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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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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花

眾人來到主天國的皇宮,那裏殘垣斷壁,野草叢生。天了飄起毛毛雨,又增添一絲悲涼。

“川住的地方在哪啊?為什麽不向捉到川的人,問問川住的詳細位置?”吳夢期抱怨,煩躁地踢飛腳下的碎石。“我們現在就憑那可憐的線索到處跑。”

言之不鹹不淡地瞥了一眼站在他前面發呆的語白松,回答道:“他們是在逢仙派那裏找到川的。現在川也被打了五十鞭。正處於昏迷中。你總不能把人強行叫醒吧。”

柳有鴉看著主天國的破敗,靜靜地感受風帶來的涼意。“我們分散去找吧。”

“行。言之,我們去那裏找找。”語白松指了指言之身後的長得有人一樣高的雜草,夾路瘋狂地生長。

言之默許了,跟在語白松後面。

面對故國,柳有鴉現在心情很覆雜。看著眼前那熟悉的建築。跟晏垂楊說:“我去那裏找。”柳有鴉指向右邊。晏垂楊點了點頭,“好,小心一點。”

柳有鴉哂笑道:“已經廢棄多年的皇宮,還有是什麽危險。”畢竟他對於這裏可謂是了如指掌,但柳有鴉見晏垂楊眼底的認真,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垂眼補充道:“我會註意的。”

眾人分散尋找。柳有鴉瘦弱的身影慢慢地從晏垂楊眼睛裏遠去,直至消失不見。那富有生命力的粉色卻遮不住柳有鴉那從內向外散發的落寞。晏垂楊佇立良久,隨後朝著柳有鴉相反的路走去。

一直在註意柳有鴉和晏垂楊的雲慧,心裏莫名對晏垂楊充滿敵意,見柳哥哥終於跟晏垂楊分開了,簡直高興到起飛。

她原本打算下凡要拉著柳哥哥一起玩的。可晏垂楊把柳哥哥看得特別緊。再加上時間急迫,匆忙趕路。下凡以來都沒跟柳哥哥說過幾句話。眼見分開找,雲慧剛要偷跟上柳有鴉後面,就被同樣盯著柳有鴉和晏垂楊一舉一動的雲虛拉住。

雲慧生氣地看向雲虛,“叔叔,快放開我。”一轉眼,柳有鴉的身影已經不見了。氣憤地跺腳。

雲虛摸著胡須,斜眼看著雲慧,“我都說了幾次了,少跟著柳有鴉。”一邊說一邊將她拉走,“以後,我再看見你跟柳有鴉那小子玩,我定要抽了你的皮。”雲虛惡狠狠地威脅道。

看著晏垂楊和柳有鴉有點貓膩,又見自己的外甥女屁顛顛地跟在柳有鴉後面。不免心力交瘁。雲虛頓時覺得自己的精力不夠用。

聽到雲虛的威脅,雲慧根本不在意,因為這句話,他已經說了很多遍了。直接甩開雲虛就要去找柳有鴉。把雲虛氣得將她雙手用仙繩捆上,左手捂耳,不聽雲慧賣慘的叫聲。

“不要。不要。我就要跟著柳哥哥。我爹爹都沒說什麽。哼。放開我啊!舅舅求你了。”

撥開跟人一樣高的野草,柳有鴉慢步走到一個荒廢的小院中。屋瓦倒了一地。柳有鴉沿著左邊的墻往裏走,有一個門板橫在他面前,輕輕推開,有一條狹窄的通道。柳有鴉深吸一口氣,往裏走。越靠近那個地方,柳有鴉手抖得越厲害,嘴唇也控制不住地哆嗦。

那天也跟今天一樣,下這雨,不過那一天的雨更大。淋得他睜不開眼,喉嚨處傳來無名的陣痛,又讓他說不出話。眼眶早已紅透了。

待柳有鴉走了出來,他眼底那深入骨髓的痛意終於消去了,臉色如常。一出來,他就看見幾個在地上鼓起來的土包。柳有鴉控制著自己身上那細微的顫抖,走到被雨水沖涮已經沒形狀的一個土包旁。

這個土包近似平地。雜草叢生,石子路被青苔覆蓋。荒涼不已。

柳有鴉蹲下身,臉色平靜地撫摸手底下柔軟的泥沙。你到是可以好好睡一個長覺。這麽多年,除了我,也沒有人來打擾你了。而這五百年來,我卻難以入眠。“說不定再過幾天,我就會來陪你。”

柳有鴉親自動手拔掉土包周圍的雜草,一擡眼,瞟見在雜草中一朵已經失去色彩的花。柳有鴉靜靜地看著這朵花很久,輕輕將它折下來。

枯萎的花躺在柳有鴉的手上。那是一朵木槿。

回到剛才分開的地方。就見晏垂楊在那裏跟語白松說一些什麽道歉的話,語白松一看見柳有鴉走過來,立馬找尋地方躲起來。晏垂楊也註意到柳有鴉走向這邊,冷臉拉著語白松,不讓他跑。

柳有鴉冷眼看著走過來紅著一張臉的語白松。他覺得他跟語白松沒有什麽好說的,擡腳從他旁邊走開。衣角一緊,語白松扯著柳有鴉的衣服。

“對不起。既明君。”語白松鼓起勇氣看柳有鴉冰冷的眼睛,“那一天我不該怎麽跟你說話。請你原諒我。”

“你沒錯。是我要反省。”柳有鴉嘆了口氣,說道。語白松只是將他做的事說出來罷了,他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說完,柳有鴉獨自到其他的地方找川的住所。他現在沒什麽心情去跟他們打交道。

柳有鴉走到一口井旁,井裏的水已經幹枯了。註意到晏垂楊走了過來。晏垂楊躍到屋檐上,向他伸出了手。柳有鴉不輕不重地看向晏垂楊,眼裏沒有什麽情緒,他不語,腳輕點,也躍了上來,坐在他旁邊。兩人無言良久。

“子顏,你飛升成仙的這五百年間,是否下凡過。”晏垂楊目光灼灼地看向柳有鴉,“比如說在三百年前。”

“我不記得了。”

聽到這個答案,晏垂楊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了。柳有鴉不懂晏垂楊為什麽問這個問題。忽然柳有鴉想到一個問題,便說:“你還沒有解釋你在襲祟郡攔下巨石的想法。”

“為什麽你當時什麽也沒想?”柳有鴉不解,有誰會為一個跟自己毫不相關的人豁出命去。

晏垂楊:“因為我是一位神仙,神仙應當愛護眾生。為百姓謀安,乃天性所在。在危機時刻,我的神相會比我更快一步。”晏垂楊看著柳有鴉的眼睛,“我當時什麽也沒想,我的天性驅使我去做這件事。”

為眾生謀福,為百姓謀安,是神仙的天性。柳有鴉念叨著這句話,輕聲說:“可並非所有的神仙都這麽想。”

晏垂楊牽起柳有鴉的右手,柳有鴉的右手手心裏握著那枯萎的花。晏垂楊一早就註意到柳有鴉的右手握拳,心裏也明然。也瞧見了。柳有鴉嘴唇輕微地嚅動著,將想說的話咀嚼了好幾遍,“晏...”見低頭看著自己手的晏垂楊 ,“晏瓊。”晏垂楊聞聲擡頭。

他那眼裏是什麽東西?柳有鴉目不轉睛地盯著晏垂楊眼裏他看不懂的情緒。

晏垂楊手指纏繞著綿綿的仙力,輕點花瓣。下一秒,枯花褪去灰色,煥發生機。“鮮花配你,枯花因你而新生。”

柳有鴉:  “是你救活它的。不是我。”在那土包,柳有鴉看見那枯花,鬼使神差地將手護在它的上面,可枯花脆弱不堪,輕輕一碰就掉了。於是便把它帶回來了,柳有鴉專攻殺術,對這救療的仙術並不精湛。

現在柳有鴉見枯花重獲新生,心裏冒著滋滋的泡,柳有鴉大概猜測是有點開心的。

“我救活它,是因為有一人對著它獨自黯然神傷,所以我才救這朵花的。歸根結底,是因為既明君啊。”

遠方傳來雲慧的喊叫聲,叫他們過去。晏垂楊在柳有鴉的耳畔輕語道:“放松一點,別太緊繃了。”然後,瞥見柳有鴉松下來又僵住的肩膀,晏垂楊抿了抿唇,禦劍飛向聲音傳來的地方。

晏垂楊不知道為什麽柳有鴉一走進皇宮,心情一直很低落。又怕說錯話,便走開,給他點時間。晏垂楊往著身後漸漸變小的建築,輕喃道:“獨上仙,風華絕代。”

柳有鴉撚著這枝重換新生的花,看著晏垂楊遠去的背影,瞳孔渙散。風漸漸小了,慢慢停了。柳有鴉默念著晏瓊的名字。

“你到底想要怎麽樣?”柳有鴉纖長濃密的睫毛遮住他眼底的情緒。不可否認的是,晏垂楊精準的找到了他的情緒節點。“明明才相處幾天,對我卻這麽...”

趕到地方的晏垂楊見到一個用木頭制的房子,這個房子特別小,裏面只能容納一張床和一張桌子。

雲虛在裏面翻出了一個存儲戒。看著旁邊擠進來的吳夢期,心一梗。隨即將他轟出去。何一流也趕到了,看到門外相見恨晚的語白松和吳夢期蹲在角落裏激烈地討論。忍受不了的言之冷聲喝斥:“你們兩只臭鳥,再吵,我就把你們的皮扒了。”剛走了一個騷包景隨,又來一個神似語白松的吳夢期。言之永遠享受不到片刻安靜。

雲慧幽幽說道:“扒別人的皮是不對的哦。”

言之:“....”言之看著加入語白松和吳夢期陣營的雲慧,雲慧興致高昂地與他們聊天。他們的嗓子是鐵做的嗎?言之困惑。

把房子翻了個底朝天的雲虛走了出來,訓斥了吵鬧地三人。左右看了一遍。咦,柳有鴉呢?不管了,“這房子可以斷定就是川的住所了。這是他的存儲戒,霖名,你看一下。”便將存儲戒扔給何一流。

這時,柳有鴉也回來了。晏垂楊見柳有鴉的心情雖然還有點低沈,但比一開始好很多了,看了一圈,沒有發現那朵花。

“那朵花,我將它收到存儲戒裏面了。”柳有鴉見晏垂楊看向他的手,便知道他是在找那只花。

雲慧看見柳有鴉來了,當即拋下剛結拜的兄弟。嘴裏的柳哥哥還沒喊出口,便見晏垂楊對柳有鴉說話。兩人看上去聊得甚歡,就算雲虛不情願,但她還是承認了當柳哥哥跟晏垂楊在一起的時候,柳哥哥不會像幾百年前一樣孤僻不愛交集,也不會長時間低迷不說話,只發呆。

聽到剛才舅舅喊何一流叫霖名,雲慧好奇心大增,便拋下傷心事。走到翻存儲戒的何一流身旁,看著她認真的樣子,頓時讓雲慧想起何一流在天法地遣時對她說的話,當時她也是一副極其認真的樣子,說坐在前旁是對案子很重要的人。結果她讓出位子讓何一流去坐,然後何一流又告訴她,這是假的。

事後,雲慧個要找何一流理論,結果何一流只對規如聲說了幾句話就離開了,趕來的雲慧火冒三丈。

何一流瞄了一眼在她旁邊發呆的雲慧,從儲藏戒翻出了一封信。晏垂楊走上前,柳有鴉不急不慢地走在其後。信上是這樣寫的。

“春天將愛帶給這裏。將幸福埋藏在這裏。”

“我們伴著愛長大,幸福藏在心裏。”

何一流與柳有鴉對視一眼,這是在庫情夢境中,沈傾哼的歌詞。

“在那山洞裏,沈傾唱的就是這幾句。”柳有鴉開口說道。

雲虛摸了摸他的胡子,“你確定你沒有聽錯?”雲虛轉頭盯著柳有鴉。

旁邊的何一流向前一步,說:“既明君沒有聽錯。當時我也在現場,沈傾的的確確就是唱了這兩句。沈傾和庫情都是揮鎮人,我們可以去揮鎮看看。問下他們家的後人,這兩句話是什麽意思。”

事不宜遲,眾人即刻動身。

遠方的一處土包上插著一枝光彩奪目的花,目送著他們離去。風拂花蕊,雨因花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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