上直抽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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