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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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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夜幕降臨,商營中燃起熊熊篝火。

接連打死西岐兩員大將,逼得姜子牙再次高懸免戰牌後,四魔心情大好,命人大擺宴席,圍坐在火盆邊喝酒。

酒酣耳熱之際,魔禮壽摸出豹皮囊中的花狐貂,托在手中,輕撫它的頸項脊背:“乖貂兒,吞吃楊戩、馬成龍,你的功勞最大!”從碗裏挑了塊上好的五花肉,引逗它道:“來,這是賞你的!”

換做平時,花狐貂早就搶過肥肉大快朵頤了,可如今,它只懶洋洋擡了擡眼,便把頭撇向一邊,再提不起精神。

魔禮壽急了,將五花肉硬塞到它嘴裏,它“吱”的一下渾身炸毛,惡狠狠朝主人手腕咬去。魔禮壽吃痛,怪叫著把它甩到地上。

它就地打了個滾,“哧溜”一下鉆進豹皮囊中,任憑主人如何呼喚,就是不肯出來。

“奶奶的,肉也不吃,水也不喝,搞什麽鬼!”魔禮壽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罵罵咧咧道。

聽到罵聲,一旁調試琵琶的魔禮海微微側身,漫不經心道:“四弟,現在是春天。”

“春天?春天咋了?”

“春天嘛……”魔禮海已有了七八分醉意,胡亂撥弄琴弦,曼聲唱道:“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輾轉反側……四弟,還好你這花狐貂是公的,不然定會給你帶一窩小崽子回來。”

魔禮壽恍然大悟:“難怪這畜生老是半夜偷跑出去,原來如此!”瞥見坐一旁喝悶酒的魔禮紅,又對魔禮海耳語道:“三哥那副模樣,莫非也是春天的緣故?”

話音剛落,只聽“嘩啦啦”一陣亂響,魔禮紅掀翻食案走了過來,一掌拍在玉琵琶上,琴聲戛然而止。

他自丟了混元傘後,一股怨氣無處宣洩,如今被人調侃,登時無名火氣,怒視著兩位兄弟,咬牙切齒道:“閉嘴!”

這一掌拍得魔禮海心驚肉跳,連忙以身護琴,大叫:“三弟,你這是做什麽?我這琴弦可沒有多一副了!”

眼見二人就要吵起來,一直沈默不語的魔禮青喝道:“西岐未破,你們就開始內訌,成何體統?”面向魔禮紅道:“三弟,你突然發火,是何緣故?”

魔禮紅道:“大哥,這幾日我想了很多,總覺得事有蹊蹺——軍中守衛森嚴,我那混元傘又有術法加持,豈是小小毛賊偷得走的?能潛入軍帳,悄無聲息盜走寶物,必是姜子牙那老匹夫暗中搞鬼!”

見魔禮青皺眉不語,又道:“大哥,你仔細想想,兩日前與周軍交手,打碎金剛鐲的,是不是乾坤圈?乾坤圈本已被混元傘收走,又如何到了哪咤手上?必是有人潛入軍中,盜取吾寶!”

魔禮壽不解的搔搔腦袋:“三哥,好像不對啊,你是半年前收了他們的法寶,怎麽半年後他們才來盜寶呢?”

魔禮紅道:“這正是姜尚那老狐貍的厲害之處。他半年後才盜寶,便是要趁我們掉以輕心之際,渾水摸魚!混元傘被盜後,我曾仔細查看過,內室的地上有幾個形似梅花,腳尖向外的爪印,也就是說,盜寶者早就潛在軍中,只是我們沒能察覺罷了。”

“梅花似的腳印……”魔禮青摸著下巴上鋼刺般的胡須,神色愈發凝重,“哪咤那小子沖動魯莽,不似有這般心思。三弟,依你之見,盜寶者是誰,又是如何藏身軍中,不令我等察覺?”

魔禮紅伸手按住刀柄,目光落在魔禮壽腰間:“這個嘛……得問四弟了。”刀光一閃,將那裝著花狐貂的豹皮囊挑了過來,摸出花狐貂捏在手中。

魔禮壽急得兩眼通紅,怒道:“三哥,你不會是懷疑我的花狐貂吧?”

魔禮紅加大力道,捏得花狐貂吱吱亂叫:“四弟,你這花狐貂多久沒吃人了?”

“這……”魔禮壽語塞。

前兩日放它進城吃姬發、姜尚,它無功而返;昨日放它吃天化、哪咤,它又撲了個空,如此反常,難怪魔禮紅會有所懷疑。

“你們懷疑誰也不能懷疑我的花狐貂!也許……也許是那姓楊的小子肉糙,難消化,把它的肚子吃壞了!”魔禮壽奪回花狐貂,心痛的替它順毛,“連我餵它,它也吃不下,瞧瞧這小身板,都瘦了一圈了!”

花狐貂不失適宜的打了個噴嚏。

魔禮青出面調解道:“事情尚未弄清之前,我們不宜互相猜忌,免得敵人趁虛而入。”

魔禮紅一拳砸在案上:“奸細不除,就任由姜尚那老匹夫看我等的笑話不成?”

魔禮青道:“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黃天化雖然勇猛,卻還是栽在了玉琵琶和金剛鐲上,如今金剛鐲被毀……”魔禮紅將目光投向魔禮海手中的玉琵琶,“但凡有精血魂魄者,皆敵不過二哥的玉琵琶。黃天化既已戰死,若我是姜子牙,當務之急,必會設法毀掉玉琵琶!”

聽他這麽一說,魔禮海驚跳起來,抱緊玉琵琶。

玉琵琶乃是一把魔琴,上有四弦,按“地、水、火、風”依次撥動,能封五感、攝心神。數日前,楊戩借力打力挑斷琴弦後,他便以戰場上新死的魂魄煉制新弦,費了不少力氣。天化正是被他的琴音所惑,這才跌下玉麒麟,一命嗚呼。

魔禮紅盤算片刻,正色道:“若諸位兄弟信得過我,捉賊這事便由我來負責,你們只需一切如常即可。”

夜半時分,一個黑影悄無聲息潛入帥帳,看了一眼喝得東倒西歪的四魔,小心翼翼避開散落在地的酒壇杯盞,閃身進入內室。

放置玉琵琶的幾案上點著一盞油燈,豆大的火苗隨風搖曳,仿佛隨時都會熄滅。在火光映照下,玉琵琶越發顯得瑩碧透亮,異彩流光。

黑影略一沈吟,突然伸手朝琵琶上的風弦揭去。

只聽“錚”的一聲輕響,琴弦兀自輕顫不止,琴面上的光暈也如水波般抖動起來,氤氳開去。與此同時,一股奇異的香氣彌漫整個內室。

黑影伸手撈起一把光暈,正待細看,突然腦後一涼,一柄鋼刀橫削過來,黑影矮身一避,順起案上的銅燈,反手便擋。只聽“鏘”的一聲,銅燈迎上刀鋒,迸出一串火星。

不等偷襲者做出反應,黑影一記黑虎掏心,直取他的胸口,將他打了個趔趄。與此同時,三點螢光從琴面升起,悄無聲息落在黑影背上。

銅燈已然熄滅,室內一片漆黑,魔禮海揮刀再砍時,黑影已矮身鉆入案底。寒光過處,幾案斷作兩截。

“奶奶的,我倒要看看,是哪個王八蛋羔子敢陷害老子的花狐貂!”魔禮壽手提雙鞭,罵罵咧咧沖進內室。

魔禮紅點亮油燈四下照了照,但見屋內一片狼藉,壁板被撞出一個大洞,賊人早已不知去向。

魔禮壽揮鞭叫道:“二哥!三哥!那混蛋早跑了,你們還傻楞著幹嘛?快追啊!”

魔禮紅攔下四弟,沖二哥使了個眼色,魔禮海會意,閃身出了帥帳。

“三哥!你不捉賊,攔我作甚?”魔禮壽急得暴跳如雷。

“外面有大哥接應,賊人跑不了。”魔禮紅抱起玉琵琶,置於毛氈之上,再拍拍魔禮壽的肩膀,示意他坐下,“你我守在軍中,以防不測。”

“三哥,到頭來,你還是不相信我!”魔禮壽摸出腰間的花狐貂,扔到玉琵琶上,“倘若真是這畜生幹的,我就當著眾兄弟的面,把它褪毛開膛,一鍋燉了!”說罷氣鼓鼓躺下,只留脊背向著魔禮紅。

花狐貂圍著玉琵琶轉來轉去,時不時停下來嗅嗅,最後鉆到琴頸下,蜷起身子,用毛茸茸的尾巴遮住眼睛。

魔禮紅盤膝而坐,心中思緒飛轉:“玉琵琶與我二哥元神相通,琴弦一響,二哥必會察覺,賊人既然敢來盜寶,必定不會如此魯莽,他故意撥弄琴弦引起二哥註意,究竟為了什麽?”

營帳外燈火通明,人聲鼎沸,魔禮青正指揮部下圍捕賊人。然賊人身法輕靈,形似鬼魅,他們仗著人多,竟連對方的一片衣角都沒碰到。

眼看賊人就要逃出大營,魔禮青暴喝一聲,青鋒劍化作一道青芒,正中賊人的後心!

賊人身形一頓,拂袖便打。只聽“嗤嗤”數響,十餘點金光自他袖中飛出,疾射魔禮青面門!

魔禮青手腕一轉,揮劍打落金光,擡頭再看時,賊人已然消失在夜色中。

地上散落著幾枚黃澄澄的碎片,魔禮青撿起一枚看了看,登時臉色大變——賊人偷襲他的暗器,竟是銅燈碎片,而地上深淺不一的小洞,則是碎片嵌入泥土時留下的!

魔禮海趕了過來,問道:“大哥,捉住賊人了麽?”

魔禮青將銅燈碎片狠狠扔到地上,怒視賊人消失的方向,咬牙切齒道:“讓他跑了!”又問:“三弟那邊情況如何?”

“三弟、四弟守在軍中,一則監視花狐貂的動向,二則防止敵人去而覆返。”

“賊人中了我一劍,有傷在身,應該跑不了多遠。”魔禮青吩咐道:“二弟,你帶一隊人馬沿途搜尋,務必捉活的。我回營中看看情況,再作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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