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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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裳翻出正義盟,一路輕功趕往白月宮。

她的內心覆雜焦躁,碧水寒無藥可解,為何她卻能活下來?是不是蕭泠燃真的有解藥?如今雲青沅身中碧水寒,又是何人給他下毒?當初雲歌一劍刺進雲青沅腹部,難不成是雲歌劍上有毒?

她一路思考一路毫不吝嗇的施展內力狂奔,雲青沅不能死,他若死了,雲歌定會痛苦不堪。

“霓裳你做什麽?”她跑著,無視一路而來的下屬恭恭敬敬的行禮聲,直到那個嘶啞而低沈的聲音傳來,她方才停下腳步。

末日。用毒用藥的高手。

“末日,碧水寒,你有沒有解藥?宮主有沒有?”霓裳上前一步,眼眶微紅,長時間的輕功令她氣喘不已。她說著,聲音焦躁急切。

末日皺著眉,後退一步,淡著聲音回答“碧水寒,無藥可解”

“不可能!”霓裳猛的提高聲音,逼問道“那我呢!為什麽我活著!為什麽?”

末日沈默片刻,這個問題,霓裳終究還是問出了口,他搖了搖頭,顧自擡步朝一方行去,邊走邊說道“因為宮主要你活著”

霓裳顯然並不滿意這個說法,纖細而鋒利的銀線繞上人手腕,她只要微微用力,末日的手掌便要齊齊斷下。“告訴我!”

“我不能告訴你”末日回過身,目光冷冽而堅定。“近幾日便又是碧水寒毒發作的日子,你早些回去歇著吧”

“不!末日,告訴我,求你”霓裳的語氣帶上了些微哀求的味道。

末日低下頭,似是思考著什麽,須臾方才擡頭,有些無奈道“你跟我來吧”

霓裳沒有多說什麽,擡步跟上眼前這個奇奇怪怪的夜月使。她對這個人並沒有過多的了解,只知道這人用毒手段奇高,醫術也強的離譜,多少年來,多麽嚴重的傷勢也能被他妙手回春。

末日一路沈默,直到在蕭泠燃寢宮前停下,他伸手敲了敲門,屋內沒有一絲聲響。末日臉色一沈,臉上凝上一絲焦慮,竟是毫不顧忌推門而入。

屋內極其安靜,似是根本沒有人在,末日沒有半分猶豫便沖進內室,蕭泠燃倒在地上,一身紅衣艷麗如同快要雕謝的花。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唇上更是沒有一絲血色。周身冰冷,仿佛整個人都已死去。

霓裳從未見過這般脆弱的蕭泠燃,似乎隨便什麽人都可以殺死,他倒在那裏,安靜無害,絕美的臉白得驚心動魄。末日卻似早已習慣,伸手抱起人放在床上,從袖袍中拿出一瓶藥來。

末日扶著人,指尖挑開那藥瓶的玉塞,濃郁的藥香彌漫開來,一點一點的將那藥瓶中乳白色的藥液餵進人口中。

那東西,霓裳也是曾見過的,或者說不能再熟悉。那正是每次她體內碧水寒發作之時,末日給她的藥。為什麽這東西蕭泠燃也在喝?她滿腦子的疑問,卻又覺得悲傷難過,蕭泠燃就仿佛是她這些年信奉的天神。那個強大美麗的人,怎麽可以這般虛弱,無助?

她這邊想著,蕭泠燃卻已經在咽下那藥液後,慢慢轉醒,只是臉色依舊蒼白,他看了看屋內手足無措的霓裳,和一臉擔憂的末日,低聲笑了笑。

“霓裳,來回稟任務麽”他的聲音尚還虛弱,卻依然帶著威嚴。

“宮主”霓裳下意識喚了一句,那聲質問卻怎麽也說不出口,貝齒輕咬,片刻她才問道“宮主,碧水寒有無解藥?”

蕭泠燃眸光微閃,從床上坐起身“沒有”

“那為何我沒有死”霓裳接著問,可蕭泠燃卻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沈默了

屋內陷入莫名的寂靜,霓裳盯著蕭泠燃,對方只淡淡的看著她,似乎沒有回答的意思,末日長呼口氣,插嘴道“因為你身上的毒發作時期被延遲了”這話說得莫名奇妙,霓裳轉眸看去,並不知道這人的意思,末日看了一眼沈默的蕭泠燃,接著道“碧水寒之所以霸道,在於它的毒素可以在一瞬間侵入血液和真氣,隨著血液和真氣流動凍結經脈和內臟。所以要解碧水寒,需要解決血液和真氣兩方面。我們無法徹底解開碧水寒,卻可以讓他最終爆發的時期無限延後”

霓裳聽得一知半解,皺了皺眉頭,問“怎麽無限延後?”

末日擡起頭,眉眼間閃過一絲冰冷“廢掉一身武功,沒了武功,真氣運轉減慢,但這也只是暫時的延後,人還是要死。但有一個辦法可以保證不死,那就是換血。當年我們就是找到了與你血液相符的人給你換了血。才導致你如今碧水寒毒未解,卻不會死去”

換血….霓裳吃了一驚,末日的醫術竟如此了的?“那個人,是誰?”

“就是你所想的那個人”末日沒有立即回答,霓裳卻是在這一瞬間大腦一片空白。那個與他換了血液的人,定然也中了碧水寒毒,不必解也不會死,那麽這個人….難道就是與他一樣要定期吃藥解決寒毒的蕭泠燃麽?

霓裳想到這裏,下意識擡眸看向蕭泠燃,對方面無表情的看著她。“宮主…為什麽….”

“因為孟月姬”蕭泠燃眸光黯然。

孟月姬,是霓裳的母親“我娘?”這個名字似乎很久沒有人提起了,霓裳的腦海裏在一瞬間閃過那日孟月姬在花叢間翩翩起舞,如蝴蝶振翅欲飛。

霓裳在白月宮生活了十幾年,卻從來不知道那個不起眼的小譚竟掩藏著這樣大的秘密,她的母親,孟月姬長眠於此。她抱著墓碑痛哭出聲,所有的委屈無助在這一刻盡數宣洩,原來她從不曾長大,以前生活在母親的保護下,如今生活在蕭泠燃的保護下。

是該有多麽大的情誼,會令那個高高在上,仿如神明的男人甘心為了她,與她的女兒換血。碧水寒毒的霸道,霓裳是知道的。每每發作之時,身體宛如被寒冰包裹,生命脆弱如蟬翼。

身為白月宮主,仇敵三千,可他竟甘心做出這樣危險的決定,若方才進屋的人是哪一位仇人,他這樣一個風華絕代的人也許就真的殞命在此。

霓裳在這白玉墓碑前坐了很久,她一直哭著想著,直到天空破曉,太陽的光輝刺破黑暗,她才從巨大的悲傷中清醒過來,現在可不是難過的時候,她想著,猛的從碑前起身,才發現雲歌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她身後,定定的看著她,漆黑的眼眸中滿布血絲,眉眼間盡是擔憂。

眼淚再次從已經哭紅的雙眼中湧出來,霓裳纖白的手下意識的捂住嘴,下一刻已毫不顧及的沖進雲歌懷裏。雲歌緊緊的抱著她,再無一絲間隙。

“雲歌,對不起,雲盟主他…”霓裳靠在雲歌懷裏,嗚咽著。

雲歌卻是一驚,猛的推開霓裳“他怎麽了!?”

“碧水寒,雲盟主中了碧水寒,沒有解藥”霓裳盯著雲歌瞪大的雙眼,道。

“怎麽會….”雲歌喃喃自語,頓了片刻便拉起人,步履急切朝白月宮外行去。

霓裳任由人拉著,她本就知道聽到這個消息,雲歌定然不會再老老實實的躲在白月宮,她索性沒有費口舌去勸人,跟著雲歌不顧白月宮眾人的阻攔,便朝正義盟所在匆匆趕去。

可她知道,碧水寒毒素霸道,尤其對於內力高強之人,雲青沅怕是兇多吉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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