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華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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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白的月輝流瀉而下,夜色下的青楓林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樹葉互相摩擦著發出鳴響,而高聳的樹幹之間,霓裳扶著臉色蒼白的雲歌一步不停的朝著深處走去。不多時,一座綠竹搭建的竹屋便出現在眼前。霓裳將雲歌放在椅子上,自己轉身點燃了竹屋的燭火。

“你還好麽”霓裳坐到雲歌面前,借著燭火的光芒打量著對方的神色。英俊的臉蒼白得略微偏青,嘴唇幹燥毫無血色。問這一句,也是沒有得到任何回答。霓裳皺皺眉,伸手過去摸了摸人脖子上的動脈,微弱的脈象宣告著主人並不是很好。她有些焦急起來“雲歌?你能不能聽到我說話?”

雲歌卻仿佛這時才恢覆知覺一般,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白色的唇勉強向上挑起一個角度,聲音卻滿是疲憊和無力“能,還能聽到”

霓裳松了口氣,手掌輕輕放在人肩膀上,冷著聲音“我把你肩膀上的東西逼出來,它應該是有毒的,可能有點痛,你要挺住,這裏沒有什麽療傷的東西,死了也沒辦法”

“能留遺言麽?”雲歌點點頭,突然又仿佛想到什麽,低聲問道。

霓裳沒有看人,註意力集中於肩膀上,指尖來回在那裏的撫摸按壓,她要找出那留在他肩膀裏的東西在哪裏,然後拿出來。“說”冷漠的吐出這個字的同時,她摸索著的指尖也終於探到那東西的位置。內力運足在掌心。猶豫片刻,便將那股真力毫不留情的打進雲歌肩膀內。罷了穩穩心神只當做自己並未聽到雲歌那句“阿芷啊,我倒希望她是我的小情人”

微微泛著藍色的細針從雲歌肩膀處飛出,釘進對面的竹墻上。霓裳側眼看了看,心下的焦慮更甚。只憑一根針便能控制雲歌,那女子顯然不是什麽好對付的角色。那可眼下這人硬是擺脫了那詭異的招式。這般想著,霓裳低頭看向臉色蒼白不知是不是已經昏迷的雲歌嘆了口氣。

知是雲歌強行擺脫傀儡術的控制,定是受了傷的。霓裳也沒再問什麽,對方雖然脈象虛弱但也平穩,大概修養幾日就沒事了。借著燭光,霓裳扶著雲歌趴在床上,伸手從袖口上扯下一塊布料。那細針被她內力逼出肩膀,也算是把雲歌整個左肩打了個通透,不趕緊包紮一下,說不準這大名鼎鼎的雲少盟主會死於失血過多。

看著閉著眼的雲歌,霓裳猶豫片刻,張張嘴終是一句話也沒有說,撕開人後背的衣裳,小心翼翼的用清水清洗了還流著鮮血的細小傷口,簡略的包紮了傷口。處理完這些,霓裳自己也是松了口氣。這竹屋簡陋,也是隱蔽的很,屋外留著陣法,若不破了陣,是絕對不會有人發現這裏的。她並不擔心那女人能找到這裏來。

坐到床邊,雲歌似乎已經睡著了。臉色緩和一些,卻還是皺著眉頭。若不是這人冒著重傷的危險,擺脫了控制,現在的自己早已死去了吧,又是撿了一條命回來。想著,霓裳自嘲般笑了笑,微弱的燭光映在臉上,卻也難得映出幾分溫柔來。

伸手整理好雲歌身上的衣服,目光一掃,卻是在人後心處看到些許血跡。許是自己沒有擦幹凈,霓裳將浸在水裏的毛巾重新擰幹,一點點擦在人身上,不想那“血跡”卻是越來越明顯,心下詫異,霓裳將毛巾放在一旁,舉過蠟燭,那如同血跡一般的東西在逐漸明亮的視線中顯露出來。

是胎記。一個形如火焰的胎記。

仿如那火焰真的從雲歌身上燃燒起來,火光蔓延進大腦,剎那間將所有思考意識全部燒毀。霓裳怔楞許久,忽然無聲的笑出來,無奈,諷刺,憂慮,一片空白的大腦在這一刻,閃過的畫面唯有那日,宮主輕聲對她說著,霓裳,我們要找一個人,他的後心處有一個火焰形的胎記,他是琴魔華燭的兒子——華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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