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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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每個訓練項目烏雲都沒落下,但每個項目的成績都不盡人意。

張念知道自己體質特殊,才能堅持下去,看著烏雲折磨自己一樣的訓練,每天在心裏憋了一肚子安慰烏雲的話卻不知道怎麽才能說出口。

她為了讓烏雲不去多想於是只能拉著她加練。

烏雲這幾天訓練下來,晚上也沒力氣多想,一沾床板就睡著了。

今天這套方法卻好像失效了。

烏雲把自己一個人關在宿舍。

訓練場上張念把柳小山交給自己的動作又練習了一遍,隨後練起其他項目,她有些心不在焉。

她把自己倒掛在單杠上,整個世界都顛倒過來,包括眼前的向羽。

每天晚上訓練場上的加練似乎已經成為兩人約定俗成的事情,哪怕是海訓場那幾天也沒有終止過。

“女兵中隊的烏雲來了?”向羽率先開口問道。

張念把身子正過來,坐在單杠上,向羽這時候比她還要第一個頭,她俯下身子跟向羽平視,有些苦惱:“對啊,已經快要練魔怔了。”

“獸營本來就不該是女兵來的地方。”向羽手十分自然搭在單杠上,註意到張念打算開口他又補了一句:“你是不一樣。”

“這麽看不上女兵來這……”話說到這張念也忍不住好奇:“那當時你怎麽沒針對我?”

“因為我覺得不需要針對,你自己就會退出,獸營的訓練是按照男子的極限來制定的,你能堅持下來,說實話我很驚訝。”向羽很坦誠,把自己當時對張念的鄙視都表露的十分坦誠。

“而且我不是瞧不起女兵來這,我只是不希望獸營成為一個給人鑲金邊的地方。”

張念抽了抽嘴角,她很想吐槽一時又不知道該從哪裏說起,於是她學著蔣小魚的樣子擼起自己迷彩服的袖子,露出小臂上一顆紅生生的小點:“看見沒,咱這叫西鬥一星,天生就是要來獸營的命。”

向羽笑起來,張念跟向羽相處了幾個月,也算熟稔起來。

她十分大膽地用手戳了戳他的側臉:“原來你還會笑啊。”

向羽皺著眉後退一步別過臉:“我只是不愛笑。”

“巴郎是什麽情況?自從烏雲來了他整個人都不對勁了。”張念繼續坐在單杠上,她很少有這樣俯視向羽的機會。

向羽對此也十分不滿,他冷哼一聲:“熱臉貼冷屁股。”

“你這人還真是善變,在海訓場的時候身上還有點人情味,現在怎麽就又冷冰冰起來了。”

向羽擡眼看她:“蔣小魚有人情味,他不冷冰冰,去跟他練吧。”

撂下這麽一句話就走,絲毫不拖泥帶水。

張念坐在單杠上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懵逼。

怎麽突然就到蔣小魚身上了?

向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說出這樣的話,回宿舍的路上看見巴郎。

“你來這邊做什麽?”向羽心裏已經有了答案,面色不善。

巴郎的宿舍不在這裏,他來這裏肯定是為了找別人。

“我來給烏雲送點東西。”巴郎如實回答。

果不其然,向羽臉直接黑了下來:“熱臉貼冷屁股那麽有意思嗎?”

“我只是把她當妹妹……”看著向羽把不相信三個大字掛在臉上,巴郎止住了話頭。

“別忘了你還要幹什麽。”向羽警告巴郎。

“那你跟那個張念呢,什麽情況?”

巴郎的話讓向羽猶豫了一下,只是一瞬間又恢覆了那副冷漠的樣子回答:“我是為我自己,手底下的兵有出息,我才能提幹。”

張念原本是打算回宿舍的,聽見巴郎的問題才止住了腳步,她站在原地等著向羽的回答,緊張的手心直冒汗。

直到向羽那一句“提幹”,她飛速跳動的心臟才漸漸平息下來,眨了眨眼睛,讓不太好看的表情恢覆成原樣。

向羽是獸營的戰神,神是不懂情愛的。

或許一直以來向羽對她的特殊,都只是把她當做他的兵,他的責任,他的勳章。

原來一直都是自己在自作多情。

巴郎已經看見她了,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誤會,她走向兩人,笑著拍向兩人的肩膀:“巴班長你想太多了,我也一直把你和排長當成最好的戰友。”

說完不等兩人做出什麽反應,她強撐著打了個招呼就走。

向羽垂眸不語在心裏懊悔,明顯心情不好的樣子讓巴郎意識到自己可能闖禍了。

“排長。”巴郎叫了一聲。

“聽見了嗎,好戰友。”向羽看起來還是往常的樣子,但一個字一個字扔出來這麽一句話,也轉身就走。

他不知道在跟誰生悶氣。

或許是在氣自己,為什麽不敢直說?

他討厭孬兵,慫兵,現在自己卻成了一個慫貨。

向羽坐在桌前思緒萬千,他想去找張念解釋清楚,他聽到了隔壁宿舍沒有任何動靜,抿抿唇想:等明天吧。

“你怎麽把頭發剃了!”張念摸著烏雲手感很棒的腦袋,只剩下短茂茂的頭發。

啊……好舒服。

“我覺得有些麻煩就剃了。”烏雲一臉無所謂地說道,張念能看出來她臉上哭過的痕跡。

“好好摸,好喜歡!”張念歡悅地說著,她的快樂也感染到了烏雲一掃訓練墊底的沮喪,也露出笑臉。

“有你真好。”烏雲把臉埋在她的脖頸間。

“你一定可以的,我第一次訓練的時候……”張念跟烏雲把自己的訓練中的趣事,兩個人聊著聊著咯咯笑出聲。

這是她為數不多能為烏雲做的一些事情了。

張念看著沈沈睡去的烏雲,疲憊的情緒一窩蜂湧上來,趴在窗戶邊朝外看。

難免又想起了向羽的話。

心裏更憋屈了。

“訓練是為了更好的睡覺,睡覺為了更好的訓練。”魯炎這句話也冒了出來,沒想到魯炎失戀的話居然有一天能用在自己身上。

張念恢覆了往日一樣把自己拼命練習的樣子,只是跟去海訓場不同,她只是把自己練到疲憊而並非是玩命。

“張念。”

訓練一天天照常進行著,向羽一直沒有機會跟張念說上話,原因無他,張念一直在躲著他。

張念充耳不聞。

“你為什麽要躲排長啊?”烏雲看著張念看見眼前的向羽之後一聲不吭,硬生生轉了一個方向問道。

“……沒什麽,就是單純的覺得我們應該保持點距離。”張念如此說道,十分順手地挽著烏雲:“別問了嘛,我們回宿舍吧。”

看著張念越走越遠的背影,向羽心上有些煩躁,他聲音大了一點:“張念!”

“排長,這是命令嗎?”張念轉身問他。

“……不是,我想跟你談談。”向羽楞了一下,意識到自己的不對勁沈聲道。

看著跟張念漸行漸遠他心裏莫名慌亂。

“我只是你的兵,排長。”

向羽被一噎,看著張念有打算轉身就走,他大步流星跨過去,也顧不得什麽社交距離把她的胳膊一拽:“你對於我,不只是一個兵。”

烏雲感覺自己在這裏待著實在不太合適,她一點點挪開,躲到一邊站著。

“幹什麽呢?”武鋼看著她鬼鬼祟祟的樣子,一臉疑惑問。

“報告!沒幹什麽。”烏雲被驚了個激靈,聲音一大,向羽註意到這邊的動靜也松開了自己的手。

“沒什麽在這貓著……向羽!有事。”武鋼揮了揮手裏的文件,朝著向羽叫道。

看見向羽身邊的張念也不覺得什麽隨口一說:“你們倆關系不錯啊,也是老鄉?”

兩個人表情都有些別扭。

武鋼也沒打算從他們這要來什麽回答,繼續開口道:“一個月後,偵察兵專科項目比武大賽,記得報名,讓那群新兵也看看,什麽才是海軍陸戰隊。”

“是!”向羽答道,拿走報名表。

烏雲和張念兩人已經走了。

巴郎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向羽斜眼看他,巴郎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向羽把報名表給他一塞:“偵察兵專科項目比武大賽,給那群新兵把名也報上。”

張念和烏雲也被巴郎塞了兩張報名表。

在宿舍裏,張念幫烏雲把衣服掀起來,一點點上藥,臉上露出心疼的表情。

“為什麽這麽拼命啊……”

大片的青紫在烏雲嬌小的身軀上觸目驚心,這幾天訓練不停的有風言風語傳出來,烏雲心裏憋著一口氣,訓練一項比一項拼命。

但是男女的體能差別難以從後天的努力去彌補。

“我要證明男兵能做到的女兵一定也能做到,而且,你也可以,為什麽我不行。”烏雲有些沮喪,“我真的很羨慕你。”

“你知道這是什麽嗎?”張念聽完烏雲的話,脫下衣服,露出被背心遮擋但仍然可以看見大面積的傷痕。

跟張沖身上猛獸留下的痕跡全然不同,烏雲能看出來那是刀具、匕首才能留下的痕跡。

“在十四歲之前,我都生活在地獄。”

張念轉身捂住烏雲的眼睛,把自己的下巴放在她的頭頂,胳膊輕輕搭在烏雲的肩上:“如果不是那樣的經歷,我不會是現在這樣,其實我也很羨慕你。”

“所以,我們的神槍手,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或者不擅長的,努力過,往往比結果更重要。”張念一如既往地露出笑臉,烏雲卻心疼地捧住她的臉。

“從今往後,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張念看著烏雲一臉認真的表情,眼睛紅著點頭。

“曾經有人跟我說,狙擊手的槍不只是為了殺死敵人,更是為了守護同伴。”烏雲想起來自己為什麽來參軍,她想起來那個如同草原上美麗格桑花的女軍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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