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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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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現

幾人耐心地聽著夫人講起自己小時候的一些事。意識到自己說跑題的夫人清了清嗓子,跟孩子說:“你出去玩,我有話要對客人說。”

站在一旁昏昏欲睡的孩童聽到不需要站在這裏,腳著火般的跑開。

“‘將幸福埋藏在這裏。’就是因為春廟被大火吞噬,這裏許多人家的生意就一落千丈。甚至鬧過饑荒。”

何一流心倏地一跳,眉頭緊鎖,不自覺地咬緊牙關。柳有鴉餘光瞥到異常的何一流,默默地別回視線。

他對別人的過去不感興趣。

其實柳有鴉對春廟,也沒有什麽好感。因為他就是在這裏放走了董成剛和漢靜,關於那天為什麽暈倒的記憶,柳有鴉實在想不出來。他內心是對董成剛沒什麽懷疑,如果是他做的,他必然不會放過自己。自己醒來也確實不是在仙界。

夫人隨後搖頭說:“歌謠最後的一句,我並不清楚。”隨即談起春廟,夫人精神煥發地講述。

“春廟前前後後共增減了好幾次供奉的神仙,在五十年前,皇帝下令,按照舊制,供奉四十八座上仙的雕像。”夫人心血來潮,說帶他們去看看春廟,“春廟雖然被毀了,但雕像是請修真界的人來做的,防火,保存得很好。”夫人滿臉笑意地看向他們。

幾人對視了一眼,答應了夫人的請求。

柳有鴉:“那就有勞夫人帶路了。”

“哪有哪有,走吧。”

眾人一起去春廟,在路上,夫人一邊走,一邊津津有味地描繪她小時候春廟壯觀的景象。

春廟位於山頂,東南西北各有路通往山頂,各有五千七百八十階,直沖雲霄,煙波浩渺。南方,每隔五百階放置五塊功德碑,刻捐獻者。北方,每隔五百階放置五塊功德碑,刻神仙功德。西方,每隔一千階雕三個勞苦功高的紅塵凡人。東方,每隔一千階雕三個祥瑞神獸。

柳有鴉看著一眼望不到頭的山,確定要走上去嗎?見夫人興致勃勃地開始攀梯,柳有鴉只好跟在她的後面,聽她講述。

“為什麽會發生一場大火?”柳有鴉說。

夫人看著長滿青苔的階梯,感到蠻落寞的。說:“傳言是春廟惹神震怒,降下萬道雷。那晚亮如白晝。”說完,夫人不相信地搖了搖頭。“這話也有人信,真是離譜。”

關於春廟坊間的傳聞,柳有鴉也聽過。他來過揮鎮兩次,一次是在三百年前,一次就是在五十年前。第一次下凡,柳有鴉沒有告訴任何人,因為他下凡做的事就是調查當年的巷柳案,並且那次正逢鄉試,他也參加了。

躲藏在劉家的柳有鴉看著門口進進出出臉上洋溢著興奮的人。紅燭喜聯,千燈萬結。柳有鴉提著勿忘劍就往房裏走,見頭戴襆頭,身穿絳紅色的衣服的男人與一位年長的男人暢談。白凈的面龐,眉梢聳起。聽見開門聲,兩人停下對話,回頭望去。

被憤怒控制的柳有鴉舉起劍就往他們身上劈去。

砰的一聲,年長的男人不滿地看向那位穿著紅服的人,“貲罪,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怎麽連杯子都拿不穩。”

“抱歉,父親。”貲罪歉意說道,讓下人先出去。他的父親也語重心長地囑咐著一些事。

柳有鴉看著從他身體穿過的貲罪。這段時間,他使用仙力將自己的本體短暫的消失。在劉府瘋狂找尋一百年前跟巷柳案有關的所有東西。仙法現在還在柳有鴉身上。

勿忘劍靜躺在地上,柳有鴉回過神來。想到剛才他要殺人並且付出了行動,柳有鴉下意識地顫抖。

若不是他用仙力消失本體,否則那兩人就命喪勿忘劍下了,思及此,柳有鴉脊背發涼。但是,我難道就要眼睜睜地看著真正的罪人逍遙法外,柳有鴉回腸百轉,不甘地看了一眼那兩人 ,撿起勿忘。

“你是一個廢物啊。”柳有鴉自言自語道。

最終柳有鴉的身影在喜慶的夜景中消失。沒有人知道有這樣一個懷揣著仇恨的人在這樣喜慶的日子裏掙紮過,要殺卻不殺,那極強的矛盾在他身上展露得淋漓盡致。

那耀眼奪目的紅色仿佛一把利劍深深地刺痛了柳有鴉的雙眼。

那雙眼帶著嫉妒、怨恨,還有那快要散去的後怕以及羨慕。

那是對幸福的渴望。

雖然過了一百年,但柳有鴉還是在劉府密室裏找到了當年劉家與玉蘭家的密信。柳有鴉身體恢覆,飛向定居在揮鎮的玉蘭家。在空中只能看到柳有鴉的殘影。

劉貲罪再聽完父親的話後,震驚無比,砰的一下,手中的茶杯又打碎了。“我們今日劉家的一切是偷來的?這怎麽可能!”貲罪無法相信,直接起身。這些年父親為了劉家能繁榮昌盛付出了多少,他是看在眼裏的。對緊皺眉眼的父親說:“父親,您是朝廷史官,皇帝近侍。我們劉家的繁榮怎麽可能是靠那千古罪臣柳家。”

劉貲罪看著父親痛苦地搖頭,走上前,握住父親的手。“父親,你倒是說句話啊。”

父親眼含熱淚,“罪兒,你跟我來。”他走到床旁,拉開隱藏在床頭的抽屜。抽屜裏面有一串鑰匙,掀開地毯,擦拭著地板,那地板露出一個鑰匙孔。劉貲罪詫異地看向父親。

“父親,你這是要...”

“這就是我今天叫你來書房的理由。但這裏面的東西不是今日看,明日你下去。”說罷,父親便將鑰匙給了劉貲罪。劉老原本打算再過幾天告訴劉貲罪的,但在剛才與貲罪談話的時候,他後背升起一股涼意,感到柳家的亡靈來向他們索命了。等仆人退下去,劉老在與劉貲罪談天的時候,不小心說漏了嘴。便簡單粗暴地說了幾句。

至於後面發生的事情,柳有鴉是不知道的。

柳有鴉看著走在前面的夫人,隨口答道:“說不定是真的。”

落在隊伍後面的晏垂楊步履虛浮地走了上來,臉色起著一層薄紗似的紅。聽到柳有鴉的話,問:“什麽是真的?”

“有神降下萬道雷在春廟。害春廟起火。”

晏垂楊看向前方,眼神如常,淡淡的。輕輕咽了口唾沫,說:“我也相信這是真的。”春廟起火是因神仙,晏垂楊相信這個。

“若真的有神發怒的話,我覺得他殺人都有可能。”柳有鴉眼前閃現那波光粼粼的湖面,嘴角微勾。

見有兩個人與她唱反調,夫人求助走在最前面的何一流,“姑娘,你說說。這是真是假?”

白雲浮在何一流身旁,聽到身下有人叫喚她,聽清楚說什麽之後,說了一句,“神仙應該沒有這麽閑。”說罷,何一流便使用仙力,又登了一千多階。現在連春廟的一角都沒有看到,路上殘破不堪的功德碑到是挺多的。

夫人氣喘籲籲地坐在一塊破缺的功德碑旁,用手扇風。說:“我...我不...行了。你們是修仙者,容易登頂。你們走吧。”說完,夫人回頭看著身後的人,嗯?夫人眼神犀利地盯著說悄悄話的兩人。

這兩人有貓膩,夫人站起來,又走了幾階,面對柳有鴉的善意提醒,“夫人,要不你先休息一下。”夫人猛擦流不完的汗,連忙說:“不用,在陪你們兩個走一段路。”

晏垂楊和柳有鴉疑惑地對視了一眼。對明明已經快不行的夫人還要硬撐起來爬,兩人實在是摸不著頭腦。

“你喜歡吃點心的話,我倒是擅長做一點。”

柳有鴉輕聲說道:“談不上很喜歡,但就是想吃。”

“嗯。我知道了。”晏垂楊柔聲說道。把柳有鴉說的話在嘴裏細細地嚼了幾遍。

終於在衣服全部濕透之前,夫人腦袋靈光一閃,看著前方爬梯的晏垂楊和柳有鴉,咂摸著嘴,“原來如此。”哈哈,不虧是我,我這個媒婆可不是白當的,什麽人能逃過我的法眼。夫人又大笑幾聲。

“哈哈,真不愧是老娘我。”

柳有鴉和晏垂楊回頭望向大笑不止的夫人,眼底的困惑更深了。就聽大娘說:“你們去春廟吧,家裏還有一堆事等著我吧去處理,我就先告辭了。”夫人朝他們揮揮手,想到家裏那個孽障,心頭火直冒。便火急火燎地下山了。

走到山腳下,大娘輕哼道:

“春天將愛帶給這裏。將幸福埋藏在這裏。”

“哇—,我們伴著愛長大,幸福藏在心裏。”

大娘一走,他們直接禦劍飛到山頂,如夫人所言,春廟只剩下黑色的,扭曲的木炭。木梁倒塌。他們將春廟主廟查看了一番,沒有什麽可用的線索。就當他們去四邊小樓搜索時,還沒走到門口,黑袍著身的人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晏垂楊拔出雪無,冷聲說:“你竟然在這裏。”劍不留情地攻向蒙面人。劍劍致命。仙力受限為四階,而晏垂楊仙力為五階八成,也就是說晏垂楊可以在凡間使出四階的仙力,晏垂楊三兩下就將蒙面人捆了起來。

“當初,應該先解決掉你們兩個。”蒙面人對柳有鴉和晏垂楊說。

對於蒙面人再現,何一流說:“我記得他是被看管在塵起塵緣宗門中,沒想到他竟然逃出來了。”

柳有鴉走向被捆在地上,不斷動彈的蒙面人,將他臉上的面具摘下。忽然,蒙面人化成一縷黑霧。萬條絲線從勿忘劍中迸發,形成一個巨網,將那團黑氣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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