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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百味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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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百味八

“情況我已經了解了,不過,能請你再說一遍那三位千巖軍的名字嗎?”

荻花洲哨所的留守千巖軍甘葉一邊聽辛在陳述,一邊記錄,等到辛在說完,他卻有些遲疑的再次提出了問題。

“嗯?是莊青、荊陽和東啟。是有什麽問題嗎?”

辛在有些疑惑的又說了一遍。

甘葉覺得這幾個名字有些耳熟,但是又想不起來,於是說道:

“只是有些奇怪罷了,一般遇到這種情況,至少會留一個人跟您一起去巡視的。哦,這樣做也是為了防止意外,請您理解。畢竟這年頭圖謀不軌的騙子什麽手段都用的出來,您畢竟跟他們萍水相逢,身為千巖軍怎麽會這麽辦事呢?”

不被點明還好,這會兒辛在也覺得有些不對勁:“莫非我遇到的不是千巖軍?”

甘葉手上不停,唰唰唰的寫著記錄,一邊頭疼道:“真要是這樣就麻煩了,冒充千巖軍可是大事,必須上報給凝光大人才行……辛先生,您目前就職於往生堂對吧?近期工作是要前往蒙德?”

辛在點點頭:“是的。”

“那麻煩您最近都保持聯系吧,去蒙德、去蒙德也行,這事你走了更好操作。好的,情況我都了解了。後續等待消息就行了,如果證實,總務司那邊會給你發放獎金。請保持警惕,希望你的旅途一帆風順。”

甘葉嘀嘀咕咕的忙了一會兒,對辛在揚起一個服務式微笑,表示已經結束了,您可以離開了。

辛在也痛快的離開了,回到馬車上,陳千善還問呢。

“怎麽樣?報備過了嗎?能去吧?前些年還沒這規定呢!那遺跡都是想去就去,那冒險家們個個都卯著勁呢。”

辛在笑著安撫:“放心,報備過了,能去。我也就是問了一嘴才知道,那遺跡附近十幾年前冒出了不少魔物,怕誤入的路人受傷才專門設了個哨卡,千巖軍們幾次清繳,那地方已經差不多安寧下來了,但哨卡也沒撤,就這麽一直延續下來了。”

其實他就是吃飯的時候習慣性的多問一句,掌櫃的就給他說了這個消息。

這習慣是在教令院小組任務的時候養成的,什麽都得問清楚了,任何需要做決定的流程都是,不然最後要麽變成背鍋的,要麽變成抗壓的。

可惡,教令院真的給了他太多經驗……

當然,跟千巖軍交代的經過中他隱去了遇到魈的那一部分。

遇到仙人這種事 在如今的璃月已經是一件稀罕事了吧。

陳千善也就放下心來:“那就好,那就好,這麽多年,我一次都沒有來過,消息也沒打聽過,唉。”

那是他和白薇初見、定情的地方啊。

“您和白奶奶竟然是在遺跡裏相遇的嗎?”辛在微微驚訝。

陳千善扶著辛在的手臂,穿過沙土與瓦礫,看向熟悉的古舊殘垣,思緒似乎也回到了十六歲那年。

少年的陳千善是個離經叛道的孩子,他不願意繼承父親的手藝和家業當一個木匠,但是他又說不出自己到底想要什麽,沒有什麽想做的。

於是在父母眼中,這簡直罪大惡極,這不就是不想學手藝受苦,只想當懶漢躺著享福嗎?

其實陳千善自己也忘了當初到底為什麽那麽固執了。

反正十六歲那年,他憋著那股莫名的心氣兒逃課並離家出走了,就認定一個方向一直走,然後就闖進了這座遺跡裏。

遇到了正在探索這個遺跡的白薇。

白薇與他是同窗,上學時成績忽上忽下的,老師問起來,她說是有時候忘了學。

為什麽忘記?因為還有好多有趣的事要做,就把學習啊、功課啊都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老師氣的不得了,叫家長來,結果白外婆夾著根拐杖腿腳格外利落的來了,拐杖往地上一杵,嚴肅地告訴老師這情況都是她允許的。

老師被那根拐杖震懾了,又要請白薇父母過來,讓外婆回去吧。

外婆說,白薇父母都已經犧牲了。

之後,老師就沒再管過白薇了。

在班上同學眼裏,白薇簡直是超人!每次都帶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來,巖史萊姆的外殼、丘丘人的腿毛、鹹味的日落果……都能收回一大片羨慕的目光。

因為陳千善實力不濟,又緊張的說話都磕磕絆絆,白薇就把他捎上了,說怕他死半路上。

就這樣,白薇負責打怪獸,解謎和應對機關,陳千善負責搭帳篷、找食材,偶爾按照她的要求用木頭制作一點小道具。

同行半個月,白薇跟他一起回去,臨別前說陳千善真是個做木匠的天才,那些小道具特別趁手,冒險的時候省了很多麻煩。

被父母混合雙打之後,陳千善依然回到了學校,每天跟著白薇身邊打轉,幫她抄筆記、帶飯和寫作業。

陳千善也不再抗拒木匠這個職業,反而做得挺開心,他不僅像父親一樣做家具,還會做一些冒險家們會用得著的便捷道具以及一些有趣的玩具。

畢業的時候,陳千善還是那樣,跟在白薇身邊,一跟她說話就打磕巴,臉紅耳赤的。

白薇揪著他的耳朵,笑吟吟的,比陽光要耀眼:“陳千善,你是不是喜歡我?”

後來陳千善才知道,白薇上學的時候總是幹這個又幹那個,是因為外婆支持她找到自己的愛好和以後要走的路,學習其實也沒落下,只是不能兼顧每次考試而已。

最終,白薇說她要去當兵。

她說這話時語氣輕快,但已然堅定不移。

陳千善緩緩的收回思緒,他真的好久、好久都沒有想起過那時候的事了。

“你知道我為什麽這麽多年都不回輕策莊嗎?”

辛在輕輕回答道:“是因為害怕思念嗎?”

陳千善搖搖頭,自從來到這裏,他蒼老而病態的臉龐上始終帶著笑意:

“思念有什麽好怕的?我一直思念小薇,也一直思念小玄。每次我想到她們都覺得高興,可見思念是很好的事啊。”

“只是,三十年前,有個小孩點爆竹,燒了我的家。那些白薇一筆一劃寫下的信,都化作了灰燼,我只來得及搶救下小玄的筆記本。”

淚水劃過皺紋,陳千善的聲音也帶上了痛苦,

“那戶人家賠償了我很多錢,重建了房子,但是不一樣了。我害怕啊,我怕小薇會怪我,但是我更害怕我有這樣的想法。人的記憶是會改變的,我怕因為自己的懦弱,讓我記不清小薇真正的樣子。”

辛在竟然不知該如何安慰陳千善,在他的記憶裏,陳千善是個很樂觀的人,他總是秉持著堅定的原則,遇到事都教導孩子不要逃避,有理想就要堅持,還總是鼓勵別人。

就是不愛說話,一般情況下也不表達自己的想法,只有孩子偶爾會聽到他吐露一些心裏的想法。

但是孩子嘛,轉眼就忘了。也就是辛在印象比較深刻。

也許是因為他小時候總是粘著陳千善的緣故,一群老爺爺裏,辛在覺得陳爺爺最孤單,所以總是陪著他。

但是有時候他感覺自己明明站在陳爺爺身邊,陳爺爺還是那麽孤獨,笑著發糖果的時候、一起作宴吃酒的時候、和老頭老太太們聊天的時候。

那種孤獨看不見摸不著,總是在縫隙裏時不時溜出來一點兒。

這跟他教小孩的時候可不一樣,尤其是對香菱,陳千善最喜歡她,常常誇她心志堅定,還刻苦好學,做菜好吃,做人開心。

“所以,其實白奶奶這些年一直陪在您身邊呀。”辛在若有所思道。

陳千善搖搖頭:“如果是她,一定會做的更好,我跟她一點兒也不一樣,我沒有她萬分之一的勇氣和信念。原來已經這麽多年過去了,我記憶中的她,還是原來的那個她嗎?當初她留在這裏的劍痕,似乎也已經被新的痕跡覆蓋了。

如果見到了她,我……”

辛在打斷道:“您會被白奶奶揪住耳朵使勁罵!”

陷在情緒中無法自拔的老爺子一呆:“啊?”

“陳爺爺是陳爺爺,又不是白奶奶,你不是她,自然不會跟她一樣。但是陳爺爺這麽多年,一直鼓勵別人,香菱跟我說,因為陳爺爺當初那麽捧場,那麽期待,她才那麽有信心,沒有想過放棄。我也是一樣,我想去其他國家上學,看不一樣的風景,也是陳爺爺第一個讚成。不管真心與否,至少它的確給了我們鼓勵。”

辛在給了陳千善一個大大的擁抱,

“但如果沒有白奶奶,也就沒有現在的陳爺爺,難道陳爺爺覺得,你們一起走過的那些時光什麽都不是嗎?信紙可以被燒成灰,但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影響只會隨著歲月消磨越來越深刻。舊的劍痕被新的劍痕覆蓋,難道舊的就不存在了嗎?如果沒有舊劍痕在先,新劍痕也不會有這麽深。”

陳千善臉色變來變去,眼淚還糊在臉上,辛在松開這個別扭的老爺子,好笑的拿手帕給他擦幹凈。

“陳爺爺明明很通透,偏偏總是鉆奇怪的牛角尖。您是一個很好的人呀!您總是對我說,白奶奶多麽多麽厲害,多麽多麽勇敢,你看啊,她那麽堅定的想要成為千巖軍,並且早有預料自己會去危險的地方任職,但是她還是選擇了跟你在一起,這說明什麽?”

陳千善好像傻了:“說明什麽?”

辛在恨鐵不成鋼的拍手:“說明她愛你呀!她那麽勇敢,怎麽會想不到自己有離去的一天,但是她還是選擇和你在一起,反過來不也是一樣嗎?白奶奶一開始就跟你說過她的理想吧?陳爺爺猶豫了嗎?後悔了嗎?”

陳千善脫口而出:“怎麽可能?”

話音剛落,他突然覺得心中一輕。

是啊,他從來沒後悔過。

“你這小子,是不是在外面談對象了?說的頭頭是道的!”

陳千善沈默片刻,一巴掌拍上辛在的背。

辛在:“???”

陳爺爺您不要惱羞成怒好嘛?

作者有話要說:

愛意溢出心臟,勇氣成為承載未來的讚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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