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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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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

對於秦客的質問,晏垂楊並沒有多大的反應。

秦客一臉淡定地看向晏垂楊,倒要聽聽他能說出什麽。

晏垂楊:“我們會找到緄將軍的屍體。”彎身盯著表情倏然僵硬的秦客說:“並將她厚葬。”

錢磁在旁邊聽的糊塗,怎麽又扯上緄將軍的屍體了。只見秦客眼神裝滿驚駭,將晏垂楊上下打量了一遍。

“你...”

“我給你時間考慮,畢竟再次出賣自己的同伴,對你來說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晏垂楊不鹹不淡地開口。

這句話宛如一把利劍插入秦客的心裏。血流不止。他猛地看向晏垂楊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說道:“我沒有背叛緄將軍。”在說背叛二字事聲音沈了下來。

“世人誣蔑我背叛緄將軍。全都是無稽之談。”他自小在陳家長大,陳家主陳列待他甚好,後緄邊嫁了過來。沒過多久戰事頻發,緄將軍執意要奔赴沙場,同陳列大吵了一架。

跟陳列溝通無效的緄邊跑出去。陳列無力地癱坐在位子上,看向旁邊站著的秦客,說:“一個婦人家整天想要跑到沙場上,這不是一個笑話嗎?”說完,他長長嘆了一口氣。對於他那犟種妻子真是無可奈何,陳列疲憊揉著眉心。

秦客思索了一下:“家主,夫人的性格你是了解的,打定一件事不達目的就絕不罷休。”

“哎,你這句話的意思是讓我放她走嗎?”

“並不是,家主你好好跟夫人溝通不了,就使點手斷。”秦客笑瞇瞇地看向陳列。然後,附耳跟陳列說了一大堆。

陳列聽完,有點懷疑,“這樣真的能行嗎?”

行不行,試一下就知道了。真是啰嗦。秦客暗地裏吐槽道。但表面上依然笑嘻嘻的。“家主,這些事別人做肯定會失敗,但你就不一樣了。家主,你是何許人也,你去做的一定會成功的。說不定夫人到最後就放棄去沙場了。”

聽秦客信誓旦旦地說。陳列也下定決心了,手指著秦客笑道:“你鬼點子可真多。拍馬屁的功夫也漸長,不過對待緄邊就要用特殊的方法。”陳列手握成一個拳頭,今天晚上必要緄邊松口。

於是晚上,躲在窗外的秦客就聽到了陳列撕心裂肺的哭聲。

“娘子,你...嗝...可不能離開我啊。”

“我承認了是我離不開你。戰場上刀劍無眼啊,你別走好不好。夫君不能沒有你啊。”

看著陳列面無表情流著淚的緄邊:“...”

這人今日吃錯藥了?

一哭。

然後,秦客聽到後捶墻憋笑,死命捂住自己的嘴巴,眼淚都飆出來了。

屋子裏面又傳來一陣騷動。隱隱約約是杯子掉地的聲音和衣服摩擦的沙沙聲。

秦客耳朵緊貼窗紙。裏面在幹什麽呢?怎麽忽然沒聲了。秦客手指戳破窗紙,往裏面一看,就見陳列板著一張臉,躺在地上,抱著緄邊的腳。然後,扯著嗓子說:“不,不行。我是不會讓你走的。”秦客看著臉紅成蘋果的陳列。

二鬧。接下來就是上吊了。可還沒等陳列做下個動作,就被緄邊扔出來了。陳列一擡頭就看見趴在地上捶地狂笑的秦客。

“...”

四目相對。一霎那,周圍靜得可怕。

這才是世上最絕望的時刻。

“真的要走嗎?”陳列擔憂地幫著緄邊打點東西。“我跟你一起去。”在那天聽秦客的話之後,陳列每天雷打不動的在床上裝死,緄邊叫他起來。陳列楞是一句話也沒說,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

緄邊問他在幹嘛?

陳列睜開眼睛,盯著緄邊說:“在鬧不一樣的上吊。”陳列又扭了扭,讓自己睡得舒服點。

這幾天被陳列鬧得精神疲憊的緄邊打算即刻出發,“你就好好在家看店,文弱書生上場殺敵,你比我更搞笑。再說,我娘家世世代代為部落立功。我怎麽能落後。”見陳列一臉擔憂。又說道:“你就放心吧,我爹爹和哥哥都在那裏,我很快就能融入軍隊裏的。”

“我擔心的根本不是這個。我擔心的是...”話還沒說完,就被緄邊吻住了。

一吻結束後,緄邊壞笑地上馬,“拜拜啦,小相公。”

等陳列回味過來之後,緄邊已經跑沒影了。

“真的是...拿她沒辦法。不對,包袱還沒拿。”陳列看著手裏提的要裝爆的包袱。然後,陳列眼神一凜地看著背後臉上烏青還沒消掉的秦客。心裏飛快地打著算盤。

此後,被強行上賊船的秦客就陪緄邊走南闖北。

“我受陳家主的命令跟隨緄將軍,一心一意,從未有過背叛,更沒有那個念頭。殺死緄將軍的畜生不是我!”

錢磁聽完秦客說的話。“那你說緄將軍是怎麽死的?”

在秦客講訴他經歷的時候,從秦客記憶裏掙脫的柳有鴉揉了揉頭,頭微微發痛。看來術法還得多練。

秦客忽然怒視看著玉蘭老爺子,“是他,是他們。”似乎要將這些字咬碎。

柳有鴉瞥了一眼秦客,心裏百轉千腸。“沒想到那人居然是他。”他是那五百年前說自己死於癆病的鬼魂。兜兜轉轉幾百年,他卻成為自己的信徒。

看完秦客記憶的柳有鴉看向那坐在主位上的玉蘭老爺子。果然,他就是玉蘭醉乜。在秦客的意境裏,柳有鴉特意看了他的記憶。結果就在記憶角落,發現了玉蘭醉乜附身在這老頭子的身上。

“不過,秦客好像不知道他面前的老頭子是玉蘭醉乜。”柳有鴉低語著,“能在秦客的記憶裏找到玉蘭醉乜,也幫了我一個忙。幫下他滅了玉蘭家也無妨。”即使沒有秦客這一因素,柳有鴉也未必不會動手。

玉蘭老爺子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手指著秦客是說道:“你這妖胡說什麽!我怎麽殺了緄將軍。她跟我隔了幾百年,你說是我殺了她,好笑不好笑。”

秦客冷嗤一聲,“你別慌張,你們玉蘭家幾百年來就沒有一個好東西。緄將軍是被你們玉蘭家殺的,你們卻欺騙世人,說緄將軍受辱自殺。”眼睛死盯著玉蘭老爺子。“所以我們回來報仇了,你們玉蘭家的每一個人都跑不掉。”

錢財這時張嘴說話:“可殺害緄將軍的並不是他們這一代人。”

“呵呵,你也太小看我們了。殺害緄將軍的除了一個早死的禍首玉蘭醉圭,其他的人早已被我們殺掉。後來要不是那些多管閑事的神仙,害得我們躲藏到妖界去。我們早就將玉蘭家屠盡了。”

“哈,你終於暴露出你的真面目了。這個妖手上沾滿了鮮血。你們還不快除掉他。”玉蘭老爺子環視周圍一圈,見他們並不算動手。大喊著:“來人,把他拉下去。關到地牢去。”

晏垂楊制止了走上來的家丁。“還有一個妖怪沒有找到。我們要問他一些事。”

“不行,剩下的那只妖是由你們來找,這只妖我一定要帶走。”

錢寶:“那不行,憑什麽要聽你的,你們家做壞事,還要讓我們遷就你。我看你是不敢讓秦客把當年的事講出來。”錢寶步步逼向玉蘭爺子,“我們又不是被你雇傭的,為何要聽你的話。”

柳有鴉輕飄飄地說了一句,“別太把自己當回事。”然後,抿了一口茶。

難喝。

柳有鴉不動聲色地將茶杯放了下來,他原本就不想插手這個案子。他的目的就是找到玉蘭醉乜,現在知道他附在玉蘭爺子身上,他心情好了很多,再加上秦客是他的信徒,他也有理由幫秦客。

再說,秦客的死跟玉蘭家也脫不了關系。柳有鴉眼神沈了沈。

秦客眼珠骨碌碌轉了一下,“我可以將那件事纖細的經過告訴你們。到時候,你們就知道我做的是對的,玉蘭家的人就該死。就該被滅門。”

晏垂楊眼神犀利地掃視沖上來作勢要打秦客的玉蘭老爺子 。玉蘭老爺子被晏垂楊寒冷如冰的眼神嚇了一跳,硬生生停下了腳步。

“我們是因兩百年前緄將軍被玉蘭家害死的,才來玉蘭家報仇的。”

“胡說,緄將軍才不是我們玉蘭家的人殺的。”

秦客冷笑一聲,“呵呵,你們玉蘭家見風使舵。你們知曉緄將軍的死對你們沒有什麽好處,怕自己的國家未必會贏,故意留了一手。故意歪曲事實,宣傳緄將軍是因我而死,而真正的罪魁禍首是你們玉蘭家的人。當初,你們主天國為了逼降緄將軍,在大冬天,把她鎖在裝滿冰水的大缸裏。”

那是近幾年來,最冷的冬天。天寒地凍,寒風刺骨。

被鐵鏈鎖在缸裏的緄邊意識渙散,呵氣成霜。周圍白皚皚一片。她擡頭看著剛升起的太陽。眼睫毛已經變成白色的了。

快點,快點,再升高點。

緄邊努力回盤著那場戰役。一開始,敵軍確實被他們打得節節敗退,到底是哪裏出錯了,在後半場,局勢逆轉了。副將為了保護她而中箭,至今生死不明。

就在此時,院門被打開了。一群披著貂皮大氅的人徑直走向緄邊。

瞧著在沙場上威風凜凜的女將軍被囚禁在此,他們臉上不禁露出喜悅的笑容。

“我說你們激譽部落可真怪,竟讓一介女子上戰場。怎麽,是貴國無男人了嗎?”說完,說這句話的人倒把他自己逗樂了。有一個男子不滿地看向他,低聲說道:“閉嘴,你別忘了我們來的目的,等會把她惹惱了,任務完不成,有你好果子吃。”

一個穿著白氅的男子走上前,他鶴發童顏,臉上笑瞇瞇的。用手中的扇子擡起她的頭,細細端詳了一會兒。

緄將軍一口唾沫吐到他身上,他往後仰了仰。

“倒是個習武的好苗子,在水裏連泡兩天,還這麽生龍活虎。”他笑了一下,“緄將軍,加入我們主天國吧。以後你要什麽有什麽,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在也不需要在沙場上沖鋒陷陣。”

“加入我們主天國,數不盡的榮華富貴就會降臨在你的頭上。”

又有一個人走上前說道:“只要你答應,我們立刻就將你放出來。這冬天...嗯...也挺冷的。”

緄將軍擡眸隨意打量著她眼前的幾人,“威逼利誘被你們玩得有一手。”

“我緄邊就算在今天冷死,餓死,也不會投降的。更不會答應你們狗屁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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