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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百味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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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百味十九

當然,目前的重點不在這裏。

畢竟這只是一個推測,而且陳玄在記錄隊友的推測時也寫下了自己的疑問。

作為冒險家,或許不像學者那樣專註研究,但是走南闖北的經歷多了,自然而然的就會懂得一些偏門的知識。

陳玄發現,在她靠近石門時,門上會顯現一種奇異的花紋,旁邊是幾筆彎彎曲曲的線條。

筆記上寫了陳玄覺得這種花紋很眼熟,想了很久,才在第二天想起來,這種花紋的的意思是【流轉】。

並非某種物體,例如光、水、眼神的流轉,而是一種概念,或者是一種過程在【流轉】。

她仔細研究了其他花紋,沒有一個涉及到‘鎮壓’、‘守護’、‘封印’之類的寓意,也就是說,這扇門並不是為了關住什麽。

相反,建造這扇門的人似乎期待很多人推開門,去往門後。

所以門上用古文字描繪了很多華麗的、美好的景象,比如最顯眼的四句話:一切願望得以實現,一切財富盡入你手,一切差距將被彌補,一切美夢都會實現。

已經到了讓人看了就知道是詐騙的程度。

陳玄也吐槽了這個簡單到讓人無語的詐騙話術。

冒險團的人一致認為,就算門後面沒有關押什麽大怪獸,也不會是什麽好東西。

不過這一點冒險團的人員出現了分歧,一些人認為可以進去看看,一些人認為應該避免不必要的危險行為,後面還有很多東西等待發掘。

陳玄沒有發表意見,她筆記中寫到,按照以往,她會支持打開門看看,畢竟來都來了,不看看豈不是虧了?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她心中始終不安,所以沒有去管隊裏的爭吵,一個人去研究花紋了。

這裏她似乎試把圖畫下來,但是沒有成功。

從這裏開始,後面幾頁被撕掉了,撕的很整齊,明顯是有人在冷靜且清醒的情況下撕掉的。

所以也不清楚他們究竟有沒有打開石門進去。

但陳千善不清楚是不是陳玄做的,又或是把這本筆記帶回來給他的人撕的?

當時的冒險隊一共六個人,只有領隊雲恒活著回來了。

對於裏面的具體情況,這麽多年雲恒都沒有透露一個字,他只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讓陳千善不要去尋找。

如果他最後帶回來遺物反倒造成另一個悲劇,那麽他一定會後悔終生。

陳千善哀嘆道:“那孩子也是個可憐人,父母都早早去了,也沒有兄弟姐妹,自己也沒個知心人,最好的朋友也都……他後來似乎搬去了遁玉陵附近,隔個三五年還會來看看我。”

雲恒離開璃月港,是因為他和他的冒險家朋友們每次平安歸來,都會找一家飯店一起聚餐,再各自分別回家看望親人,等待下一次同行的旅程。

冒險團六個人,只有雲恒的老家在璃月港內。

斯人已逝,雲恒自述不願再觸景生情,寧願離開多年生活的地方。

陳千善搖搖頭:“我看得出來,他說的都是真的,他一心想要逃避,滿心都是悔恨和悲痛。我在璃月港的住址,就是他曾經的屋舍。我緩過來之後,也勸過他。”

誠然,作為逝者的至親,他看到雲恒的時候也會覺得痛徹心扉,會覺得不公,為什麽活下來的不是他的女兒?

為什麽作為隊長,只有你回來了?

你曾經答應我會好好照顧每一個隊員,為什麽最後卻是這樣的結果?

但是這些他一個字都沒有說出口,因為雲恒跪在他面前,痛哭著替他說出了口。

因為那份悔恨,那份痛苦,陳千善感受到了,所以他也清醒了過來,他沒有說什麽,只是抱著那本筆記轉身走了。

他當時其實已經有點不行了,眼前一陣陣發黑,路也看不太清,好像有人跟他說話,他也沒聽到說了什麽,也沒回答。

就這麽撐著走回了家,翻開那本筆記,一頁一頁,一個字一個字的看。

看到後面才發現,最後面都是陳玄的遺書,或者說,只是一些想和陳千善說的話。

「我一直覺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也是最狠心的大人。」

「在我的個子還沒有戲臺上的紅木椅背高時,你就牽著我的手,帶我從相同或不同的路走向家門。

我從來沒有迷失過方向,也從不會認錯你的影子,家就在那裏,不管走出多遠,不管是否清醒,我就是知道。

你一直說,我是你的驕傲,我亦然。

你總是說我隨了媽媽,跟她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但其實啊,是因為有你,我才有了這樣的勇氣呀!

媽媽去保家衛國,為大義犧牲,而我只為攀登自己心中理想的高峰,我並不無私,也非無畏之人。

從孩子長成大人,我就離開你的目光,在你看不見的地方一直走一直走。

你希望我的盡頭是家,是桌上冒著熱氣的番茄雞蛋面,是賴床起來後日上三竿的太陽,但是我的盡頭,只會在高山、在河流、在一切艱險而且未知的地方。

我不愧對我自己,也不後悔我已行或將行的路,我只愧對你,但我也真的很愛很愛你。

哎呀,沒辦法,誰讓你把我養的那麽好,那麽有底氣。

對不起。

我無法遵守承諾,回去陪你吃飯了。

但是,你還是要好好吃飯。

我知道媽媽和你說過一次了,但這次是我說的,也要放在心上哦!」

這段話陳千善讀了很多年,每一個字都烙印在心裏。

如果說遺憾,其實沒有多少,他明白小玄的心意,他這一生,都在為這種如出一轍的堅定傾倒。

是思念吧,每一天,每一天,都在思念,太多了就會漫出來,落在他走過的每一步腳印裏。

回首望去,思念也就半生那麽長。

陳千善晃了一下神,也就幾秒鐘時間,熒和辛在都沒有打擾他,等他繼續說:“我也去找過雲恒幾次,勸他不必自苦,但他……他似乎有些奇怪,明明這些年都是一個人在荒山老林裏住著,悲痛和悔恨卻愈演愈烈,我最後一次見他,他甚至是笑著的。”

熒蹙眉:“聽上去不像是放下了。”

辛在也有點奇怪道:“我也去找過他,詢問當年的事,他非常和善的把尋找入口的方式說了,與陳爺爺所說非常不同,我最開始還以為找錯人了。”

“他……應該是有些瘋了。”

陳千善閉了閉眼睛,

“這些年他一直在鉆牛角尖,我不知道他究竟為何如此愧疚。你知道嗎,有段時間他瘋癲的厲害,不吃不喝,一直在說對不起,還躲著我和其他來看望他的逝者家人,有幾個私底下找過我,詢問我覺不覺得當年的事有貓膩。”

陳千善搖搖頭:“我把他們都勸回去了,然後跟雲恒聊了很長時間,他如今已經好多了,但還是時不時會瘋一陣子。”

辛在看向筆記上陳玄的字跡:“也許是‘為什麽只有我活了下來’這個念頭壓垮了他吧,以至於這麽多年一直走不出來,已經執念成魔了。”

陳千善也嘆氣:“是啊,當年他們出發之前,小玄就跟我說過,因為失去過一次,我其實……心中有預感,所以我千般不願萬般不願,希望小玄留下來,或者再等等呢?為什麽非要做第一個進去的人?”

辛在彎腰抱住陳千善,溫聲道:“陳爺爺總是說自己不勇敢,但陳爺爺的心比任何人都要強大。如果雲恒有陳爺爺一半,或許就不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了。放心吧,等出去之後,我會去看望雲恒的。”

陳千善臉上揚起笑容,他拍了拍辛在的手:“陳爺爺知道,你這孩子心善,聽到我說了始末,一定會去的。放心,陳爺爺怎麽舍得你吃虧呢?等你回去,就收下爺爺給的禮物吧,別拒絕,不然我就生氣了,死也閉不上眼!”

辛在瞪他:“哪有這麽說自己的!好好好,我答應就是了。”

陳千善看向眼前的石門,溫和道:“我不知道小玄當年有沒有進去,但是此地危險,你們經驗豐富,我都聽你們的。千萬別沖動。”

他心中恨不得重回少年時,擁有強健的身體,親自把每個角落都翻一遍,找尋女兒的下落,這樣的念頭在腦海中發酵,讓他整個人血氣上湧。

但是到了臨界點,他又會奇異的冷靜下來,就像是有人拉著他,不讓他情緒過於激動一樣。

陳千善喘了幾口氣,緩下心神,然後輕輕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只有他自己知道,妻子走後,他就有了個心悸的毛病。

平時沒有半點不適,只有情緒過於激動的時候才會出現,但是這麽多年,他一次也沒跟醫生說這個毛病,竟然也從來沒因為這個出過什麽問題。

派蒙和三千界在原地守著陳千善,熒和辛在一人一邊把周圍都翻找了一遍。

熒撿起一個蘑菇,半點發現都沒有,突然想起了什麽,開啟元素視野重新開始找,果不其然,在一個平平無奇的石塊旁邊出現了巖元素的痕跡。

她立刻回身喊了一聲辛在:“辛在,你會元素視野嗎?”

辛在恍然,朝她比了個沒問題的手勢,十分熟練的開啟了元素視野。

沒一會兒,兩人匯合,各自說明自己找到的東西,一合計,竟然是六個隱藏起來的元素方碑,三個水元素,三個風元素。

還有一個銘刻著字跡的石碑,不用元素視野看不見,石碑本身沒有元素痕跡,但上邊鐫刻的字跡散發著淡淡的巖元素和一種輕微的不明痕跡。

在場能夠使用元素力的兩個人,恰好是掌握的是水風兩個元素,巧合的讓人有些不安了。

“快看,這上面寫的好像是……”

「試圖臨摹花紋,失敗了。……無法形容的感覺。」

「手指殘留著冰冷,但感覺很溫暖,感官在失衡。我暫時遠離了石門……」

「門旁邊有一些……氣泡?我看不出它們的材質,但是那些氣泡並不脆弱,反而很堅固,是一種極薄的、透光的材質。」

「雲恒力排眾議,決定打開石門去看看後面究竟有什麽。我也很好奇,後面還有另一條路,但是未知此刻就在眼前,假如門後就是傳說中的仙人渡劫之地,就可以一探究竟了,裏面到底有什麽?」

「我回到了璃月港。」

「我回到了璃月港?」

「不,我來到了真正的,無相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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