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55~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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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257

255

華山之上終年積雪,峰巒、巖壁、石階全都浸在一片純粹的皓白裏,連風掠過時都夾雜著雪粒,落下後又添一層新白。謝雲流的玄色衣袍在漫山風雪中分外紮眼,朔風卷著衣擺烈烈作響,腰上懸掛著千年寒玉所刻成的玉牌隨著步履輕輕晃動,與手裏的周流星位相撞出細碎聲響。

謝雲流走在最前面,負手而立的姿態仍帶著當年純陽首徒靜虛子的桀驁,洛風不在,樓彥作為輩分最大的弟子捧著一個紫檀木匣,裏面盛著一枚小小的戒指。張鈞與蕭孟隨行其後,其餘幾名靜虛弟子皆著深色勁裝,默不作聲地跟在後面。

再往後,數十名弟子擡著朱紅漆木箱魚貫而行,箱中既有一些東海明珠與鮫綃,也有一些按照六禮準備的綢緞與玉器,甚至還夾雜著幾本謝雲流手抄的經文劍譜。

隊伍踏過積雪覆著的石階,厚重的積雪被踩出深深淺淺的印子,到達山門時,負責接引的紫虛弟子華清源早早就遣了小弟子去給自家師父報信,他握劍的手微微顫抖,卻不敢上前阻攔——且不說謝雲流論輩分是他大師伯,單論對方的周身渾然一體的刀意,連周遭的雪都似乎被這股刀意凝固,落得慢了些,讓人連拔劍的勇氣都沒有。

謝雲流的目光穿過層層雪霧,落在遠處被白雪蓋得只剩下輪廓的太極殿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雪落在額頭上那冰涼的觸感,讓他想起少年時,與師弟一同在論劍峰練劍,雪落滿肩頭也不肯停手,末了對方替他拂去發間雪時,指尖也是這般的涼。

“謝……師伯。”華清源深吸一口氣,最終還是沒有阻攔,反而讓開了道路。

謝雲流“嗯”了一聲,腳步未停。

他走的很穩,連肩頭雪也沒有晃掉。當年他負氣遠走時,華山也是這樣的雪,如今帶著半生漂泊的印記歸來,雪還是舊時模樣,只是他指尖的雪,衣袂的雪,心上的雪,都成了要講給李忘生聽的切切實實的思念。

這條回家的路他走了幾十年。

很快,謝雲流的喜悅就消失殆盡。

“謝雲流!你居然真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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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進收到消息後,立刻提著劍氣勢洶洶下山,成功把人堵在純陽宮大門口外。

“謝雲流!”

祁進看著一身黑衣大氅,打扮得宛若孔雀開屏的謝雲流,只覺得分外不順眼,他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純陽乃清修之地,你帶這麽多人上山到底有何居心?!”

巧了,謝雲流也看祁進相當不順眼,畢竟之前若不是祁進阻止,他或許早就和自家師弟心意相通,而非天各一方。

“走親,訪友,還有……”

謝雲流發出一聲冷笑:“找人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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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流與祁進對上時,在不遠處的一處雪堆後面,冒出一二三……三個疊在一起的羊腦袋。

最底下的小白羊顯然有些受不了,使勁往上伸腦袋希望能把頭上兩只小羊弄下來:“你們就不能從我身上下來嗎?”

最上面的小黑羊沒有理他,反而是低頭蹭了蹭夾在中間的那只雜色羊:“你……難受嗎?要不要你來上面?”

雜色羊和另外兩只羊都不一樣,它有些興奮地在小白羊身上跳了兩下,引得對方罵罵咧咧後,才意猶未盡道:“沒什麽……先看看那邊戰況如何,待會偷襲一波,嗯……倆人拔劍了……臥槽!”

還沒等小白羊和小黑羊阻止它大逆不道的想法,一道淩厲的劍氣正好擊碎它們掩身的雪堆,小白羊忙不疊的躲開,卻想不到最上面的小黑羊試圖往另一個方向躲,最終三只羊直接滾成一團。

正與祁進對招的謝雲流餘光瞥見三只小羊崽子冷不丁從角落裏滾出來。

謝雲流又驚又怒,幾乎顧不得祁進,死死盯著它們:“李忘蟹!莫銘!浪三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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