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能讓春暉門輸!

關燈
不能讓春暉門輸!

時光飛逝,轉眼便到了九月十七。

天樞城外,一位身著月白衣裙的女子騎著一匹棗紅馬,不緊不慢地跟在一名黑衣少年身後進了城。女子一頭青絲已褪去染過的痕跡,露出烏黑本色,被一根簡潔的銀簪松松綰在腦後。她眉目靈動,遠山般的黛眉下,一雙杏眼正新奇地打量著這座人來人往、遠比天機城更為繁華的都城。

走在前面的黑衣少年,馬尾高束,隨手晃著一根剛摘的狗尾巴草,腰間佩著一把寬厚的黑劍,琥珀色的眼眸裏透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桀驁。

兩人正是丹曦和望舒,經過一個月的刻苦修煉,望舒已能熟練地運用靈力和捆捆,這一路走來,時而騎馬,時而運靈力飛行,很快便到了天樞城。

至於日月同輝……那是真的難,非人可練也,在練了半個多月都無所成後,兩人只能抱憾放棄了這一招。

“哇,天樞城比天機城大了好多!”望舒忍不住讚嘆。

“千星門所在,自然不同。”丹曦隨口應道。

城門處,早已有眾多身著六芒星紋飾白衣的千星門弟子在接待登記,安排各派來客的住宿。放眼望去,各色宗門服飾匯聚,交談寒暄之聲不絕於耳,仙門百家的年輕才俊濟濟一堂。

“望舒姐姐?”一聲清脆熟悉的呼喚傳來。

望舒循聲望去,只見朱嫣然小跑著過來,臉上洋溢著明亮的笑容:“望舒姐姐,我們又見面啦!”她轉向丹曦,臉頰微紅,聲音也輕了些,“丹曦師兄,好久不見。”

望舒看著少女這般情態,心下覺得有趣,卻又莫名泛起一絲說不清的澀意,點頭笑道:“嫣然,好久不見。”

朱嫣然熱絡道:“你們的住處已經安排好了,請隨我來。”

千星門為他們準備的客房頗為講究,並未因春暉門如今的境況而有絲毫怠慢。房間格局猶如一個小套間,左右各一間臥房,中間是共享的廳堂。

“房間簡陋,還請兩位不要嫌棄。”朱嫣然略帶歉意。

望舒連忙擺手:“已經非常好了,多謝。”

朱嫣然的目光又悄悄飄向丹曦,眼中閃著期待的光:“丹曦師兄,久仰師兄劍術超群……不知小女子可否有幸,請師兄指點一二?”

丹曦想都沒想,直接拒絕:“不行,你太弱了,打起來沒意思。韓千雁在哪兒?他才配跟我過招。”

望舒:“……”

真是……直白得讓人無言以對。

朱嫣然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從善如流:“啊,師兄要找大師兄嗎?那、那請稍等,我這就去請大師兄過來。”

誒?這就放棄了?望舒看著她毫不拖泥帶水轉身就走的背影,嘴角微抽——千星門的人,做事風格似乎也……挺直接的?

丹曦打了個哈欠,轉身往自己房間走:“趕了一天路,累。我歇會兒。”

“那我出去隨便走走。”望舒說著,走出了住處。

千星門與依山而建的春暉門不同,其建築與整座天樞城融為一體。放眼望去,城中身著六芒星白衣的修士與尋常百姓各半,修士巡守,百姓經商,秩序井然又生機勃勃。

“這位可是望舒仙子?”一個溫和的男聲忽然從旁傳來。

望舒微驚,轉頭看去:來人是一位頭戴玉冠、身著青色竹紋長袍的年輕男子,氣質溫文。

她定了定神,略帶戒備:“我是,請問閣下是?”

男子拱手一笑:“在下青竹派玉青山。久仰仙子之名,今日得見,果然不凡。”

望舒低頭看了看自己普普通通的衣裙,有些疑惑——這“不凡”是從哪裏看出來的?

玉青山笑道:“恰巧幾位道友在樓上煙雨樓小聚,仙子若無要事,不如一同前往,結識一番?”

“不必了,我只是隨意走走。”望舒婉拒。

“青山道友,怎麽還不上來?”樓上窗口傳來呼喚。望舒擡頭,只見四五個年輕人擠在窗邊,正好奇地向下張望。

“那位是……?”

“是春暉門的望舒仙子。”玉青山揚聲答道。

“春暉門?”樓上幾人面面相覷,旋即熱情笑道,“既是同道仙子,相逢即是有緣,還請賞光上來一敘。”

話已至此,再推脫便顯失禮,望舒只得隨玉青山上了二樓雅間。

室內已有五人,四男一女,皆衣著不俗,一位粉衣女子打量著望舒,笑問:“春暉門?似乎未曾聽聞,是新立的宗門麽?怎麽不見貴派其他同門?”

“本派此次,僅我與丹曦師兄二人前來。”望舒答道。

“丹曦師兄?”座中一名灰衣男子蹙眉,“這名字……有些耳熟。”

玉青山面露訝色:“可是那位五百年前便已名動四方的丹曦道友?當年有幸見過一面,確是驚才絕艷,他也來了?”

另一人猛地想起什麽,低呼:“丹曦?莫非是當年那位……曾一度入魔的春暉門弟子?”

此話一出,席間氣氛頓時微妙地一靜。幾道目光各異,若有若無地落在望舒身上。

望舒面色不變,擡眼看向那出聲之人,語氣平靜:“陳年舊事,師兄早已清醒多時,道友的消息,似乎不太靈通?”

眾人忙打了個哈哈,將話題帶過,有人笑著圓場:“能掙脫魔障,更顯心志堅毅,倒讓我等愈發期待在仙門大比上,一睹丹曦道友的風采了。”

那灰衣修士卻似乎猶不甘心,又開口道:“說起春暉門,我記得數百年前,貴派似乎也曾顯赫一時?怎麽如今……”他話未說盡,意思卻已明了。

旁邊的粉衣女子暗地裏用手肘撞了他一下,狠狠瞪去一眼。

灰衣修士不以為意,反而輕哼一聲:“沒落了便是沒落了,難道還說不得麽?”

席間霎時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玉青山連忙舉杯打圓場:“世事浮沈,宗門興衰亦是常理,如今有丹曦道友與望舒仙子在,春暉門重振聲威,指日可待。”

“正是,正是!”眾人紛紛附和,舉杯向望舒敬酒,“二位在天機城勇退魔族、解救孩童之事,早已傳遍修真界,實乃我輩楷模,令人欽佩!”

望舒只得端起酒杯,仙釀入喉,一股溫熱的靈氣自腹中升起,與凡酒截然不同,望舒心中有些詫異。

那粉衣女子主動坐到望舒身邊,舉杯道:“我叫戴以容,五岳派弟子,望舒仙子,我敬你一杯。”她聲音爽利,目光清澈,與那灰衣男子截然不同。

一杯飲盡,戴以容低聲道:“我師兄沈輕舟口無遮攔,但並無太大惡意,仙子莫要介懷。”

望舒看向那故意別開目光的灰衣修士沈輕舟,心中了然,那並非深仇大恨的惡意,而是一種自以為是,居高臨下的輕慢。

她輕輕一笑,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無妨。我一向不與無關緊要之人多費口舌。”

---

丹曦在房中才歇下不久,便聽到敲門聲,開門一看,正是韓千雁。

“丹曦道友,久違了,聽聞道友想與在下切磋?”韓千雁拱手道。

丹曦眼睛一亮,戰意頓起:“沒錯!韓千雁,找個地方,現在就來一場?”

韓千雁面露歉意:“實在不巧,今日來賓眾多,掌門命我等務必妥善接待,不得擅離,道友若想切磋,不如留待大比之上一較高下,如何?”

一腔熱血被澆了個透心涼,丹曦興致索然:“……行吧,大比見。”

送走韓千雁,丹曦看了看天色,這才發覺望舒已經出去半日,他皺了皺眉,推門而出。

---

煙雨樓外,華燈初上。

幾杯蘊含靈力的仙釀下肚,望舒已有些腳步虛浮。戴以容扶著她走出酒樓,關切地問:“望舒仙子,你住在哪處廂房?我送你回去。”

望舒靠在門邊,努力想保持清醒,眼前戴以容的臉卻晃成了重影。她眨了眨眼,疑惑道:“咦?以容仙子……你原來是三胞胎啊?”

戴以容:“……”

“董望舒。”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燈火闌珊處傳來,沒什麽情緒。

望舒暈乎乎地轉頭,只見丹曦自光影中走來,她瞇著眼看了半天,驚訝道:“咦?丹曦……你也是三胞胎啊?”

丹曦面無表情地走上前,從戴以容手中接過望舒,輕松地將人往背上一甩,對戴以容簡短道:“多謝照顧,門下師妹失態,見笑了。”

戴以容看著少年清俊的側臉,頰邊微紅,小聲道:“沒、沒事的。”

丹曦背起望舒,轉身走入夜色,走出一段距離,確定周圍無人,他才壓低聲音罵道:“才一會兒沒看住,就喝成這副德行?你灌了多少?”

望舒趴在他背上,吃吃地笑:“沒多少嘛……幾杯而已……但這個酒,好厲害呀……”

“不會喝就別學人家喝!”丹曦沒好氣,“幸好沒發酒瘋,不然這臉可丟大了。”

背上的聲音安靜了片刻。就在丹曦以為她睡著了的時候,望舒忽然又開口,聲音含糊卻帶著一股執拗:

“丹曦……我不會認輸的。”

“嗯?”

“我不能……讓他們看不起春暉門。”

丹曦腳步未停,只是淡淡“哦”了一聲。

又走了一段,背上的人呼吸漸漸均勻。就在丹曦以為這次真睡著了的時候,望舒忽然皺起鼻子,悶聲道:

“什麽東西放壞了……臭臭的……”

丹曦額角一跳,咬牙道:“……做夢吧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