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97~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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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宴結束,各門各派也都準備打道回府。

幾個小夥伴中,穆玄英走的最早,莫雨不知道什麽時候消失不見,而陳月因為和曲雲商量治療毒屍的事反而留的時間最長。

除此之外,葉琦菲告別童年小夥伴後,跟著長輩回到江南。而月華本來想找阿薩辛詢問紅衣教新一年發展計劃,卻被同樣找不到人的趙涵雅告知阿薩辛去向不明。

卡盧比下定決心去七秀跟隨葉芷青習舞,想找陸危樓告假時卻發現對方同樣去向不明。

方子游婚宴當晚找借口跑路後一直想找俠士詢問迦樓羅鳥的事,奈何俠士到處亂竄沒有找到人,加上認識新的小夥伴漸漸忘了這件事,然後發現自己爺爺有事離開把自己和時無陵忘在純陽,幸好東方宇軒沒忘了這個侄子,把他們帶回萬花後派人送回蓬萊。

段慎思本來因為阿薩辛的命令打算讓幾個小輩暫時留在純陽,但收到家族傳信,神劍宮、大理宮最終決定遷居蒼山洱海,只能帶著幾人先南詔。

……

刀宗弟子同樣也要離開,理所當然地,眾人也都聽說了某人升職刀宗少宗主的消息。

刀宗眾人:……

在眾弟子晴天霹靂的表情中,唯有莫銘躍躍欲試,看著謝雲流滿臉期待:“師妹成了少宗主,那是不是可以跟我們回刀宗?”

和自家師弟處於蜜月期不想挪窩的謝雲流也希望俠士這個電燈泡能滾出他的視線,當即道:“你自己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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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銘找到俠士的時候,俠士正坐在純陽宮正殿最高處發呆,聽見莫銘的問題也很糾結:“接下來去哪我還在思考中呢。”

安史之亂還沒有發生,戰亂地圖處於灰色狀態,俠士的升級之路卡住了,但想起那天晚上李俶透露的一些事,她甚至懷疑戰亂地圖可能一直都開不了。

莫銘見她這幅樣子,沈默片刻,微風卷著細雪掠過,他輕聲提了一句:“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刀宗……回海之丸?”

俠士沒有說話。

“那是我們第一次相遇的地方,”莫銘聲音放軟了些,像是怕驚擾了什麽,“你可能忘記了,當初我在海之丸練刀,與世隔絕,是你化作一只小白貓,從天而降落入我懷裏。”

他說著,眼裏帶著點淺淺的期待,可俠士只是怔怔地看著他,眉頭微蹙,像是在努力回想,腦子裏卻一片空白。那些藏在記憶裏的片段,早被揉碎在了次元的縫隙裏,半點痕跡也無。

對上莫銘期待地目光,過了許久,俠士才開口:“……我都不記得。”

風又大了些,卷著雪粒打在屋檐上,碎成一片涼。莫銘臉上的期待淡了些,卻也沒惱,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擡手拂去肩頭的雪,笑道:“無妨,記不得便記不得,若是想去,我便帶你去看看,就當是……重新走一趟。”

怕俠士拒絕,他緊接著補充道:“還有燭微刀,也在刀宗等你去拿。”

俠士沒有說話。

因為她收到了新的系統通告。

【系統通告:江湖前傳秘境劇情即將開啟!】

【江湖悠悠,歲月藏鋒。多少傳奇未書,多少舊事塵封。今大唐江湖溯流時光,重啟百年前風雲——第二屆名劍大會前傳劇情秘境正式開放,少俠可踏回少年江湖,親歷刀劍初鳴的驚世一戰。】

俠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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俠士失蹤了。

俠士本來就是喜歡到處亂竄的性子,所以一開始並沒有人在意,以為對方只是又不知道跑哪裏去玩了。

直到某天,他們發現俠士留下的一切痕跡都在消退。

“小蟹到底去哪了!”

廣陵邑家園,陳月坐在二樓窗前,望著空蕩蕩的大門,眼睛紅得厲害,豆大的淚珠終於忍不住滾落在手背上,“我寫信詢問了李掌教和謝宗主,可是他們也不知道小蟹的下落……”

“小月,不要哭了,小蟹如果知道一定也不願意你哭,”穆玄英半蹲到她面前,遞上一塊手帕,輕聲安慰道,“我和雨哥也會幫忙找她……你也知道她的性子,八成跑到哪去玩了,所以別擔心,小蟹不會有事的。”

莫雨沒有說話,陳月有事離開後,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逐漸昏暗的天空:“……廣陵邑估計也不能維持多久了,以後我們怕是不能再在這裏見面交流消息了。”

他頓了頓:“我已經拜托不滅煙找人,還沒有太多信息,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小蟹沒有去隴西一帶。”

穆玄英聲音沈了下去:“影大哥那邊也沒消息,雨哥,你說小蟹到底去哪了啊……”

莫雨輕嗤一聲:“不知道,但我知道那家夥一定活蹦亂跳地不知道在哪玩得開心。”

……

刀宗海邊的風裹著鹹澀的浪濤,拍打著崖邊的礁石,濺起的水霧打濕了兩人的衣擺。海之丸的燈籠在暮色裏搖搖晃晃,像一盞不肯熄滅的歸燈。

“你要走?”

浪三歸攥緊了腰間的刀柄,指節泛白,海風掀動他額前的碎發,他望著茫茫東海盡頭,聲音被風浪揉得沙啞:“畢竟她到處亂跑,我在江湖行走,總有一天會找到她。”

莫銘站在他身側,目光沒有望向遠方,只是靜靜落在海之丸的木門上,像是在守著一個只有自己知道的約定。他的聲音很輕,卻重得像沈入海底的錨,帶著不容動搖的溫柔與固執:“會我在海之丸等她。”

頓了頓,他垂在身側的手輕輕蜷起,眼底漫開一層近乎脆弱的堅定,望著翻湧的潮水,低聲續道:“……我若走了,她找不到家了怎麽辦。”

“保重。”

“保重。”

……

紅衣教聖壇終年焚著沈郁異香,紫煙纏金柱,漫過層層疊疊的蓮臺,將穹頂映得一片詭譎鎏金。

阿薩辛站在聖壇上,仰望著高大華美的神女雕像,身後數百紅衣教眾垂首跪伏。

“傳我令——即日起,全教上下傾盡全力,掘地三尺,也要將神女尋回!”

頓了頓,他望著空茫的聖壇穹頂,聲音沈得像淬了聖火的鐵,帶著孤註一擲的堅定:

“就算一時沒有神女歸位,我紅衣教,我紅衣教,自當代行神女之意,

護其所念,守其所願,天地不改,至死無違!”

……

純陽的雪,下得比往年更久了些。

“還是沒有小蟹的消息嗎?”

李忘生負手立在高臺之上,雪白道袍被風雪拂得微揚,背對著來人,聲音裹著幾分難掩的沈郁,先一步散在風裏。

謝雲流步履沈穩走近,玄色道袍襯得面容愈發冷峻,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純陽、刀宗、紅衣教、淩雪閣、萬花、藏劍、丐幫、七秀……這麽長時間各方勢力幾乎把整個大唐翻了一遍,但沒有半點消息。”

他拍拍李忘生的肩膀勸慰道,“忘生,莫要太過憂心,以那丫頭修為,江湖之中能傷她之人寥寥無幾,斷然不會有事。”

李忘生望著空茫的雪山,聲音帶著幾分沙啞的澀意:“我何嘗不願如此……可她走得太突然了。”

末了他又道,“我已去問過師父和何前輩。”

謝雲流擡眸,眸中掠過一絲訝異。

李忘生望著天際翻湧的雲氣,輕聲道,像是在訴說,又像是在自語:“師父曾經說,小蟹本非凡塵俗子,此番入世,不過是歷劫修行……如今塵緣已了,便如同她當年驟然降臨純陽那般,悄無聲息,回歸九天之上了。”

謝雲流默然。

過些一會兒,謝雲流才開口。

“不管怎麽說,李忘蟹失蹤也好,歸天也罷,她終究是你我二人的孩子,是我刀宗少宗主。”他神情沈冷,面容冷凝如霜,“掘地三尺我也會把她挖出來。”

話音剛落,漫天風雪忽然一滯。

天地間似有微光輕閃,一段從未發生過、卻又真切無比的記憶,毫無征兆地同時湧入兩人腦海。

那是很多年前,純陽雪還和今日一般白。

彼時靜虛子意氣風發,玉虛子溫潤謙和,二人同在華山純陽,隨著呂洞賓一同修行度日。

然後一個小小的身影某天突然從天而降,望著眼前兩個年輕的道長,眼底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

下一刻,光影破碎,記憶歸位。

兩人同時一震,猛地擡眼,四目相對。

只一眼,便從彼此眼底讀到了一模一樣的震撼與難以置信。

那段憑空而來的記憶,原來從不是一人的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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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後來,星移鬥轉,霜雪覆落,經年杳杳。

光陰回溯,恍若隔世。

有故人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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