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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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州政府安排給楊樓東的公寓隱私性很好，窗簾一拉就遮天蔽日。
楊樓東坐在書房辦公椅上，桌案前的他仿佛是另一個人。他套著件純黑衛衣，褲子也是跟衛衣同一品牌的黑色休閑褲，沒有度數的眼鏡架在鼻梁上面，楊樓東手指在筆記本電腦鍵盤上飛速地敲打起來。就連他的這臺電腦都是純黑的，沒有品牌標志神秘莫測，像是一臺他自己組裝起來的機子。
很快，他就找到了那個視頻。吳言口中的她大學出過事，周述口中的差點連大學都不能畢業……
視頻內容簡單，看屋內環境應該是在某家酒店的房間內。拍攝機器一定是事先架好的，藏在很隱秘的角度，點開視頻大概過了幾分後，房間門被打開，屋內玄關處傳來幾聲男女說笑的聲音。那個女聲楊樓東自然熟悉，他瞇起眼睛，那時視頻裏的吳言肌膚還沒現在黝黑，她在玄關處咬住男生的耳朵說了什麽，男生便急不可耐地把她抱上了玄關處的洗手臺。
楊樓東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內心最真實的想法是，這個男生對於偷拍一定很有經驗，他藏攝像頭的角度“很好”，讓能看到這支視頻的人只能看見他的背影，卻看不見他的臉。楊樓東看著這似曾相識的背影，指甲不受控在桌案上來回摩擦起來。
男生摟住吳言的腰，胡亂地親吻著她的鎖骨，吳言只是抱著他，直勾勾盯著玄關處的那枚鏡子看。楊樓東的內心卻無比清楚，吳言在欣賞那個男生的背影，吳言眼神逐漸迷離起來，她張了張嘴說了兩個字。
“什麽？”男生擡頭問她，吳言於是把那兩個字又重覆了一遍，男生情欲上頭看著吳言嘟起的嘴唇，他按住吳言想要把自己的唇貼過去。吳言眼神突然發狠，一把推開了男生：“不要親我。”
男生聳了聳肩繼續貼了上去：“寶貝，就親一下。你把我當替代品，你根本不愛我，這些我都忍了。因為我愛你，我包容你，你就給我親一下，好不好……”
他單手鉗制住了吳言的臉頰，這會兒吳言的眼神已經變得完全陌生了。她擡手就給了男生兩巴掌，男生大抵沒見過這樣子的吳言後背明顯顫抖了起來，他害怕了。吳言則是反手揪住了男生的頭發：“你好惡心。”
由於頭發被吳言揪住，男生被迫擡頭，他的笑聲像是含了口血：“吳言！論惡心，咱倆不相上下。”
吳言沒有反駁他，她重重地甩開手，打開了酒店房門，出去前頭也不回說了一句：“以後不要再聯系了。”
隨著關門聲的響起，這支視頻到此為止也就結束了。這視頻對於普通人來說很難找，因為當年吳言的家人盡一切可能把它壓了下去，可對於楊樓東而言，只要一個人在互聯網留下過痕跡，他就都能找到。楊樓東用食指摸了摸自己的眉心，正準備把這個偷拍他人的網站給黑掉，就在他一層一層追蹤服務器之時，一串熟悉的IP地址映入了他的眼簾。
此時恰好鄭韻來到了楊樓東的書房，她從書架上找到那本安向可落在他這裏的童話書。鄭韻看不清楊樓東在黑暗中的神態，倒是看見了他不斷反光的眼鏡，開口問道：“Astaroth，你是有什麽新發現嗎？”
楊樓東合上電腦，鄭韻從他的眼神裏看到了一絲厭惡，隨後他點了點頭，說道：“我出門一趟。”說完，便起身走出書房，準備換衣服。
所以在清明節的晚間時分，楊樓東再次來到鉆石霄之時，他已經是摘了眼鏡換上了白色襯衫，變成了那個他人熟悉的楊樓東的樣子。吳言沒有改掉密碼，不過她也不在家。楊樓東徑直去了臥室，打開衣櫃的時候發現自己遺留在這裏的衣服已經全部折疊好，甚至裝在了一個牛皮紙盒裏，隨時可以拿走，紙盒的旁邊是吳言從阿嬤大街帶回來的所有衣服。
楊樓東並未取出紙盒，若有所思地站在飄窗前看細雨落進路燈的燈光裏。
而吳言之所以不在家，是因為她下樓買楊梅去了。楊樓東上次說她家樓下超市的肉類品質不錯，其實那個超市在商場的負一層，小區的老住戶包括吳言在內，有時候貪近路會從超市的卸貨後門那裏走出來，超市後門也對著鉆石霄小區的側門。這條路雖然近，但是路燈不多，晚上的時候超市員工陸陸續續下班，整條馬路連輛電動車都沒有，十分靜謐又帶著點詭異。
吳言手裏提著塑料袋，裏面是用藍色塑料籃裝好的楊梅，她忍不住拿起來放在自己的鼻尖下嗅了嗅，果然聞起來沒那麽新鮮了。只不過，在放下楊梅後，她無意間瞥見了商場後門那三幅巨型的海報。三幅海報都是同一款飲料產品，品牌方很豪橫，這個商場後墻壁一共才三個廣告位，全部給了這位男明星。
廣告位上男明星分別穿著正裝、休閑裝、學生裝在假喝飲料，吳言瞧了好一會兒那幅學生裝打扮的海報，便繼續向小區側門走去。路燈下的飄飄細雨中，吳言看見有個人穿著一身黑，戴著口罩在等自己，為什麽吳言能確定對方在等自己，因為上一秒他倆才見過面，在海報裏。
“小楚？”吳言一路小跑過去，逐漸靠近對方，她搖了搖頭，“你不該過來。”
楚天無拿起手機，手機頁面停留在吳言母親的個人網站上：“我很擔心你。”
吳言不知道楚天無在這細雨中等了多久，他衛衣是黑的看不清多濕，但是他的睫毛上已經掛滿了一層水珠。她替楚天無撣了撣身上的水，笑著說：“楚天無小朋友，你變白了。”
楚天無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嗯，娛樂圈喜歡白皮膚的男生。”
吳言撇了撇嘴：“娛樂圈真沒品。”
楚天無聲音沙啞起來，似乎下一秒就要哭了：“變白了，是不是就不像他了？”
吳言緊緊捏住了塑料袋，心在雨中碎成一片片，她把手按在楚天無的肩膀之上：“小楚，你根本不需要像他，你就是你自己。也正因如此，你不能毀了你自己，知道嗎？”
“嗯，我知道。”
下一秒，吳言落進一個濕漉漉的懷抱。
“可是，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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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恰好鄭韻來到了楊樓東的書房，她從書架上找到那本安向可落在他這裏的童話書。鄭韻看不清楊樓東在黑暗中的神態，倒是看見了他不斷反光的眼鏡，開口問道：“Astaroth，你是有什麽新發現嗎？”
楊樓東合上電腦，鄭韻從他的眼神裏看到了一絲厭惡，隨後他點了點頭，說道：“我出門一趟。”說完，便起身走出書房，準備換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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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楚？”吳言一路小跑過去，逐漸靠近對方，她搖了搖頭，“你不該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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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言不知道楚天無在這細雨中等了多久，他衛衣是黑的看不清多濕，但是他的睫毛上已經掛滿了一層水珠。她替楚天無撣了撣身上的水，笑著說：“楚天無小朋友，你變白了。”
楚天無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嗯，娛樂圈喜歡白皮膚的男生。”
吳言撇了撇嘴：“娛樂圈真沒品。”
楚天無聲音沙啞起來，似乎下一秒就要哭了：“變白了，是不是就不像他了？”
吳言緊緊捏住了塑料袋，心在雨中碎成一片片，她把手按在楚天無的肩膀之上：“小楚，你根本不需要像他，你就是你自己。也正因如此，你不能毀了你自己，知道嗎？”
“嗯，我知道。”
下一秒，吳言落進一個濕漉漉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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