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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說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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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說的後果

丹曦與望舒攜手走下城墻,在依舊熙攘的街市上尋覓許久,卻始終不見雲天青的身影。望舒心中漸漸升起不安:“天青去哪兒了?怎麽這麽久都沒回來?會不會出什麽事?”

丹曦還沈浸在方才城墻之上那個輕柔如羽的吻和懷中溫存的觸感裏,聞言才有些戀戀不舍地回過神,隨口猜測:“那小子?該不會是……真去找見戎了吧?”

望舒覺得這猜想未免太不切實際,搖頭道:“天下茫茫,他連見戎的行蹤都無從知曉,去哪裏找?許是第一次看這般熱鬧,被什麽新奇玩意兒絆住了腳也說不定。”

話音剛落,仿佛為了印證她“話說早了”,前方街巷拐角處,三道身影由高到矮,依次轉出,如同某種奇特的“信號格”,正不疾不徐地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走來。

望舒一眼便看到了最前方那道即便在燈火闌珊處也依舊醒目冷冽的白色身影,以及緊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的粉裙少女和灰衣少年。

“望舒姐姐!”

鈴蘭眼尖,率先發現了他們,立刻歡快地揮著手,像只雀躍的小鳥般“嗒嗒嗒”地小跑過來。

粉色的身影轉眼便到了近前,少女仰起小臉,笑容明媚,貓兒眼裏滿是重逢的欣喜:“望舒姐姐!丹曦哥哥!好久不見呀!”

“鈴蘭,好久不見。”

望舒連忙應道,仔細打量她。

只見她身上那些細小的擦傷劃痕都已愈合,皮膚恢覆了往日的白皙。此刻她裹在一件嶄新的、毛茸茸的粉色鬥篷裏,襯得小臉愈發俏麗靈動,氣色也比上次分別時好了許多,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被精心照料後的鮮活氣息。

望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不遠處靜立如松的見戎,心中暗自嘀咕:這看起來冷硬不化、不近人情的家夥……照顧起人來,似乎……還挺有一套?

與望舒的關註點不同,丹曦一見到見戎,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繃緊了神經。他下意識地上前半步,將望舒稍稍擋在身後,琥珀色的眼眸中戰意與戒備交織,手中金光一閃,日輪劍已然化形而出,劍尖雖未直指,但姿態已是蓄勢待發:

“見戎!你特意尋來,是想接著打?正好,上次的賬還沒算清,我也正想找你‘切磋’一番!”

見戎赤色的眼眸淡漠地掃過他手中那柄光華流轉的金色長劍,視線在其上凝聚的、與丹曦本源氣息渾然一體的特殊靈力上停留了一瞬,唇角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帶著譏誚的弧度,冷嗤道:“如此頻繁、如此肆意地動用本源之力凝劍……我看你,是嫌自己命太長。”

丹曦臉色驟然一僵。

望舒也楞住了,敏銳地捕捉到了那個陌生的詞匯:“本源之力?什麽意思?”她看向丹曦,又看向他手中那柄金色的日輪劍,心頭莫名一沈。

見戎眉梢微挑,赤眸轉向望舒,語氣平淡無波:“你竟不知?”

“見戎!你閉嘴!”丹曦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惱羞成怒地低喝一聲,試圖阻止。

見戎的目光重新落回丹曦身上,那眼神冰冷而疏離,仿佛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鬧劇:“我自然沒有替你解釋的義務。”

但他方才那句話,已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望舒心中激起了層層漣漪。她看著丹曦瞬間變得不自然的神色,又看看那柄光華內蘊、氣息獨特的劍,一個清晰的認知浮上心頭——丹曦有事瞞著她。他在隱瞞什麽?與這“本源之力”有關?

見戎不再理會他們的對峙,微微側首,目光落在身後神情忐忑的雲天青身上,聲音不帶任何溫度:

“你,跟他們回春暉門。”

“唉?”

雲天青聞言,臉色倏然一白,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卻發不出聲音。

鈴蘭也露出了詫異的神色,看看見戎,又看看天青,小聲問:“見戎大人……不帶上天青一起嗎?”

見戎的目光平靜地落在雲天青瞬間失去血色的臉上,話語如同冰錐,直刺少年心底最深的隱痛與自卑:“我身邊,不帶弱者。”

短短七字,斬釘截鐵。

雲天青身形晃了晃,低下頭,雙手死死握拳,指節捏得發白。

見戎不再多言,徑自轉身,朝著城門的方向邁步而去。就在他身影即將融入夜色時,一句聽似隨意、卻讓雲天青猛然擡起頭的話,隨風飄了回來,帶著一貫的冷意,卻似乎又藏著一絲極細微的、難以捉摸的意味:

“若你能將那三式劍招……真正練到‘通透’之境,或許,我會考慮。”

雲天青黯淡的眼眸如同被投入火種的幹柴,“轟”地一下重新被點燃!那兩簇小小的火苗在他眼中瘋狂跳躍,充滿了不敢置信的驚喜與重燃的希望。他幾乎是吼著應道:

“是!師父!我一定做到!”

鈴蘭見狀,也為他高興,小聲鼓勵:“天青,加油哦!你一定可以的!”

看著那一白一粉兩道身影逐漸遠去,融入城門外更深沈的夜色,丹曦心中那股被強行壓下的戰意又有些蠢蠢欲動,下意識就想擡步追去。

“丹曦。”望舒適時地拉住他的手臂,聲音輕柔卻帶著安撫的力量,“好了,今天是小年夜,是個團圓喜慶的日子,不宜舞刀弄槍,打打殺殺。”

丹曦回頭看了看她溫潤懇切的眼神,又瞥了一眼見戎消失的方向,這才悻悻地“哼”了一聲,手腕一翻,日輪劍化作點點金光消散於掌心。

望舒望著城門方向,若有所思,輕聲自語:“雖說‘不帶弱者’……可他身邊,不一直帶著鈴蘭麽?” 語氣裏帶著幾分不解的好奇。

“切!”丹曦聞言,立刻嗤之以鼻,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鄙夷與某種“果然如此”的神色,壓低聲音,胡亂揣測,“誰知道呢!說不定是他在哪裏弄出來的私生女,自己藏著掖著不敢帶回宗門,只好帶在身邊!”

望舒:“……”

她無語地瞥了丹曦一眼,對他這傻得可憐的腦補感到一陣無奈。同時,見戎方才那句關於“本源之力”的話,如同警鐘再次在她心中敲響。她立刻收斂心神,轉身面向丹曦,雙手捧住他的臉,將他的視線牢牢固定在自己臉上,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丹曦,你老實告訴我。見戎剛才說的‘本源之力’,到底是怎麽回事?你的劍……有什麽問題?”

丹曦心下一驚,眼神下意識地閃躲:“沒、沒什麽事啊,你別聽他胡說……”

“丹曦,”望舒打斷他,目光清澈而堅定,直直望進他眼底,“你知道的,你不擅長說謊。”

丹曦喉頭一哽,被她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註視著,所有準備好的搪塞之詞都堵在了喉嚨裏。他不敢說,他怕說出來,望舒會生氣,會擔心,會阻止他……甚至,會對他失望。

“就是……就是用本源靈力凝聚成的劍,”他支支吾吾,避重就輕地解釋,試圖讓聽起來平常一些,“這把劍……會跟我的神魂聯系更緊密,用起來靈力流轉更順暢,比一般的法寶飛劍要……要趁手很多。”

他說得很含糊,但望舒卻敏銳地捕捉到了其中的關鍵:“那代價呢?或者說……後果是什麽?”

“什麽後果?”丹曦還想裝傻蒙混過去。

望舒見他這副模樣,心中又是氣惱又是擔憂,語氣不由加重:“如果這‘本源之劍’真像你說的那麽好用,毫無代價,為何旁人不用?修仙界能人異士無數,難道就你想得到?丹曦,你告訴我實話,動用這力量,是不是有很嚴重的後果?!”

丹曦抿緊了唇,看著她焦急擔憂的神情,心中天人交戰。他不想讓她擔心,更不想看她痛苦。最終,他選擇了避重就輕,試圖將後果最小化:

“當、當然有後果……”他垂下眼簾,不敢看她的眼睛,“後果就是……在動用本源之力的時候,我的靈力消耗會比平時多得多,大概……要多一倍吧。但是!”他急忙擡頭,強調道,“望舒你放心,我的靈力恢覆速度很快的!別人可能承受不住這種消耗,但我可以!這劍我用著真的沒問題!”

望舒緊緊盯著他,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任何一絲撒謊的痕跡:“真的……只是消耗大一些?”

丹曦硬著頭皮,用力點頭,語氣努力顯得輕松:“嗯!真的!我保證!”

至於那更深層、更殘酷的真相——過度動用本源之力會不斷折損自身壽元,斷絕登臨更高仙途的根基——這些話在他舌尖滾了又滾,終究被他死死咽了回去。他不敢想象望舒知道這些後,會是怎樣的反應。

望舒見他神色雖有些僵硬,但語氣肯定,不似作偽,緊繃的心弦終於稍稍松弛了一些。然而擔憂並未完全散去,反而化作一陣後怕的酸楚湧上眼眶。她眼圈微紅,猛地撲進丹曦懷裏,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胸前,身體因為情緒的波動而微微顫抖,聲音帶著哽咽:“丹曦……你不要騙我……千萬不要騙我……”

這半年的時間,她經歷了太多了,見到了太多死亡,她害怕、恐懼身邊的人會在哪一天,悄無聲息地離她而去。

“……嗯。”丹曦身體微僵,隨即放松下來,緊緊回抱住她,大手輕撫她的後背,下巴抵在她發頂,喉結滾動,只發出一個簡單的音節,心中卻是五味雜陳,充滿了愧疚與決意交織的沈重。

一旁被徹底無視了許久的雲天青,看著眼前這對仿佛要黏在一起、氣氛旖旎又凝重的戀人,終於忍無可忍,朝天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幹咳一聲,涼颼颼地提醒:“咳!那個……勞駕二位,我還在這兒站著呢。要不……我先回避一下?”

望舒這才驚覺還有旁人在場,小臉“唰”地一下紅透,如同熟透的櫻桃,慌忙從丹曦懷中掙脫出來,低著頭整理微亂的鬢發,尷尬得不敢擡頭。

丹曦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第三者”提醒弄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正要說話——

一陣微涼的夜風悄然拂過街巷,帶來了遠處集市殘留的食物香氣、煙火氣息,也夾雜了一絲極其微弱、卻讓望舒瞬間汗毛倒豎的、令人作嘔的腐敗氣味!

那氣息一閃而逝,卻如同毒蛇的信子,冰冷地舔舐過她的感知。

望舒臉色驟變,所有旖旎尷尬瞬間拋諸腦後。她猛地擡頭,目光銳利如電,死死盯向城外某個方向,聲音緊繃,帶著不容置疑的凜然:

“丹曦!是魔氣!很淡,但絕不會錯……往城外西南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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