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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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姜子牙立於行軍圖前，瞬也不瞬盯著金雞嶺方位。得知哪咤獄中遭蠱、天化屍身被奪，他便陷入長久的沈默。帳內落針可聞，唯有帳外麒麟悲鳴，山風嗚咽，肅殺之氣浸透三軍。
驀地，姜子牙轉身，仙家清逸盡斂，眸中寒光如電：“高繼能此獠，心毒謀險，遠非常人。先前只道他精於邪術、手段陰狠，今日方知，其所圖竟是要將我西岐六十萬仁義之師，盡數葬於這金雞嶺下！”
眾將聞言，面露不解。
姜子牙繼續說道：“生擒哪咤而不殺，反施陰蠱寄生，便是要借蓮花清氣滋養毒蜂。一旦群蜂傾巢，我軍縱有甲胄護身，也難擋這無孔不入的蟲海。屆時軍陣潰散，士卒哀嚎，金雞嶺立成煉獄。此乃第一毒！”
“黃天化生前英烈，死後竟遭邪法褻瀆，無知無覺，刀戟難傷，唯餘殺戮本能。惑我軍心，迫我手足相殘，此乃第二毒！”他目光似已穿透未來，洞見屍山血海，“以蜂群潰我大軍之形，以蠱屍摧我三軍之志，此獠不除，後患無窮！”
話音剛落，帳內一片嘩然，就連平日沈穩持重的老將鄧九公，也與李靖低聲交談起來。
待議論聲稍歇，楊戩越眾而出，朗聲道：“高繼能邪術歹毒，確為心腹大患，必除之而後快。然而諸位可曾想過，此獠為何如此肆無忌憚，行此逆天邪法？”
他環視眾人，字字鏗鏘：“非因其邪術詭異，更因其背後主帥，乃是孔宣！孔宣根基深不可測，昨夜牢中，末將與哪咤聯手試探，亦如霧裏觀花。然末將觀孔宣此人，雖為商紂守關，卻孤高氣傲，不屑宵小行徑。他對高繼能厭棄至極，卻仍留其在側，此中緣由，絕非‘容忍’二字可解。”
憶起哪咤、天化等人的遭遇，語氣又沈痛幾分：“天化兄弟身陷魔掌，受蠱蟲操控，弟子五內如焚，恨不能立闖敵營，誅高賊、救天化！然解鈴還須系鈴人。高賊系鈴，孔宣鎖關，此時貿然強闖，非但救不出天化，反會逼高賊狗急跳墻，加速蠱屍兇化。故弟子以為，欲除高賊，必先破孔宣之秘！設誘高之局，需待破孔之機；救天化之軀，必在誅高之後！”
姜子牙撚須頷首：“好一個除高先破孔。欲窺孔宣之秘，本相倒有一物可用。楊戩，你速往終南山玉柱洞，向你師伯雲中子借照妖鏡。”
---
商營。
幾名商兵圍住雙目慘白、頸項爬滿黑爪紋的天化，指指點點。高繼能踞坐篝火旁，慢條斯理地啜著酒。
他伸手一指對面親兵：“你，砍它。”
親兵望著昔日威震疆場、如今死氣沈沈的西岐先鋒，喉結滾動。他不敢違令，猛吸一口氣，掄起鬼頭大刀，傾盡全力朝天化胸膛劈去。
鐺的一聲，火星四濺。親兵只覺一股巨力沿刀柄傳來，踉蹌後退數步，險些摔倒。定睛一看，刀刃早已翻卷變形，而天化的胸口，僅留一道淺白印痕。
“嘶……”周遭響起一片抽氣聲，士兵們兩眼發直，死死盯著那具刀槍不入的軀殼。
“廢物！”高繼能嗤笑，指向另一持槍士兵：“你，刺它咽喉。”
士兵咬了咬牙，弓步沈腰，槍尖化作一點寒星，疾刺天化喉結。
又是一聲銳響，槍尖立時崩碎。
“我的槍！”士兵駭然看著手中斷桿。
“還有誰？”高繼能環顧四周，得意之色更濃。
側旁副將再也按捺不住，拔出腰間佩劍，甕聲道：“末將來！”
他繞天化轉了一圈，吐氣開聲，劍光如匹練，狠狠斬向左臂關節。
當啷！
佩劍當中折斷，打著旋兒插進木樁。副將提著斷柄，手臂震顫不已。
短暫的死寂過後，校場爆出震天歡呼。
“老天！真個是金剛不壞！”
“高將軍神術通玄！”
士兵們看向高繼能的目光，敬畏狂熱如火燎原。
副將眼中懼色未褪，卻又泛起一絲對力量的貪婪。他丟開斷劍，雙手抱拳，聲音因激動而發顫：“高將軍！蠱屍神威，末將今日得見，心服口服！若……若將軍能多煉得幾具這般神兵，不，哪怕再有三五具，投入戰場，西岐軍陣再是堅固，也必如摧枯拉朽，一觸即潰！我軍橫掃金雞嶺，立不世之功，指日可待啊！”
此言一出，人群中響起壓低的議論，旋即化為狂熱的附和。
“對！多煉些，讓周軍嘗嘗神兵之威！”
“有此神物，何愁大功不成？”
高繼能閉目撫頜，嘴角咧開一絲陰詭笑意。
就在這時，一道白光如流星般沖破外圍柵欄，直撲場中天化，正是玉麒麟。
“敵襲！攔住它！”士兵反應極快，呼喝著挺盾圍堵，挺矛便刺，更有弓手張弓搭箭。
玉麒麟不閃不避，亦不反擊，仗著皮糙肉厚硬闖，碩大頭顱左右搖擺，以犄角挑開刺來的矛戈，將眾人撞得東倒西歪。
見到高繼能那一瞬，玉麒麟金眸熾焰暴燃，喉間迸出撼動山岳的怒吼。
“孽畜！還敢再來！”高繼能又驚又怒，枯爪急掐法訣，厲聲尖嘯：“給我撕碎它！”
天化慘白眼眶猛地鎖定玉麒麟，喉中擠出非人嘶嚎。下一瞬，他如炮彈般震地而起，左臂筋肉虬結如龍，攜著裂空尖嘯，狠狠抓向玉麒麟頂門。
玉麒麟不退反進，猛地側身沈肩，以肩胛硬接。
利爪如鉤，深深嵌進皮肉，鮮血瞬間染紅大片雪白毛發。
就在天化舊力用老、欲要抽爪再擊的剎那，玉麒麟強忍撕心劇痛，猛地扭頭，一口咬住天化後頸。利齒精準刺破皮肉，直透皮下蠱蟲。
天化渾身劇震如遭電擊，後頸處黑芒猛烈迸發，與神獸瑞氣交纏撕扯。
面頰頸項上的黑爪紋如潮水般回縮，天化眼中戾氣驟然消退，化作一片迷茫，嵌在麒麟肩骨中的手指也無力地緩緩松開。
眼見天化即將脫離掌控，高繼能驚怒交加，枯爪急翻，法訣再催，那黯淡的黑芒驟然覆熾！
麒麟痛苦嘶鳴，眼角淌下殷紅血淚，一身雪白皮毛頃刻間爬滿蛛網般的猙獰黑紋。然它死死咬住天化後頸，獠牙深陷，任憑黑紋蔓延，不肯松口半分。
“夠了！”
一聲冷叱如寒冰墜地，無形威壓驟然降臨，籠罩整個校場。所有喧囂瞬間凝固，眾人如陷泥潭，動彈不得。
孔宣不知何時已立於高臺之上，神識如一線冰泉，徐徐註入玉麒麟混亂的識海。
【蠱蟲已與殘魂糾纏，如跗骨之蛆，難分彼此。你強施‘魂魄共生’之法相救，無異於引火焚身。以己身之精純本源，飼餵那汙穢邪蠱，非但救不了這具軀殼，反受邪氣蝕骨噬魂，終將神消智損，半瘋半魔。】
孔宣眸光冷冽，不見絲毫波瀾。
【為一具凡人屍骸，值得？】
玉麒麟艱難擡頭，染血的金眸望向高臺之上那尊冰冷身影，眼中沒有半分猶豫，只有決絕。它緩慢而沈重地點了點頭。
高臺之上，孔宣那萬年冰封、無悲無喜的臉上，似有一道極細的裂痕，轉瞬即逝。
“有趣。你走吧。”
話音剛落，高繼能急得跳腳：“元帥！這孽畜夜闖大營，傷我將士，豈能輕易放過？還有那活屍，是我辛苦……”
“放它們走。”
孔宣目光垂落，睨向下方氣急敗壞的高繼能，如同俯瞰泥沼中掙紮的蟲豸。高繼能渾身震顫，立時噤聲。
“高繼能，你身為大商將領，不思破敵正道，倒效那鬣狗爭腐，惦記一具屍體麽？”
“鬣狗爭腐”四字，如淬毒鋼錐，狠狠紮進高繼能心頭。他視若珍寶的得意之作，竟被孔宣如此輕賤鄙夷！一股邪火直沖天靈，然孔宣那浩瀚如淵的威壓當頭罩下，他只得將滿口怨毒生生咽回肚裏，憋得臉色鐵青。
待玉麒麟叼著天化屍身遠去，孔宣躍下高臺，負手徑自走向帥帳，行經高繼能身側時，冰冷的話語再次傳入他耳中：“本帥應故人之請，鎮守成湯江山，保境安民。你既食大商俸祿，便是成湯子民，本帥自會保你不死。但這金雞嶺上，也容不得你為所欲為！”
喧囂過後，校場覆歸沈寂。一小兵擦著槍桿，小聲嘀咕：“高將軍那蠱屍這般兇悍，孔元帥怎的不用？還放它們走了。”
一老兵歪在草堆裏，嚼著枯葉，搖頭道：“兇悍？不見得，不見得……”
小兵探身：“咋說？”
老兵卻不再吭聲，裹緊破襖，翻身向裏，不一時便鼾聲大作。荒野間只餘風聲嗚咽，算是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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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子牙立於行軍圖前，瞬也不瞬盯著金雞嶺方位。得知哪咤獄中遭蠱、天化屍身被奪，他便陷入長久的沈默。帳內落針可聞，唯有帳外麒麟悲鳴，山風嗚咽，肅殺之氣浸透三軍。
驀地，姜子牙轉身，仙家清逸盡斂，眸中寒光如電：“高繼能此獠，心毒謀險，遠非常人。先前只道他精於邪術、手段陰狠，今日方知，其所圖竟是要將我西岐六十萬仁義之師，盡數葬於這金雞嶺下！”
眾將聞言，面露不解。
姜子牙繼續說道：“生擒哪咤而不殺，反施陰蠱寄生，便是要借蓮花清氣滋養毒蜂。一旦群蜂傾巢，我軍縱有甲胄護身，也難擋這無孔不入的蟲海。屆時軍陣潰散，士卒哀嚎，金雞嶺立成煉獄。此乃第一毒！”
“黃天化生前英烈，死後竟遭邪法褻瀆，無知無覺，刀戟難傷，唯餘殺戮本能。惑我軍心，迫我手足相殘，此乃第二毒！”他目光似已穿透未來，洞見屍山血海，“以蜂群潰我大軍之形，以蠱屍摧我三軍之志，此獠不除，後患無窮！”
話音剛落，帳內一片嘩然，就連平日沈穩持重的老將鄧九公，也與李靖低聲交談起來。
待議論聲稍歇，楊戩越眾而出，朗聲道：“高繼能邪術歹毒，確為心腹大患，必除之而後快。然而諸位可曾想過，此獠為何如此肆無忌憚，行此逆天邪法？”
他環視眾人，字字鏗鏘：“非因其邪術詭異，更因其背後主帥，乃是孔宣！孔宣根基深不可測，昨夜牢中，末將與哪咤聯手試探，亦如霧裏觀花。然末將觀孔宣此人，雖為商紂守關，卻孤高氣傲，不屑宵小行徑。他對高繼能厭棄至極，卻仍留其在側，此中緣由，絕非‘容忍’二字可解。”
憶起哪咤、天化等人的遭遇，語氣又沈痛幾分：“天化兄弟身陷魔掌，受蠱蟲操控，弟子五內如焚，恨不能立闖敵營，誅高賊、救天化！然解鈴還須系鈴人。高賊系鈴，孔宣鎖關，此時貿然強闖，非但救不出天化，反會逼高賊狗急跳墻，加速蠱屍兇化。故弟子以為，欲除高賊，必先破孔宣之秘！設誘高之局，需待破孔之機；救天化之軀，必在誅高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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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商兵圍住雙目慘白、頸項爬滿黑爪紋的天化，指指點點。高繼能踞坐篝火旁，慢條斯理地啜著酒。
他伸手一指對面親兵：“你，砍它。”
親兵望著昔日威震疆場、如今死氣沈沈的西岐先鋒，喉結滾動。他不敢違令，猛吸一口氣，掄起鬼頭大刀，傾盡全力朝天化胸膛劈去。
鐺的一聲，火星四濺。親兵只覺一股巨力沿刀柄傳來，踉蹌後退數步，險些摔倒。定睛一看，刀刃早已翻卷變形，而天化的胸口，僅留一道淺白印痕。
“嘶……”周遭響起一片抽氣聲，士兵們兩眼發直，死死盯著那具刀槍不入的軀殼。
“廢物！”高繼能嗤笑，指向另一持槍士兵：“你，刺它咽喉。”
士兵咬了咬牙，弓步沈腰，槍尖化作一點寒星，疾刺天化喉結。
又是一聲銳響，槍尖立時崩碎。
“我的槍！”士兵駭然看著手中斷桿。
“還有誰？”高繼能環顧四周，得意之色更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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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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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真個是金剛不壞！”
“高將軍神術通玄！”
士兵們看向高繼能的目光，敬畏狂熱如火燎原。
副將眼中懼色未褪，卻又泛起一絲對力量的貪婪。他丟開斷劍，雙手抱拳，聲音因激動而發顫：“高將軍！蠱屍神威，末將今日得見，心服口服！若……若將軍能多煉得幾具這般神兵，不，哪怕再有三五具，投入戰場，西岐軍陣再是堅固，也必如摧枯拉朽，一觸即潰！我軍橫掃金雞嶺，立不世之功，指日可待啊！”
此言一出，人群中響起壓低的議論，旋即化為狂熱的附和。
“對！多煉些，讓周軍嘗嘗神兵之威！”
“有此神物，何愁大功不成？”
高繼能閉目撫頜，嘴角咧開一絲陰詭笑意。
就在這時，一道白光如流星般沖破外圍柵欄，直撲場中天化，正是玉麒麟。
“敵襲！攔住它！”士兵反應極快，呼喝著挺盾圍堵，挺矛便刺，更有弓手張弓搭箭。
玉麒麟不閃不避，亦不反擊，仗著皮糙肉厚硬闖，碩大頭顱左右搖擺，以犄角挑開刺來的矛戈，將眾人撞得東倒西歪。
見到高繼能那一瞬，玉麒麟金眸熾焰暴燃，喉間迸出撼動山岳的怒吼。
“孽畜！還敢再來！”高繼能又驚又怒，枯爪急掐法訣，厲聲尖嘯：“給我撕碎它！”
天化慘白眼眶猛地鎖定玉麒麟，喉中擠出非人嘶嚎。下一瞬，他如炮彈般震地而起，左臂筋肉虬結如龍，攜著裂空尖嘯，狠狠抓向玉麒麟頂門。
玉麒麟不退反進，猛地側身沈肩，以肩胛硬接。
利爪如鉤，深深嵌進皮肉，鮮血瞬間染紅大片雪白毛發。
就在天化舊力用老、欲要抽爪再擊的剎那，玉麒麟強忍撕心劇痛，猛地扭頭，一口咬住天化後頸。利齒精準刺破皮肉，直透皮下蠱蟲。
天化渾身劇震如遭電擊，後頸處黑芒猛烈迸發，與神獸瑞氣交纏撕扯。
面頰頸項上的黑爪紋如潮水般回縮，天化眼中戾氣驟然消退，化作一片迷茫，嵌在麒麟肩骨中的手指也無力地緩緩松開。
眼見天化即將脫離掌控，高繼能驚怒交加，枯爪急翻，法訣再催，那黯淡的黑芒驟然覆熾！
麒麟痛苦嘶鳴，眼角淌下殷紅血淚，一身雪白皮毛頃刻間爬滿蛛網般的猙獰黑紋。然它死死咬住天化後頸，獠牙深陷，任憑黑紋蔓延，不肯松口半分。
“夠了！”
一聲冷叱如寒冰墜地，無形威壓驟然降臨，籠罩整個校場。所有喧囂瞬間凝固，眾人如陷泥潭，動彈不得。
孔宣不知何時已立於高臺之上，神識如一線冰泉，徐徐註入玉麒麟混亂的識海。
【蠱蟲已與殘魂糾纏，如跗骨之蛆，難分彼此。你強施‘魂魄共生’之法相救，無異於引火焚身。以己身之精純本源，飼餵那汙穢邪蠱，非但救不了這具軀殼，反受邪氣蝕骨噬魂，終將神消智損，半瘋半魔。】
孔宣眸光冷冽，不見絲毫波瀾。
【為一具凡人屍骸，值得？】
玉麒麟艱難擡頭，染血的金眸望向高臺之上那尊冰冷身影，眼中沒有半分猶豫，只有決絕。它緩慢而沈重地點了點頭。
高臺之上，孔宣那萬年冰封、無悲無喜的臉上，似有一道極細的裂痕，轉瞬即逝。
“有趣。你走吧。”
話音剛落，高繼能急得跳腳：“元帥！這孽畜夜闖大營，傷我將士，豈能輕易放過？還有那活屍，是我辛苦……”
“放它們走。”
孔宣目光垂落，睨向下方氣急敗壞的高繼能，如同俯瞰泥沼中掙紮的蟲豸。高繼能渾身震顫，立時噤聲。
“高繼能，你身為大商將領，不思破敵正道，倒效那鬣狗爭腐，惦記一具屍體麽？”
“鬣狗爭腐”四字，如淬毒鋼錐，狠狠紮進高繼能心頭。他視若珍寶的得意之作，竟被孔宣如此輕賤鄙夷！一股邪火直沖天靈，然孔宣那浩瀚如淵的威壓當頭罩下，他只得將滿口怨毒生生咽回肚裏，憋得臉色鐵青。
待玉麒麟叼著天化屍身遠去，孔宣躍下高臺，負手徑自走向帥帳，行經高繼能身側時，冰冷的話語再次傳入他耳中：“本帥應故人之請，鎮守成湯江山，保境安民。你既食大商俸祿，便是成湯子民，本帥自會保你不死。但這金雞嶺上，也容不得你為所欲為！”
喧囂過後，校場覆歸沈寂。一小兵擦著槍桿，小聲嘀咕：“高將軍那蠱屍這般兇悍，孔元帥怎的不用？還放它們走了。”
一老兵歪在草堆裏，嚼著枯葉，搖頭道：“兇悍？不見得，不見得……”
小兵探身：“咋說？”
老兵卻不再吭聲，裹緊破襖，翻身向裏，不一時便鼾聲大作。荒野間只餘風聲嗚咽，算是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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