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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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喜歡

辛在突然心如擂鼓,手無意識攥緊了自己的衣裳,視線一動不動的落在鐘離的眼睛上:

“來、來找我?為什麽?”

然後他又想,帝君變成了鐘離先生被他一個外人知道了,的確是大事。

巖心……不,若陀是帝君的朋友。

熒是來自世界之外的旅者,身份特殊,派蒙是未知生物,像鍋巴一樣神奇,也許帝君有著特殊的考量,才讓他們一同跟隨。

容參也半知半解,只有他是個例外。

是要保密嗎?

這個他當然知道,不過鐘離先生再跟他說一遍也沒問題。

他會認真聽的。

鐘離放下書,起身走近,辛在看著他越來越近,忙不疊也站起來。

只聽得他輕嘆一聲。

“本是為轉正契約一事,堂主看過你首次委托的報告,問你願不願提前轉正,實習證明也可提前蓋好章。”

鐘離不徐不疾的說著,辛在邊聽邊想原來是說這個,他當然願意提前轉正啊,提前蓋章更是再好不過……

“但當下有更要緊的事。先前你醉中恍惚,恐未聽得真切。如此,我須再告知一遍:辛在,你我相識至今,我從未對你有過厭棄之情。”

鐘離一字一句的重覆了先前的話,眸中燭火微動,菱形的瞳孔正當中倒映著辛在的影子。

辛在楞住了,此刻的茫然多於其他諸多的情緒占據了他的內心。

鐘離見他怔然不發一言,思襯片刻,又補充了一句:“巖王帝君亦然。”

不論是鐘離還是巖王帝君,都從未厭棄過辛在。

辛在抿著唇,心想鐘離先生怎麽這樣啊。

在與神同行的國度,在神明切實存在的提瓦特,在信仰著神明的土地上,被神明厭棄是非常嚴重的事。

如果換成另外一個懵懂的孩童,在經歷請仙典儀之事並且無意外傳之後,惹來諸多非議,又連續三年打賭輸了。

也許會影響這個孩子的一生。

又或許迫於這樣的壓力,打賭時會說自己已經看清了帝君的樣子,如人們口中說的那樣威嚴不可直視。

其實這件事在大人心中並沒有那麽嚴重,因為除卻商人之家,大部分民眾去請仙典儀就是看個熱鬧。

很多人自己也不記得小時候到底看沒看清帝君的樣子,更多人其實也是人雲亦雲的附和旁人的說法。

小孩子玩性大,說不定被什麽引走了註意力自己都不知道。

當然,更多的原因其實是因為街坊鄰居都見過辛在扮的仙童。

人們發自內心的相信,如果真的有仙童,一定是辛在那樣的。

這點波折,說不定這只是帝君提前給辛在的磨煉,為了將來某天的仙緣做準備。

這說法毫無邏輯,純粹是臆想,但竟然有不少人都相信了,大人的態度也會影響小孩子。

所以很多小孩子最初排擠辛在,但最後還是會跟他一起玩。

只有辛在自己非常在意這件事,於是賭氣去了蒙德上學,然後發現逃避真是個好辦法。

尤其是在外面的時候,很多人都誇他信仰堅定,對帝君實在是虔誠。

說的多了,辛在也莫名生出慚愧,因為他認為自己只是對帝君好奇,雖說敬佩,但還遠遠稱不上信仰。

但同時他又有一種隱隱的勝利感,如果帝君真的討厭他,那他卻頂著帝君“虔誠信徒”的名頭,說不定帝君知道了會看他一眼呢?

這種想法實在幼稚,辛在自己偶爾想到時都會壓在心底,不敢聲張。

現在,帝君真的站在眼前,看著他,親口告訴他不是這樣的。

明明是該感到高興和喜悅的時刻,辛在卻感覺心裏空落落的。

辛在聽到自己幹澀的聲音:“我也是璃月子民,是被您註視著的,對嗎?”

這個問題的答案顯而易見,鐘離理所當然的點了點頭。

辛在本想說這已經足夠了,如果他只是璃月的子民,從帝君口中得到這個答案,此生足矣。

但站在他面前的不僅是帝君,還是他一見鐘情的鐘離先生。

是他想要再靠近一點的存在。

這也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又或許是因為今夜的鐘離實在寬和,甚至有種莫名的縱容。

辛在不知道那是自己的錯覺還是其他的原因,但這不影響他順著桿子往上爬。

他悄悄往前挪了一點,將手垂在身側,讓自己的影子跟鐘離的影子重合了一小塊,就像牽住了對方的衣擺一樣。

然後少年仰起頭,用水墨渲染的明亮雙眸看著更年長的一方,狀若無意地問:

“那為什麽只有我看不見呢?”

我是特殊的嗎?

還是說其實那些話只是為了他的自尊心所以出言安慰,是出於神明的慈悲和餘裕。

沒等鐘離回答,辛在生怕自己以後沒機會問了,又把之前自己做的夢全部托盤而出。

聽到辛在的話,忽略其中關於摩拉克斯外貌的描述,夢中的內容顯然喚起了鐘離的某些回憶。

他輕輕蹙眉,進一步確認了當年的事恐怕並非自己所想的那樣。

辛在一邊說一邊看著鐘離的臉,莫名有點提心吊膽,畢竟那種又模糊又真切的感覺實在很奇妙。

主要是因為對面是帝君,所以就更像是他自己的臆想了。

但秉持著對自己感知的自信,本著就算被當成變態也得問清楚的決心,辛在沒忽略一點細節。

鐘離也沒錯過少年下意識護住自己腰部的動作,還有急切想要快速說完這一部分結果越急越卡殼,要不是被看著,估計要團團轉了。

原來是有感覺的嗎?

鐘離神情微微古怪,握拳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不自在。

他想起自己從前常常把玩那塊玉。

畢竟是隨身之物,偶爾思考公務時也會無意識拿在手中來回摩挲。

然後那塊玉變成一個水靈靈的少年站在自己面前,紅著臉護著自己的腰,說其實當年他是能感覺到的。

……聽起來像被神明輕薄了。

鐘離感覺事情好像超出了自己的預料,視線卻隨著辛在的話下意識掃了一眼少年勁瘦的腰。

辛在一直盯著他,被似有若無的一眼看的頭皮一麻,差點跳起來,本來還在擔心,這會兒已經變成慌亂了:

“就、就是這樣!所以,這是夢嗎?”

鐘離似乎想說些什麽,卻轉身走向書桌,辛在完全沒思考,就亦步亦趨的跟上去了。

然後手裏多了一卷書,就是鐘離方才看的那本。

書裏寫的是巖王帝君衣冠首飾變化所象征的璃月歷史文化的變遷。

感覺可以發表一篇論文。

啊不是,感覺寫的挺有條理的。

辛在不明所以的翻看了幾頁,看到上面寫的,想說這些他都研究過了。

鐘離幫他翻到最後一篇,寫帝君身上唯一不變的,就是傳說中的至寶三千淚。

傳說中這塊白玉有靈,佩之能通曉萬民之苦,帝君於是施恩萬邦;還有帝君仙力加護,頃刻間覆滅萬千海獸;又得日月之精華,可解百毒,鴆羽瘴癧不能傷。

辛在一邊看,鐘離溫聲講解。

通曉萬民實乃謠言,不過的確會收集眼淚,只是不知作何用途。

消滅海獸確有其事,並且為巖王帝君解決了一個大麻煩。

解毒之事原本是有魔神以瘴氣困之,巖王帝君前去查看,白玉向來霸道,不喜汙穢,連熏香也留存不得,於是帝君所到之處瘴氣全消。

“五百年前,巖王帝君前去坎瑞亞,三千淚已經有異。當時只以為是數千年蘊養,或許那道魂靈已經長成……”

摩拉克斯還曾想過要給自己的玉一個什麽仙名。

只是途中,三千淚自行離他而去,他一時難以脫身,事後再找已經遍尋不得。

友人道玉既有靈,又為眾生淚所動,或許不願成為仙人遠離紅塵,而是想成為人,感受七情六欲呢?

五百年倏忽過,再見面時,對上那雙幹幹凈凈的眼眸,巖王帝君才釋然,或許正如友人所說。

仙家雖好,但人各有志。

作為巖王帝君,他有忠臣故友無數,三千淚也算是其一,比之很多只剩青史上只言片語的友人,對方至少還好好的活著。

辛在一個字都沒錯過,越聽越難受,尤其是聽到鐘離說起“遍尋不得”四個字的時候,整顆心都咕嘟咕嘟冒著苦水。

他擡手想抓住鐘離的手腕,最後卻只輕輕捏住他的衣袖,仰頭憤然憋出一句話:

“我怎麽可能會選擇忘記帝君呢?”

不管是做人還是成仙,他都不會這麽做的。

他還能不知道自己嗎?

雖然早有預料,但此刻證實了那的確不是夢而是自己不知何時失卻的記憶之後,辛在心裏那點別扭勁就都捋順了。

他無比確定自身的「存在」,也因此之前的猶疑不定更多是因為某些不能說的心思。

原來他穿越到提瓦特並非是直接投胎,而是只剩一縷魂魄被帝君撿去了。

若沒有帝君,哪來如今的辛在呢?

這可是救命之恩!

而且,帝君數千年為民操勞,只有一塊小小的白玉聊以慰藉,他卻無知無覺的離去多年。

辛在堅定地說道:“雖然我記憶依舊不全,但我能感受到對帝君的親近之意,我肯定超級超級喜歡帝君的。”

這個喜歡無關愛慕,又或許有關,只是借此機會坦然說出口,辛在也不知道,他只是想說出來,眼中閃著亮晶晶的光。

不管是什麽時候的辛在,都很喜歡帝君,不只是過去的摩拉克斯,也是現在的鐘離。

鐘離卻有些猝不及防,再次感受到辛在的心思果真如白玉純然。

分明每次被他輕輕掃過一眼就會面紅耳赤的呆住。

少年會哭紅了眼眶縮成一團說帝君討厭我,也會直勾勾的盯著他索要答案。

鐘離難以預料到對方接下來究竟會作何反應,就像他同辛在說起過去。

他想過辛在會猶豫,又或者會驚惶,又或者會產生前世今生的割裂之感。

但辛在絲滑的跳過了對自己身份的質疑,全然接受了這個事實,然後轉而開始安慰他。

這個角度看去,辛在格外認真的、全心全意的看著他,似乎咬著牙,臉頰微微鼓起來。

好似在對他的誤解表達質疑,又仿佛是對從前不辭而別的自己非常不滿,恨不得重新變回白玉跳進他掌心裏。

……甚是可愛。

而在辛在心裏,算得上“前生”的只有另一個世界已經死去的自己。

今世既然來到提瓦特,那不管是玉身還是人身,那都是全新的、唯一且統一的、在此界重生的他。

不過是暫時沒找回全部的記憶而已。

哪裏比得上鐘離先生會傷心重要呢!

然後感覺到自己的臉被捏了一下。

辛在一呆:“欸?”

他滿腔氣憤之情被打斷了,擡眼望去,卻見鐘離沈著自若,仿佛什麽都沒做,只是含笑道:

“天色已晚,今日便到此為止吧。餘下種種,不若留待明日。”

見辛在遲遲未動,好像又變成了那個看一眼就臉紅的少年郎,他又貌似訝異道:

“莫非是想留宿於此?書房倒也……”

辛在慌不擇路地跑掉了。

鐘離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關上了院門,而後失笑搖搖頭。

其他暫且不論,從辛在口中聽到那個答案,他確實很高興。

不過辛在的反應實在超出預期,再留下去,恐怕事態要超出掌控了。

他對情愛之事實在沒有半分心思,從前是巖神,無暇顧及私事,如今雖已卸任,但也早已沒有這些想法了。

只是從未想過玉還會有觸覺,更未曾想到有朝一日對方會變成人站在自己面前,說當年其實捏的是人家的腰……

別說巖王帝君,換成誰來面對這場面也會尷尬的。

這種前塵還是不要記了吧。

辛在一路飛奔回自己的屋子,然後陷入了沈思。

聽帝君的意思,好像以為他只是一抹靈性,雖然知道他本不是玉,但也不覺得他是人。

弱水似乎也是當玉的時候就有的,肯定還是跟提瓦特這個世界有關。

他的靈魂和弱水深度綁定,也許是因為這個帝君才誤會的。

不行,下次見面得說清楚!

雖然他不介意當帝君的玉墜,但他也非常認同自己人類的身份。

萬一帝君把他的心思誤以為是非人之物對主人的眷戀怎麽辦?

辛在可不覺得對鐘離一見鐘情是因為這份前塵緣分,就算片面的說,那也只能說他見色起意!

幾千年前他要是意識清醒,那早幾千年他就對帝君一見鐘情了!

辛在叉腰氣沖沖的想了一會兒,然後不知道想起了什麽,又悄悄捏了一把自己的腰,然後癢的一抖。

他實在怕癢,自己平時都不怎麽敢碰敏感的部位,要麽下狠手,要麽就不碰。

辛在鬼鬼祟祟的看了一眼門窗,然後往床上一撲,打了個滾,用被子把自己裹起來,才敢笑出聲。

嗯,他沒有胡思亂想哦。

作者有話要說:

鐘離:原來是有觸感的嗎?[龍龍震驚.jpg]

鐘離:人類的手感和玉的手感捏起來果真不太一樣。

辛在:[懷疑]臉似乎被捏了一下,是錯覺嗎?[懷疑]

辛在:但腰被捏的感覺記憶猶新![正直.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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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下雨搬家暫停,今天搬了一天桌子椅子衣櫃冰箱洗衣機大物件。

明明今天的四千字非常理所應當,但是難得靈感冒出來,結果沒時間寫到六千字,啊,怎會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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