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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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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西岐被困已有一年,城樓上的免戰牌也掛了一年,閉城期間,哪咤沒少吵著出城搦戰,然而魔家四將仗著混元傘收了門下弟子法寶,又仗花狐貂吞了數百將士,在找到應對之策前,姜子牙哪裏敢摘免戰牌,放他出去?

哪咤無法,只得纏著兩位兄長比試。金咤木咤被他折騰慘了,紛紛勸他忍耐,讓他不禁懷疑他們修的不是道術,而是忍術。

這日清晨,金咤木咤在靶場射箭,遠遠瞧見哪咤游魂似的瞎晃,木咤叫道:“三弟,跟二哥比試比試!”

旁有小校遞上弓箭,哪咤懶洋洋開弓,也不怎的瞄準,刷刷刷射完一筒,竟無一命中靶心。

金咤面露擔憂:“哪咤,你今日狀態不佳?”

哪咤咧嘴笑笑:“木頭靶子有什麽意思?要射就射活靶子!”說罷扔下弓箭揚長而去。

金咤依舊憂心忡忡:“三弟莫不是遇到什麽事了?”

木咤翻翻眼皮:“他能有什麽事,就是閑得慌,變著法子罵咱們哩!”見金咤不明所以,又朝箭靶努了努嘴,“大哥你看,哪咤在靶子上射了什麽?”

金咤將目光投向箭靶,待看清靶面上的圖案後,頓時哭笑不得。

靶面上,細細的箭桿煞有介事插出一只動物輪廓——縮頭烏龜。

離開校場,哪咤在相府逛了一圈,實在無事可做,思來想去,決定冒險溜出城去。

彼時天色尚早,路上空無一人,兼之春寒料峭,雨霧霏霏,放眼望去,竟有種朦朧蕭瑟之感。哪咤深吸一口氣,正要奔向城門,忽然樹梢掠下一道黑影,頓時凜了神色,一槍倏起,直點對方咽喉。

那人身形後仰,竟似被長槍勁風托起一般,輕飄飄向後飛去。

雙袖舒展,宛如扶風,哪咤被這風騷身法撩得鬥志高漲,飛星趕月又是一槍,硬是將那人逼到墻角裏。

直到這時,他才看清那人相貌——豐神俊朗,眸色深邃,唇邊掛著一抹溫和笑意,莫名讓人感到親切。

“是你!”那人突然上前一步,目光灼灼。

“你誰啊?”哪咤緊跟著退了一步,充滿戒備。

那人眸色一暗,不再言語,只定定站著,任憑槍尖抵在胸口。

正僵持中,金咤木咤追出相府,架住哪咤兩條胳膊。互通姓名後哪咤才知道,這個差點被他一槍挑了的人叫楊戩,是他師兄。

本以為事情就此揭過,誰知進了相府,見過姜師叔,那欠挑的楊師兄突然走到他面前,抱拳笑道:“多謝道兄不殺之恩。”

話音剛落,立刻招來兩道淩厲目光。

“哪咤,你跟楊戩交過手了?”姜子牙面容沈靜,不怒自威,“本相有令在先,私下比武者以軍法論處,你為何明知故犯,還差點傷了楊戩性命?”

哪咤心裏“咯噔”一下,暗道:“今日出門真該蔔上一卦!”。腦中思緒飛轉,大聲辯解:“師叔錯怪我了!西岐被困多時,楊道兄來歷不明,我若不試探清楚,教奸細混入城中作亂,師叔更要怪我失職了!”

這一番搶白,倒把過錯全推給了楊戩。楊戩不願與他爭執,便順著他的話道:“,弟子突然到訪,李道兄謹慎些也是應該。不過一場誤會,望師叔莫要責怪。”轉身對哪咤拱手,“得罪之處,還請道兄見諒。”

姜子牙神色稍緩,語重心長道:“爾等既是同門師兄弟,當同心協力,相互幫扶,不可爭一時之勇,傷了和氣。”

二人頓時松了口氣,畢恭畢敬道:“謹記師叔教誨。”

正說話間,武吉領著一對童子魚貫而入,其中一人神色清冷、波瀾不驚,另一人則左顧右盼、頑皮可愛,正是道行天尊座下弟子韓毒龍、薛惡虎。

見禮過後,薛惡虎興沖沖跑到楊戩面前,拉住他的衣袖:“原來大哥哥也是玉虛弟子!”

楊戩點頭微笑:“那日是我多事了。”

“怎麽會!”薛惡虎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要不是小黑狗吃光一袋黍米,馬將軍也不會相信我們的如意鬥能裝幾百擔糧食。楊師兄走後,馬將軍還一個勁的說遇到神仙了呢!後來我們又遇上一隊商兵,他們翻不出值錢東西,就放我們過去了。”

在眾人追問下,薛惡虎將黃花山遇劫一事說了,待說到楊戩索要一袋黍米作報酬時,哪咤立即露出鄙夷之色:“救人還要報酬,楊道兄修的什麽道?”

楊戩笑道:“將欲取之,必先予之,在下修的是‘取舍之道’。”

哪咤正要反駁,冷不防被木咤一把勾住脖子:“三弟,上回你去汜水關劫囚,胃口可比楊道兄大多了!”

“我知道!我知道!”八歲的黃天祥不知從哪蹦出來,搖頭晃腦唱道:“吾當長生不記年,只怕師尊不怕天,昨日老君從此過,也需送我一金磚!”

當年武成王一家被困汜水關,哪咤奉師命下山救人,只道平白無故打不起來,便隨口謅了幾句歌謠,借此激怒餘化,卻不想被天祥聽了去。這小鬼感激他的救命之恩,對他十分敬佩,每每說起他的英雄事跡,必唱此曲,弄得相府上下人盡皆知,讓他尷尬不已。

自那以後,但凡陣前廝殺,他都是直接上槍,半句廢話也不多說了。

哪咤耳根發熱,捉住天祥一頓搓揉,卻聽楊戩嘆道:“碰上這麽俊的劫匪,我倒是願意被多劫幾次。”

眾人頓時笑作一團,姜子牙亦是忍俊不禁。

師兄弟幾個年紀相仿,平日裏廝鬧慣了,只因圍城之困未解,怕惹姜師叔心煩,故而不敢胡亂頑笑,如今來了個沒什麽架子的楊師兄,又得師叔默許,便放開性子,將殿中沈悶一掃而空。

待笑聲漸止,楊戩問道:“怎麽不見馬成龍將軍?”

薛惡虎快言快語:“馬將軍說城中缺糧,讓我們先送糧回來,他隨後就到。”

就在這時,探馬來報,一說馬成龍已藏身城郊樹林,無奈城下重兵把守難以突圍,請求丞相出兵支援;二說魔家四將又派人在城外敲鑼打鼓,輪番叫罵。眾人聽了憤憤不已,哪咤更是怒不可遏:“都罵了幾個月了,也不嫌累!”

見姜子牙遲遲不作決斷,楊戩問道:“師叔何不出兵接應馬將軍?”

姜子牙面露難色:“並非本相不願,四魔法寶實在厲害,就怕接應不成反損兵折將。”

“若不見陣,焉能隨機應變?家師也曾教弟子沖鋒陷陣、克敵制勝之法,師叔可將‘免戰’二字去了,教弟子會他一會。”

姜子牙大喜,重新打量這位玉鼎真人唯一的弟子——儀容俊朗,目光清澄,自信卻不顯驕縱,沈穩中透著些許疏狂,這般從容氣度,卻是其他弟子沒有的。

取出令箭捏在手中,見楊戩衣著樸素熨帖,除了腰間一枚碧玉外,再無多餘飾物,與渾身透著仙家寶氣的哪咤截然不同,便問:“可曾帶了兵器?”

楊戩輕輕搖頭:“不曾帶。”

哪咤突然笑道:“楊道兄這般好容貌,只須往城樓一站,那四個醜八怪羞也羞死了,還用得著兵器?”

楊戩認真想了想,點頭道:“若道兄與我同去,效果更好。”

哪咤本是故意調侃,卻不想把自己繞了進去,一時間無話反駁,只能瞪著楊戩暗暗磨牙。姜子牙看在眼裏,既無奈又好笑:“哪咤,楊戩好歹是你師兄,你怎麽老跟他過不去?本相再不罰你,又該翻天了!”

哪咤做委屈狀:“師叔不許我出城,我就是想翻也翻不了啊!”

姜子牙笑罵道:“就知你閑不住。罷了,罰你給楊戩壓陣。戰場兇險,務必聽令行事。”說罷擲下令箭,“帶你楊師兄去武庫挑件稱手兵器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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